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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愿无岁月可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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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半,老地方。你知道的吧”
“高中时天天去,怎么可能忘?”
我挂了电话,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妆容精致,眉形利落,腮红眼影晕染的恰到好处,头发是透着女人味的优雅弧度。
只有在恍惚间才看到一丝高中时代的影子,那时的自己顶着毛茸茸的短发,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称王称霸,和镜中优雅得体的女人判若两人。
接下来去参加高中聚会的话,那些老同学估计会大吃一惊吧。他,又会怎么想呢?
收拾下思绪,我走出了家门。穿过错综复杂的立交桥,从鳞次栉比的楼群中循着记忆摸索过去,按下门铃。
“叮咚——”
“哎来了——”
门开的刹那,居然是他。
一个梳着老练的油头,穿着花衬衫的壮汉出现在我面前,身前透着烟草味。他似乎也没料到是我,愣在了原地。
我仰起头看着他脖子上粗犷的项链和花衬衫,想起记忆中穿着白色校服,露出八颗牙齿傻笑的少年,没忍住先笑了出来。
“这位道上的大哥你是谁?不好意思打扰了。”
“就等你了,进来,三缺一。”
他一笑,又露出了整齐的牙齿,嘴角扬起的刹那,恍惚间面前社会气息浓厚的中年男人和记忆里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你变了不少。”
“当然,都这个岁数了”,语毕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你倒是没怎么变。”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来到牌桌前和过往的同学一阵寒暄,像是久未回家的异乡人,熟稔又生疏的叫出对方名字。按捺着激动心情,礼貌微笑,入座,洗牌,机器咣啷啷的响。
他坐在我的下家,帮我倒了水,顺手接过我脱下的外套挂好。恍惚间又回到了以前做同桌时的样子。
那会他比现在清爽多了,身材像柳枝一样颀长,是年级里有名的篮球少年。经常在打完球后,将球衣远远的扔来。
“嘿,我的好同桌,帮我把衣服挂椅子上呗。”
“不要。”我扭头拒绝。
“哎刚才可是好几个学妹争着要帮我放球衣的,挂那里就行了。”
“你使唤我好几次了,自己挂。”我继续视若无睹的写作业。
“行行行,”他一脸无奈的笑着说,“听大小姐的。”
“那个——我帮你挂吧。”
坐在后排的女生突然插话,随即捡起掉在我身旁的衣服挂了起来。
因为不是一路人,我从未和她深交。但我永远记得她的名字,叠字,很温婉,很有女孩气,就像她本人。我也记得她曾亲热的挽着我的手,推心置腹一般对我说人人都看得出来他和我互相喜欢……
“喂,该你打骰子了。”
眼前有人打了个响指,将我的思绪从回忆中抽了出来。
他就坐在左手边,对我笑了笑。
“怎么还和高中一样喜欢发呆。”
“这叫热爱思考好吧。”
我下意识的回嘴,对上他的眼睛,过往的岁月突然像潮水一样褪去,牌桌缩小成书桌,耳边飞进青涩的读书声,身旁的人褪去了颜色,他坐在世界的焦点处,那是离我心脏很近的左手边。
叮——
“啊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突然起身,有些不自然的瞥我一眼,恩恩啊啊很是敷衍的结束了一通电话。
“哦哟,不会是那位吧?”
坐在对面的人突然兴致盎然的调笑起来。
“谁啊?”
另一个人疑惑的发问。
“……恩是,快,该谁出牌了,认真点。”
他似乎有意想转移话题,但其他的同学没放过他。
“不错啊,你们高中就开始了吧,这得快十年了。”
“当年真是谁也没想到啊,本来以为你和……,啊抱歉。”对方说到一半,余光瞥到我后戛然而止。
空气一瞬间变得粘稠起来,我只能熟练的露出漫不经心的微笑:“看看人家,看看你们,都有对象了吗?羞不羞愧。”
“我可已经有了啊,是夏爷他还是狗……”
“你说什么呢?你哪有了,你前天还打电话给我……”
话题似乎被这样顺利带过,我保持着微笑在心中默数。
高三一年,大学四年,工作,至今……原来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
原来过去这么久了。
但脑中的片段怎么还清晰的像是昨天刚看过的电影。
一个烂俗的,狗血的,青春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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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办公室干什么?”
