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号妖怪店铺》听潮s

11、扳指

　　到了巷子外边车子开不进去了，凌尧摇下车窗指着外面卧在墙上的大黄和顾行说：“我还有委托，你跟着大黄进去吧，有捷径。”

　　顾行吃惊于凌尧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准备工作，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开始，要么就是刚出任务回来，要么就是任务中或是即将去做任务。

　　可不就是劳模么。

　　顾行道了声谢，下车的时候顺便记住了车牌号，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在意，可能真的在哪里见过，但却没有特别深的印象。

　　墙檐上的猫中林黛玉翻了个身，重心不稳差点跌了下去，它觉得谁也没看见，四处张望了一圈准备继续睡发现顾行站在旁边看着自己。

　　“咳咳。”大黄清清嗓子，扭了扭臀部：“这么慢，等你好久了。”

　　顾行呵呵笑了笑，心想你哪想等了很久的样子啊，这太阳晒得可舒服了。

　　大黄领着他走到一个死角，指着水泥砖砌的墙，说：“为了防止普通人误打误撞的闯进去，老板就自己创造了一个空间，就是我们店铺，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地方。——喏，就这里，用手摸摸。”

　　顾行以为这堵墙会像电影里面一样是障眼法，伸手就可以穿过去的那种。结果却结结实实的摸到了水泥墙冰凉凉的触感。

　　“……然后呢？”顾行心想，你好似在耍我。

　　“摸到墙了吧？摸到就对了，要是那么随便就能穿过去，我们早上电视了。”大黄舔舔爪子：“腰那么高的位置有个豁口，是门把手的记号。”

　　门把手？
　　顾行确实看见了一个豁口，但是门把手是从何说起？

　　“开门会吧。”大黄挪到靠近一点的位置，扬扬爪子：“那个位置开个门试试。”

　　顾行不明所以，但是听着它的话就照做了，在做出开门的动作后，耳旁便响起了一阵阵风铃的声音。他记得，这样独特的风铃声，在11号店铺的时候听起过。
　　周边刮起了风，大到足以让他站不稳脚跟，顾行抬起胳膊遮挡，想回头看看什么情况，但重心不稳一下向前面栽去……

　　人在失去平衡的时候，双手总是条件反射似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定自己，顾行也是。
　　只是他一直以为自己撑住的应该是刚刚那面墙。

　　——

　　挂在酒馆门后的风铃，碰撞后左右摇曳，发出清脆叮铃的旋律。

　　林深云在他耳侧似笑非笑：“离得这么近，是想接着猜沐浴露的品牌？”

　　顾行一怔，脸上有些发热，什么情况？他刚刚还在外边的巷子里，为什么突然抓住了林深云的手，还离他这么近？？

　　顾行后退几步咳了几声掩饰狼狈，自己的衣服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了，但回头看看已经完全没有方才的景象。

　　他手指在门外和门内晃了几下，“……魔法？”

　　林深云闻言轻笑：“外面那面墙连接着店铺的门。下次来，抓紧门把手就不会被吹倒。”

　　“哦哦。”顾行点头应下。

　　大黄随后就到，短短的猫爪紧紧抱住门把，荡了几下稳稳的落在地上，然后扭着臀部跳上桌子，揣手卧下。

　　“坐。”林深云道。

　　顾行：“董小葵……还在么？”

　　“已经送走了。”林深云从酒架中取下一瓶看上去很昂贵的酒：“昨晚问了点关于黑蛇的问题。——能喝？”

　　顾行凝视了酒瓶若干秒，他喜欢喝酒，但在有好感的人面前还是要控制住自己。便摇摇头：“水就行。”

　　林深云淡淡勾了唇：“好。”

　　顾行看着他挺立的背影，整个人的感觉和昨晚又不太一样，便找了话题问道：“你送她去了阴府？”

　　“没有。”林深云道：“有人替她求情。”

　　顾行：“谁？”

　　林深云将水推到顾行面前，说：“你的朋友，尹易。”

　　“他不是一直不清醒吗？”顾行诧异道：“什么时候和林老板联系了？”

　　林深云：“你把自己的朋友想的太简单，有些事情，他自己清楚才会做出决定。”

