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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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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家里,母女,饭中。
“妈妈,有事要和你说。”
“说吧。”
“我从学校图书室借的书丢了,要赔。”
“什么?”母亲一听顿时大起了嗓门。
“书丢了,要赔。”
“要赔要赔,我看你这个赔钱货倒是真的。你借什么书,啊?你不给我好好念书,看什么闲书?”
“妈妈……”
“闭嘴,我辛辛苦苦的,一个月拼死拼活的才赚个几百块,要供你吃,要供你穿,还供你上学。你倒好,没学会几个字,倒学会花钱了,啊?”
“我告诉你,小安,这钱,我没有,你自己想办法。”
“妈妈,你要我怎么办?去偷去抢吗?那书难道是我故意丢的吗?”
“你给我闭嘴,长这么大了,也可以自己挣钱缴书费了。”
“妈妈……”
“好了,别叫我,想当初,要不是那死没良心的,我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总之你自己看着办,我是没有闲钱浪费在你身上的。”
小安楞着,母亲开始吃饭,不再言语。母亲身上套着新款的衬衣,头发也梳的十分整齐,甚至容貌都有修饰过,挺好看的,母亲在附近村里的超市做营业员,因为长得漂亮,男顾客老是借故和她搭讪,母亲无疑是享受这一切的,只恨带着她这个拖油瓶,正经男人不愿把她娶回家,不正经的倒有一堆,等着占她便宜。
自己和母亲的容貌越来越相似,那眉眼间的风姿如出一辄,小安恨这风采,受人诟病。也知道自己不讨母亲欢欣,有时,她真宁愿是个孤儿,也好过有爹妈胜似没爹妈。
只是母亲说一不二,书款是没有办法的了。
……
也许,可以去附近的摩配厂做小工吧,希望他们不要嫌她是个学生。
一夜无话。
次日,小安利用午休时间,去了摩配厂找老板交涉。
“叔叔,我能在您这儿打工吗?”
“打工?打什么工?一个小孩子家,开什么玩笑?”
“叔叔,我想打工挣点学费,您同意吧?”
“你爸妈不会给你缴学费吗?要你自己来挣?”
“不是,是我自己想挣,叔叔,您同意吧?”
“你是哪里的孩子,这事还是和你父母谈妥。”
“我就是这个村的,叔叔,我什么都学的很快的,你让我在这做事吧?!”
“你父母是谁,这个村的孩子,我怎么不认识?”
“我们以前住外面,才搬回没多久的。”
“我这都是粗活,你一个小孩子家,不要胡闹了,回去吧!”
“叔叔,我可以的,我力气很大的,叔叔,你让我在这做吧!”
“你一个小孩子家,还是个学生,万一有人告发我,你让我怎么做?”
“不会有人说的,我看上去也不是很小,叔叔,你就同意了吧?好不好?”
“……你又打什么工呢,是不是你父母不管你?”
“不是的……”
“那你回去,我这不收童工。”
“叔叔……”
“好了,别说了,回去。”说完,就准备往外走。
小安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叔叔,求你了,让我在这做事吧!”眼睛已经泛红,这可怜样着实让老板心软,但,一个小姑娘能干什么事?
“先不说你要上课,没时间工作,再说,我这里可都是挺耗体力的活!”
“叔叔,我可以放学后过来,我每天5点下课,然后回家写一些功课,差不多六点的样子(而事实上,她要回家做饭之类),就过来工作,我工作到九点再回去,你看可以吗?”
“时间倒没问题,我这儿是计件的,不过,你先给我把那个配件表层的铝给挫掉我看看。”
“是……”喜悦和兴奋在她脸上如雨后彩虹般难得闪现。
零件不算复杂,但要挫掉表层的铝,也不是易事,小安花了十分钟才挫掉一个。看小安那么认真,老板也就同意小安留下了,只是,这零件每挫掉一个工钱一毛,也就是说,小安一晚上只能挣三元钱。
但对她来说,这已是许多阴霾中最大的阳光,她无比虔诚的谢过老板,奔去了学校。
……
只是,这阳光,来的如此之慢,留的如此短暂。
一进教室,一群人正围在她课桌前七嘴八舌。她走过去,同学们速作鸟兽散,只是注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鄙夷。而班里的一个女生,正愤怒的看着她,搞什么?
她莫名,不预理睬。
“夏小安,你不要脸,偷我东西!”那女生大骂,长长多多的头发批垂着,犹显无辜堪怜!
“我偷你什么了?”夏小安不由恼怒。
“歌簿,你偷了我的歌簿!”
“歌簿?什么东西?”
“你还装!”说着,那女生举高手上的本子,“就是这个,你太不要脸了,竟然偷我最喜欢的东西,你不会自己去买吗?”
“我什么时候偷你歌簿了,你别胡说八道。”夏小安怒了。
“大家都是证人,就是从你包里翻出来的。你赖不掉!”
“我没有,你的歌簿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我干嘛要偷?你再胡说,我对你不客气了。”
“你偷了东西还威胁我?你这个狐狸精,你太恶心了!”
“闭嘴!闭嘴!”夏小安气的不行,冲了过去一把夺过女生手里的本子,朝地上狠狠一扔。
女生开始大哭,老班又出面了。
……
办公室,班主任直拍桌子,怒视夏小安:“天底下哪有你这种学生,屡教不改,犯的错一次比一次重,换我是你父母,早就把你送到少管所了,你偷了人东西还有脸威胁同学?”
“我没偷!”愤怒而尖锐的声音。
“只有偷了东西的人才会这大声。说,你为什么要偷同学的东西?”
“我没偷,你不要冤枉我。”
“那难道还是别人污陷你了???”班主任也很大声。
“就是别人污陷我。”
“你这什么态度,我要叫你家长过来,还死不承认了,你爸妈都是怎么教的你!”
“我没偷没偷没偷没偷没偷,我没偷。你污陷我,我恨你!”夏小安已快气疯了。
“什么?你这是一个学生该说的话?好好,你等着被退学吧!”
“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你看我有没有权力!给我滚出去!”班主任把夏小安连拖带拉的赶出了办公室。
而这消息迅速的在校内传开,尤其夏小安反抗班主任这事,已让全校老师激愤,校领导们更借由此机缘,准备在下午最后一节进行全校批判大会,勒令夏小安退学。
夏小安静默的坐在位置上,她已心冷的无法动作,似乎已无她容身之所,刚有点好转的心情又被人狠狠淋了狗血。
这世界,就是这样吗?还是,只有她的世界才是这样?
第三节课很快到来,全校师生都集中到了礼堂。讲了一些校务事情后开始了对夏小安的各项批判。政教主任尖着嗓子念的抑扬顿挫:“兹夏小安同学逃课打架、屡教不改,甚至今天中午公然偷了同班同学的歌簿,在本校引起了极大的不良影响。为了各位同学身心的良好发展,并以此为戒,经过本校各位老师认真的考虑,决定开除……”
“等等”,一个不太高的声音,正十分努力的要盖过政教主任的尖嗓子。
“谁在吵闹?”政教主任很生气,别的老师也拿着厉目四下搜寻罪魁祸首。
江小致站了起来,清了清喉咙:“那个歌簿,是我拿来放在夏小安书包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