“老师,我同桌一个多月没来上学了。”
“唉不是之前在班上说了吗,他家里出了点事。”
“老师,他家怎么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唉没别的事就出去吧。”
老师不耐烦的挥手,想要把我打发走。但我一步未动,还是站在原地。
“老师,你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他没做的卷子都在我这里,我得把卷子给他。”
“你这丫头还挺倔,唉我这几天也联系不上他,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也不知道他妈抢救过来了没,他父母车祸了……算了,你们这些关系好的,有时间也劝劝他,早点回来上课……”
“好的老师,那我走了。”
我记不清自己怎么走回的教室,只记得拿出手机,我第一次向他发送了信息。
因为是同桌,每天都会见面的,所以从来没有用手机联系过。
我在等,上课时也攥着手机在等,不敢静音,调成了震动。
好像是过了几分钟,也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我看到屏幕闪烁。
——“我在家。”
放学后我飞快的收拾好了书包,准备去他家。然而她从背后突然叫住我
“他好几天没来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嗯他家里有点事,我先走了拜拜。”
我不耐烦的想要早点离开。
“你知道他家在哪吗?那你要去看他吗?他平时对你那么好,你要去看看吧。”
“我知道,走了。”
“你什么时候去呢?你现在是回家吗?”
“不关你的事,我现在就会去看他,再见。”
我翻到了以前开玩笑时他告诉我的家庭地址。
那是个离学校不远的高档公寓,由于没有门卡,我有些紧张的按了视频电话铃。
“嘟——嘟——”
“上来。”
只有两个字,但我知道那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他光着上身,一眼都没有看我,帮我把门打开后径直走回了屋子。
我闻到扑面而来的烟酒味,地板上满是酒瓶和烟蒂,还有吃剩的外卖和散落的抱枕、书籍,看上去一片狼藉。
他走到床边的地板上坐下,拿起还剩一半的白酒,对着酒瓶口一口一口的往下灌。
“你抽烟了,你还喝酒了。”
我想起平日里他在阳光下的干净微笑,感觉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一般憋屈。
我走过去把他的酒瓶拿走。
“同桌你好。”
他慢慢抬起头看我,眼里是黑黑的瞳仁,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这样的,他平时眼睛不是这样的,在阳光下,在球场,一个漂亮的篮板球后,那里可以像大海一样波光粼粼。
我好像流泪了,然后他把我抱住,非常用力让我觉得骨头仿佛要被挤碎一般。他没有哭泣,反而是我在那里眼泪流个不停。我感到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随即眼泪也被人亲去,混合着烟酒味的陌生气息将我包裹的严严实实。
冰凉的指尖蹭过温热的皮肤,我感到脑中嘣的一声,一根弦断掉了。
像被逼到绝境的人一般,我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啪——”
只看到他的脸突然偏向了一边,慢慢浮现出大片的红色。
我的手挥在空中,掌心麻麻的,胳膊就像不是自己的。
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只觉得好像一切都不对了。
再见到他的时候是两周后,他来上学了,却再也不是我的同桌。
我们目不斜视,没有看对方一眼,他坐到了最后一排的右后角,而我在左前角。教室很大,中间隔着层层排排。
再过了几天吧,我总是想到他的母亲,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在地下停车场,我等他推着平日的那辆自行车走出来。远远看见他头发长了很多,走路低着头。
他一抬头看见了我,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我们谁都没有动。
直到一个娇小的女孩子从他身后出现,亲昵的拉着他的胳膊往反方向走。
是那个坐在后桌,名字温婉的女孩子。在看到我后像受了什么委屈般突然哭着将他往外拉。
他没有动,像是僵持在原地一样。
我看着和他紧贴在一起的女孩子,突然觉得非常好笑。
我扭过头,大刀阔斧的往外走,直到在拐角处停下,偷偷看着二人走远。
他们的背影依偎在一起。
就这样吧。
“胡啦,清一色!给钱给钱!”
