《“非正常”偶像》添三水

10、另一种生活

　　进屋的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消瘦的身材穿着灰黑搭配的衣服，脱了鞋光着脚，外套随手搭在杜成宇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脸上带着细微到难以觉察的疑问。

　　杜成宇头也不抬，淡淡应到：“回来备考。”

　　大叔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脚步拖沓的开冰箱找东西，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新的一样。大叔一脸关上冰箱，扭头看看一脸认真看书的杜成宇：“什么时候？”

　　“五天前。”杜成宇终于抬头瞄一眼胡子拉碴的某人，仿佛在无声控诉。

　　“五天......”大叔挠挠头自言自语的说着，摸摸口袋掏出钱夹，给自己留了一张五十的整钱，其余全部放在茶几上，“忘留了。”

　　“发信息，你不回，电话也不接。”

　　大叔挠挠脸，眼神里流露出些许不好意思：“丢了。”

　　“......”

　　门铃声响起，大叔疑惑的看看杜成宇，去开门。

　　补习老师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的看看门牌，又看看面前胡子拉碴一脸萎靡的消瘦男人，眼神一路向下，男人瘦窄的腰身，细长的腿，细的过分的脚腕，光着脚。目光再次聚焦到脸上，虽然跟杜成宇寡淡清秀的长像不是一个风格，身材还是挺像的。

　　杜成宇：“李老师早。”

　　“您好，我是杜成宇的家教老师，您是？”李老师带着一种质疑的口吻。

　　“请进。”大叔侧开身，让人进来。

　　李老师一边换鞋，一边打量着屋里有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种冷寂的感觉，他的学生也完好无损的如往常一般坐在沙发上看书。李老师松了一口气，瞥眼桌子上的钱，站起来的时候假装不经意的闻闻大叔身上有没有酒味。

　　“我想吃李记生煎，还有城北那家丸子汤。”杜成宇忽然说。

　　“好。”大叔拎起扶手上的外套，穿鞋出门。

　　如果是那家李记，在城西，等东西都买回来怎么着也得一个半小时了吧。老师不动声色的坐在沙发另一侧掏教案，悄悄瞥了眼刚和上的门，心道：这面瘫男人反差有丢丢大呀。

　　杜成宇很聪明，学的认真，也快，等大叔回来的时候，李老师才惊觉教习的太顺利，他竟然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竟然这么快。

　　“老师一起来吃吧。”大叔还是光着脚，一边打着哈欠，把东西都放在餐桌上。

　　“老师也休息一会儿吧。”杜成宇乖巧的说。

　　“盛情难却”李老师恭敬不如从命，放下杜成宇刚做的习题册，洗手落座。大叔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咬着生煎含混不清的说着：“困。”

　　“上完课，我想去超市。”

　　“好。”

　　李老师几乎按捺不住自己无数的疑问，之前他以为杜成宇是练习生，为了保护隐私，所以补习在这种毫无人气儿的地方进行。现在看来也许不是这样，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跟杜成宇什么关系？说起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杜成宇的父母，补习的事也是杜成宇通过网络直接联系他的。

　　“阿岚，我的监护人。”杜成宇算是介绍，“工作时间比较颠倒，老师不用介意他，我们吃完继续上课吧。”

　　对方都这么说了，李老师自然也不好再问什么，压着一肚子的问号，吃完一顿早午饭，继续教习。

　　杜成宇是个很奇妙的学生，课本上的东西即懂也不懂，反正一点就通，尤其是物理和化学，知识层面很迷。还对地理和生物极其感兴趣，当然不作为中考科目，只是他们闲聊的话题。

　　一天八个小时，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的集中授课，李老师觉得自己都讲的口干舌燥，精神疲惫，看着杜成宇做题的时候他有点跑神儿，可这小孩很厉害，扎了根似得。连着几天都是如此，认认真真，完全看不出他有不满或者烦躁的情绪。

　　或许这就是他优秀的原因吧。李老师想着他在家看的杜成宇以前的视频，目标明确，不骄不躁。这个孩子就没有点这个年龄该有的叛逆，迷茫什么的？做练习生应该有很多压力吧。不由得又想到那个叫阿岚的监护人，那样的男人真的能照顾好这孩子吗？

　　干嘛操这种闲心，明天就是周六，终于他可以歇两天了。李老师回神儿，看着杜成宇对着题目思索，艺人果然都长得很好看。

　　“李老师这个......”

　　“啊？哦，怎么了？”李老师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回神儿。

　　阿岚从卧室出来，看见两人正在讲题，他口渴的很，接了壶热水烧上，转身去卫生间洗漱。等他裹着浴巾出来，两人似乎讲完了，那个一看就是文化人的老师正在往包里装东西，一边跟杜成宇说着好好休息。

　　李老师毫无防备，抬眼撞上对方精瘦却有腹肌的身体，尴了个尬的，对方好像在打量他。

　　“那个，我先走了。”李老师拎着包，踩着鞋都没提好，匆忙打开门离开。

　　“去超市？”阿岚擦着头发问。

　　反正也没别人，杜成宇撂下笔，细长的双腿往茶几上一搁，伸个懒腰，扭扭脖子：“你吓到老师了。”

　　阿岚细微的表情变化里透着些许无辜和无解。

　　周五晚上的超市人很多，阿岚推着购物车，杜成宇站在蔬菜摊前仔细挑选，这两个人在一众买菜的客人中有些扎眼，总叫人忍不住去瞟一眼。

　　杜成宇对吃饭，不应该说是对这些果蔬，甚至周围的环境都有着超乎寻常的认真，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习惯。阿岚回想起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那会儿还有个乐队，户外演出结束，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发现车边站着个小孩，对孩子没概念也看不出年龄，枯黄的长发分不清男女，瘦瘦小小的。

　　他们在附近没有找到小孩的家人，报了警，他被队员推出来跟着一起回去做笔录。小孩一问三不知，他也一问三不知，不能把小孩单独留在派出所，为了拒绝这个莫名其妙塞来的孩子，他头一次说了大长串的话。最后小孩还是由他暂时带回家，等警方消息。

　　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始终没有任何消息，还有些丢过孩子的父母来认人，都毫无结果。毕竟他们东奔西跑，流离失所，总带着个孩子也不方便，送小孩去福利院的过程中，他忽然犹豫了，乐队成员以为他说领养是个玩笑话，没想到他真的去办了领养手续。

　　“借过，谢谢。”旁边一对小情侣推着车，阿岚往边上靠了靠，小情侣经过，女士又回头看一眼两人，不知道附在男士耳边说什么，男士也回头看过来。

　　杜成宇挑好了青菜放在车筐里，拽着思想抛锚的阿岚让他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