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耶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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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就是两夫妻视作上班打卡的地方，撕下家庭的标签更是展露出它冰冷的面貌。
自从苏父为私藏苏札这个摇钱树而辞退所有佣人后，哪怕原来也没有几个，整栋别墅肉眼可见的清冷不少。人都说，辨别一处住所有无生活气息，看冰箱的内容便一目了然了。那么，很显然，这儿的生活气息寥寥无几。
苏父屯着等兴致来时喝的酒、被当作自拍背景摆设的水果、前几日苏父某一位情人亲手做的菜肴。仅此而已。
问这些是怎么知道的？那当然是——
怪物虽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但饥饿多日的胃部叫嚣着欲望。进食的本能爬上大脑皮层，驱使怪物填充肚子。
一丝人气弯弯绕绕在怪物收容所周围转悠良久，终于迈进大门，为先前的行为收尾。
陌生的年轻人光明正大的推门而入，好似在自己家一样悠然自在，又好似逛街一样对这屋子里头的物品挑挑拣拣。
这件不值钱。这件卖不出去。嗯，这件，这件可以。这件就不行了。
入不了他眼的物件悉数被毫不留情扔在地上。一路下来，几乎整层楼都成了装饰品、家具等的乱葬岗。年轻男子对着怀里少的可怜的战利品撇了撇嘴，将它们随意丢进背包，向楼梯目不斜视。
连接一、二层的楼梯尽头坐着一个孩童。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对姜温的存在好像早已知晓。反倒姜温有点儿惊讶。
“小孩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奇怪，这房子少说也得一两个月没人了吧？怎么还有个孩子？】
“他们都走了，不会再来了。”苏札答道。所以，不必担心屋主突然回来，怀揣浮于表面的廉价的良知。小孩子总是对人的真正情感更为敏感，再者说，他可是名副其实的怪物啊。
姜温神经没那么细腻，只觉得听到不会回来后，内心深处某一个角落的几粒石子“嘭”的一声碎成了粉末，彻底安心下来。
他顺口又问道，“小孩儿你是不是住这儿？”
“嗯。”
“就你一个人？”
“嗯。”
“你父母呢？”
“……”
苏札沉默了，他不是很想复述相同的答案。
姜温明显误会了苏札的意思，自顾自打上了他认为的标签并附赠了个“可怜”。
【跟我差不多吗？】他这样想着。然后靠近苏札，揉了揉苏札的头发，“你不介意的话，跟我一起走吧。”
嘴上虽是这么说，其实姜温也没去考虑过苏札会给予否定的回应。万一被拒绝，就直接带走。别人的意愿关他什么事？
苏札直勾勾的看着姜温，跟绝对黑体无差别的瞳孔像是死水在风吹下有了几缕涟漪，光芒昙花一现，又恢复至一片死寂。身在囚笼的孩童哪怕经历再多，心中仍为美好保留着寸土。
他也曾有幸感受到几回。被人渣盯上的女性温柔的把他搂进怀里，在脸庞上烙下一吻。半响，苏札抱紧这对他而言稀少的温暖，拉了拉姜温的衣角，“跟我来。”他知道符合姜温要求物品存放的地方在哪。
姜温顺从的跟随着苏札。看着小孩子矮小的身姿一本正经的在前面带路，觉得十分有趣。
苏札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到了。”
姜温探进半个身体，环顾一圈这房间，兴趣大增，“小孩儿，运气不错啊。”
他收回探进去的上半身，走进房间开始挑选货物。大抵是物品质量与一楼相对比有了明显提升，姜温并没延续见一个拿一个又扔一个的风格，而是仔细观摩，认真挑选。
“啧啧啧，这些倒是比下面那些破烂中用点。”姜温还不忘回头再称赞一句苏札，“小孩儿，你这运气绝了。这回多养个你也绰绰有余了。”
【这件不错，设计感十足，成色也能看……这件还行，勉强能赚点……这件……】
目光每移到一件物品，姜温都在计算它的价值。只是……姜温停顿了一下，他好像还不知道那小孩儿的名字。
“诶，小孩儿，你叫个什么？”
名字？
别人对苏札的称呼一个个浮现出来，在脑海里乱跳，苏札随口选了几个频率高的称呼。
“怪物、喂、畜生。”
姜温听到称呼直接转身和苏札面对面，一脸古怪与难以言喻。
【谁家父母会这么叫自家孩子？就算那个老不死的取名敷衍，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名字。】
姜温转念又想，【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姜温要养的小孩儿，总得有个正常名字。】