对面的同学得意的赢了牌,叫嚣着开始吹嘘自己的牌技,氛围一时变得十分欢乐。
任何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妆容精致的都市丽人,只要重逢高中时的老同学,很快都能被打回原形。你我相识早,早见过对方青春里不加矫饰的模样。
聚会散场,走出棋牌室后他熟练的点了根烟,像是憋了很久的样子。
“你怎么来的?”他问。
“打车。”
“啊?你打车来的啊,我还以为你也开车来的。那你怎么走,我送你吧。”
旁边的同学突然接过话茬。
我看了看他,他在若有所思的抽着烟,燃尽的烟灰长长的挂在上面,欲言又止。
而我,也没有说话。
我很认真的望着他,想要努力的摆出一个绚烂微笑。
“那我走了。”
“亲爱的老同桌,多保重啊。祝你万事顺心,永远快乐。一定会幸福。”
他愣了下,过一会才像反应过来
“啊,你也是。”
我坐进了旁边同学的车。
夜幕降临,开车的同学也像累了一般没怎么说话,打开了音响,沉默的搭着方向盘。
一些过往像车旁的路灯一样一盏盏划过。
我想起和他初见时觉得这个高高的痞气少年一定不好相处,却发现意外的非常温柔。
想起为了争抢一块橡皮,两个人手抓在一起暗暗较劲。
想起单词没背过时,对方偷偷传来的纸条。
在我左边的位置,他近在咫尺。
我也以为,左边总会有他的位置。
我曾幻想过,落日东升,白夜西沉,日子像钟表般被一圈圈拨回,
晚霞编织过的天空,长满绿草的大地,读书声和你,都停留在高中时的夏日,
再勇敢点,理智点,坚定点,成熟点。
就这样在樱花色的幻境中轮回直至醒来。
虽然不会在一起,但会永远喜欢你。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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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半,老地方。你知道吧?”
我冲着电话说道。
但一想到那丫头高中时就迷迷糊糊天天迟到,又赶紧补了句。
“赌王争霸马上开始,三缺一,你给我赶紧的。”
“好的。”
我听见对方软软糯糯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不禁想起她穿着高中校服,齐刘海娃娃头的模样。
这么多年没联系,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儿了。
进了棋牌室,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老爷们猛地勒住了我的脖子。
“夏爷!好久没见!”
“靠,赶紧给我撒手。”
白眼一翻,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一个二百斤的壮汉挂在了我身上,我赶紧喊了一句。
夏爷是我高中时的外号,只有高中时的那群哥们喜欢这么叫。
一扭头果然是他们,穿的人模狗样的,跟拴了链子的哈士奇一样坐在棋牌桌前。
“不错啊,居然没鸽,凑个麻将局真不容易。”
“这不是等您呢吗,夏爷!不对,该叫夏总了。”
“对对对,夏总~”
“现在就开始了?想让我付钱?”
“没问题!哎夏爷发话了啊,今天谁都别和他抢结账!”
“别啊,这不是张总吗,手里握着几个亿的项目,您就别客气了。”
我赶紧反击回去,这帮孙子就得损着来。不知不觉间又像回到了高中,骂骂咧咧嬉皮笑脸,哥几个一起打篮球一起追女孩子。
有人敲门了,我立刻反射性的起身。却还是慢了一步,旁边的人先去开了门。
透过缝隙,隐隐看到那人面前站着个娇小的女孩。
是她吧。
齐刘海的娃娃头变成了成熟的中分,似乎还烫了大波浪。化了妆,嘴唇看上去红红的,穿了个挺好看的裙子。
我在心中默想,记忆中那个长得特别显小的高中女同学,现在也是个漂亮女人的样子了。
我旁边的哥们帮她倒了水,挂起来衣服。他们俩很自然的寒暄着,开开玩笑。
是了,这两位高中时就是同桌,关系好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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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不愧是篮球小王子啊!怎么样,和高三那波人决赛的时候,多跟我这个篮板王合体一下,简直无敌啊!”
比赛结束,换好球衣后,我兴奋的勒住这哥们的脖子,顺便享受了一下围观女生的目光。
“那个……同学……,需要我把球衣替你拿回教室吗?”
一个齐刘海的妹子好像被她的朋友们像拱猪一样挤了出来,低着头小声的冲我们说话。
“没问题啊~你这么可爱,是学妹吗?几年级的啊”
我立刻上去没脸没皮的调侃起来。
“……那个……我想放的……是他…。”
对方头似乎垂的更低了,唉,原来是“篮球小王子”的粉丝。
这什么眼神啊,难道看不出来我长得更帅吗?
“不用了,谢谢。”
篮球小王子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这人是个彻底的闷骚,打球风格也是,经常悄无声息的阴你一下。和我截然相反,像我就一直骚的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长得挺可爱的啊,不是你的菜?”
我好奇的调侃起来。
“嗯。”
“不愧是篮球小王子,眼光挺高啊。”
“没我同桌可爱。”
自此,篮球小王子的同桌有多可爱,成为了我心中的一个未解之谜。
直到有一天,见到了本人。娃娃头齐刘海,长得像个日本娃娃。但眼神游离看上去迷迷糊糊的。
也没多可爱嘛,我心想。顺便趁机逗逗她。
“嘿,我和你同桌已经争了很久的篮球队队草了。你说到底是他帅还是我帅?”