　　那天林深云之所以要求约出董小葵，并不仅仅因为尹易无意中说出了这个名字。而是在顾行出去的这段时间中，尹易就已经把他的顾虑和诉求完整的告诉了林深云。

　　“你是说尹易……早就知道是董小葵不是人类？”顾行皱着眉头问。

　　“没错，他问我有没有一个对双方都好的办法，既可以满足董小葵的愿望，又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林深云：“我说有。”

　　他举起左手，拇指上的黑玉扳指泛着幽光，一望无际的深邃。这是顾行第一次观察这枚扳指，乍眼看上去像是银质，但仔细看后才发现那一层镂空的复古繁杂图案之下，还藏着一块黑玉。
　　顾行不禁在心里赞叹，在这么复杂的镂空图案下嵌刻玉石，还能完成的如此轻薄精致，可称之为艺术。

　　林深云说：“这枚扳指内藏着另一个空间，名为万象境。里面一切意向和发展全凭进去的人自己创造。”

　　顾行不禁啧啧称奇：“翻手云覆手雨，点石成金撒豆成兵？”

　　“这个要看进去的人精神力如何。”林深云说：“将董小葵送去这里，算是满足了你朋友的要求。”

　　不论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万象境都可以满足她一切愿望。只不过不论她得到了什么，到头来终究都是一场虚幻。

　　顾行伸手戳戳那枚戒指，眼睛转了转，笑道：“这么神奇，我也想试试。”

　　林深云抓住她的手，似笑非笑：“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你确定要放弃真实？”

　　顾行听到这个答案，悻悻的收回爪子：“那还是算了。”

　　林深云知道他会听到这个答案，眼睛里不由划过一些笑意。

　　顾行道：“但是我看你这戒指好像是一对的，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
　　如果他没看错，扳指上的图纹的有一块比其他地方更加凸起，看不出像什么，但靠近外边的一侧图案断的有些突兀，如果他没猜错，应该还有一枚能拼在一起的同款。

　　说到这里，林深云的脸上飞快划过一丝情绪，隐藏的很快，随后还是他一贯的神色，从容道：“还有一枚为森罗境，与万象境相差无几，现在由另外一人执有。”

　　顾行哦了一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为什么让我在这里工作？”

　　一直在假寐的大黄听到这个问题后，动了动耳朵，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偷看着林深云。

　　后者神色未变，淡淡道：“缺人手啊，看不出来吗？”

　　大黄白眼一翻，继续闭眼假寐。

　　说实话，这家店铺看上去的确特别缺人手，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了凌尧身上，但顾行不认为这是主要原因。

　　林深云：“你能听懂大黄说话，是个可造之才。”

　　顾行抿了抿唇。好吧，他姑且相信是这么回事。
　　“那林老板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塞给我一双阴阳眼，不怕出事吗？”如果不是自己从小不怕这些，估计昨晚看见那老鬼的时候就被吓死了。

　　现在回想一下，顾行倒是觉得当时自己的反应有些太过平淡了。
　　啧，没发挥好。

　　林深云：“眼睛本身就是你的，我只是还给你罢了。”

　　顾行不明所以：“可我以前也看不见那些。”

　　林深云沉吟片刻道：“不完整的器官通常使用的时候会出现不适，你有过吗？”

　　他说完，顾行立马联想到自己眼睛的老毛病，似乎真的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眼睛就没有向以前一样难受到浑身发寒。如果林深云给的真的是自己的眼睛，那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行突然觉得，也许自己第一次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可能也不是偶然。

　　这时候大黄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挪了个角落趴下，一边说：“不用觉得奇怪，11号店铺开业以来也有几百年了，说不定是你哪个前世在这儿交换过东西，谁记得住呢？”

　　顾行笑笑，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经过昨晚的深思熟虑，他已经决定在这里工作看看，于是问了问，平时在这里都有些什么工作。

　　“你同意了？”林深云问。

　　顾行笑嘻嘻道：“对啊，如果不好好搬砖的话，就只能回去继承公司啦。”

　　或许听起来像是玩笑，但顾行却很认真。

　　昨晚之前他决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把自己置于一个不了解的环境中工作，但是昨晚他弟弟的的电话中说到了“妈妈的忌日”……

　　顾行这才想起那件被自己藏在角落里的事情，不能继承顾家的公司，要做一个叛逆的败家子……只有这么做，才能随了那个女人的遗愿。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下周日再来。”顾行淡淡笑了笑：“下周六是我妈的忌日，我想告诉了她之后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