“既然今后是我养你，那你之前的名字就不能用了，我给你重取一个。”
话是这么说，但姜温对取名这件事却犯了难，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半个字。最重要的是，他打心眼里抵触“姜”这个姓，潜意识直接忽略了这个选项，百家姓在心里滚了个遍，还是定不了主意。
姜温放弃了，他觉得姓还是保留原姓的好。
他问道：“小孩儿，你姓个什么？”见苏札沉默不说话，他又补充道：“就你爸妈名字的第一个字。”
苏札一番努力下，在记忆边缘翻出了苏父的姓氏。他淡淡吐出一个字，“苏。”
“啊，姓苏啊。那你就叫，叫……”姜温敷衍的复述了一遍姓氏，心思完全不在这。他眼睛不断乱瞟，似乎在寻找这些什么。突然，姜温瞟到了一本书，《XX手札》。他灵光一闪，【有了！】
“苏札。怎么样？”
之前一直不曾拥有属于自己姓名的怪物在此刻被赋予正式的称谓，怪物的生平传记在封面处被提笔写上“苏札”二字。
苏札从此被真正叫做“苏札”。
苏札本人对这并没有多大感触，只冷淡的“嗯”了一声。
取名这件事算是完成了，姜温总算舒缓一口气，转过身继续挑选物品。等看得差不多，姜温才把看中的东西扔进包里，丝毫不管物品是否会损坏。
【收工。干完这票可以有好长一段时间来玩了。】
“小孩儿，我们走。”
新鲜出炉的姓名其实派不上用场，姜温叫顺了“小孩儿”，依旧一口“小孩儿”、“小孩儿”的叫着，没有改口的打算。
姜温转过一面走向苏札，自然的牵起苏札的手。
这感觉有点奇妙。苏札抬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手指轻微动了动。
下了楼，姜温才发现一楼的地面都没路可以走了，基本上全是或者摔碎或者残缺的家具遗骸。他对着自己制造出来的烂摊子面不改色，“哎呀呀，看来这条路不通了，我们换条。”
说着，调头返回楼上。
苏札乖巧的像个玩偶，称之为影子或许更贴切，默默跟在姜温身后。要不是手中的触觉，姜温都快认为这个地方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姜温虽然没有多少跟儿童接触的经验，但在他的固有印象中小孩子一般都是顽皮吵闹的，苏札未免过于安静了点，安静得他有点不自在。
姜温打破了寂静，随便扯了句，“小孩儿你知道其他出口吗？”
姜温感觉到手里传来几乎可以被忽略的拉力，他顺着望去，苏札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走了。
姜温乐了，“哟，小孩儿，你还对这个地方挺了解啊。这不会是你家吧？”
“嗯。”
苏札没否认。
姜温、姜温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早就铸就了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怪不得知道主人家不会回来。】
“那换你带路咯。”
苏札不语，安静的在前边带路。他最擅长的就是遵从指令。
【哪有小孩儿那么沉闷的？无趣死了。】
寂静又重新弥漫在两人周围。
姜温早已习惯自己找乐子解闷，没人说话就自己一个人在心里叽叽歪歪，想七想八。
他联想到一开始苏札说的那句话，脑中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反复回想，越想越发觉不对劲。
【莫名其妙的。】
总感觉苏札另有所指，答非所问的话语像是箭头直击内心深处，姜温听后又确实轻松不少。
【莫非……】
姜温突然觉得有点冷，整个人如同浑身赤.裸的跟在苏札身后。被其他人洞悉内心的感受他可一点都不喜欢。
不过，两三岁的孩子而已。
【小孩儿，你能听到别人的想法？】
苏札背对着姜温，不清楚姜温有没有张嘴。对苏札而言，脑中所想和口中所说并没有区别。作为家养的牲畜，有问必答是基本素养，他满身新旧交杂的伤痕是这么告诉他的。
“嗯。”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姜温都亮了不少。他决定大度的不去追究被人窥探内心世界这件事。
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很有趣，姜温坚信。
两人从另外一个楼梯成功通往别墅外。
“又该我带路了。”姜温心血来潮抱起苏札，“小孩儿，咱们走。”
别墅依旧是那个别墅，注定延续它从荒废走向荒芜的命运。空壳经过岁月的洗礼攀爬上浓绿的苔藓。
曾经关着怪物的牢笼被遗忘在偏远郊区，不复出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