正常女生这时候应该略显娇羞的低下头了,我也期待着这个娃娃头女生害羞的样子,仔细看看也挺可爱。
只见对方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用一种像被吵醒后看到辣鸡的眼神。
“都没我帅。”
每次我厚着脸皮凑上去调戏她,总是被无情的怼回去。
一般女生招架不住的猥琐话题,她也能面无表情的吐槽回来。
就像你扔出去一个飞盘,每次都有不同的东西折返回来,总有新体验。
挺好玩的。
特别是得不到的玩具,看上去更好玩
她和他互相喜欢,我早看出来了。
像米发酵成酒,谁知道是个什么原理。开始只是觉得好玩喜欢逗她,后来有一阵帮他出谋划策去追她,再后来只出些无关紧要的馊主意。
最后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不会像一般女生一样害羞了。
因为她从不在意我,她只看着他的方向。
这酒越来越烈,他坐在她左边的样子,有点碍眼。
所以当一个记不清模样的妹子问我他的家庭住址时,我没什么犹豫就告诉了她。
听说他家出事了,正是需要人关心安慰的时候。这妹子也是诚心想要关心他。作为他的好哥们,我总要帮帮他不是吗。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和这妹子在一起了,好像还一直谈到了现在。
我还记得自己听到他俩消息的时候,像个小偷一样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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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啊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突然起身,有些不自然的眼神游移着,拿着电话走到一边。这猥琐的神情,飘忽的脚步,同为男人的我再清楚不过了,肯定是家里来查岗了。
“哦哟,不会是那位吧?”
坐在对面的哥们直接说了出来,大家齐刷刷的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错啊,你们高中就开始了吧,这得快十年了。”
我不禁感慨道。
“当年真是谁也没想到啊,本来以为你和……”,正在出牌的胖子突然提起这个,这个一根筋的胖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看向她,只见她表情一顿很快恢复了正常,露出漫不经心的微笑:
“看看人家,看看你们,都有对象了嘛?羞不羞愧。”
“我可已经有了啊,是夏爷他还是狗……”
话题怎么提到我身上了,这货明明前天还哭着说自己被绿了。
“你说什么呢?你哪有了,你前天还打电话给我……”
话题就这样被带过,中途我悄悄的看了她一眼。
神情自如,也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听说她之后也谈了恋爱,虽然分手了,但估计她早就不在意了。
我也应该一样的。进了大学,顺理成章的谈了几个女朋友。
开心的时候一起玩,对方太作了就分手。
现在也开了自己的公司,满大街都是女人,只要身家和脸皮都厚一点,谈恋爱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单身挺好,自由自在,工作比很多叽叽喳喳的女人有趣一点,都是成年人了。
青春年少时的感情就跟辣条一样,当时吃起来爽其实没什么东西。哪有什么永远让人眷恋的。
本来应该是这么个道理,但等到牌局结束的时候,我听见他问她,
“你怎么来的?”
“打车。”
他抽着根烟,燃尽的烟灰似乎马上要掉落。
在他放下烟,准备说话的前一秒。
“啊?你打车来的啊。”
我打断,“那你怎么走,我开车来的,送你吧。”
他似乎愣住了,烟灰都忘了抖,长长的灰烬挂在上面。
我看着她愣在原地,稍加思索。
然后她说:“好。”
我立刻打开了车门,等她进来。
临走前,我从后视镜看到,他似乎还愣在原地抽着烟。
夜幕降临,我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打开了音响。
刚上车的时候我预想了很多场景。
“怎么样?老同学,咱俩再去喝一杯?”
“嘿,你现在有女人味多了,怎么还没对象?”
“我那生意是不是跟你的工作有点关系,回头多聊聊?”
但我一个都没说出口,因为她坐在后排,扭头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像陷进了影子里,一句话没说,我不知道她望着窗外,在看什么。
我只能默默猜想,猜她在看自己的青春岁月,看记忆里留下过痕迹的人,看打篮球的少年,看午后的自习课,看学校的篮球场、运动会、考场,看从湖底翻涌起来的吉光片羽。
除了我。
她没有看到我,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
我应该懂得的。
辣条没什么好吃的。
她只是我在最想吃的时候,没吃到的那根。
我也幻想过,
落日东升,白夜西沉
日子像钟表般被一圈圈拨回去,
在我第一次和你搭话的篮球场,在我开玩笑凑到你面前时,在我作势要占你便宜却被你一掌打开时,
我的嬉皮笑脸,我放大的瞳孔里唯一的身影,我紧跟着你的脚步
有一天,你能看到我。
就这样想一想,然后从贯穿十多年青春岁月的梦里醒来。
虽然不会在一起,但会永远喜欢你,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