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晰明灯》暗玉

3、彼岸花的梦境

　　转眼入了七月。
　　梦里花香馥郁，有笙歌在响。
　　血红的彼岸花开得糜烂，像吊缀在山崖的一颗殷红的暗玉。
　　我伸手要去摘它，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努力攀岩，却一直在后退...
　　似乎后退了很多很多年。
　　彼岸花在我眼前凋零，它说，它等不到那一刻了，只有让我替它继续等下去。
　　到底等什么呢？
　　我欲继续问个清楚，可彼岸花一片片地碎去，最后绕着山岩袅散...
　　等等，等等，你还没有说我要等什么呢...
　　抓住那抹悬烟的时候，我掉下了山谷....

　　“素纤，醒醒。素纤...”迷迷离离地醒来，看见张良坐在我床延，摇醒了我，“你刚才做噩梦了呢。”张良这个美人，又对我微笑了。
　　我看了看窗外，一片深黑。已经是午夜了。
　　我拉起美人张良的手，说：“谢谢哦，刚才正掉进了山谷呢。”我又看了看黯淡跳动的烛光，张良穿得这样单薄，会着凉的呢。
　　“反正都是女子，就一起睡吧。”把方才的噩梦抛到了脑后。
　　张良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白皙的脸一下变得潮红，急急地想挣脱我的淫爪。
　　就在这时，萧何出现了。
　　只见萧何倒退了两步，又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张良，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张良的脸更红了，似乎就要晕过去。
　　我扶住张良，起身斥责萧何，可是话到嘴边，又成了关怀萧何的话了，“我们两个弱女子睡在一起有什么呢，倒是你，萧何你怎么还不睡？”
　　萧何也是一件白色的单衣，但却显得身材厚实。
　　萧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花素纤，你被骗了，张良是男的。”
　　我惊异地看向近在眼前的张良。盯着他那件单衣……
　　张良这回真的晕过去了……
　　我急急地扶着张良，萧何则在一旁笑得像只红脸的猴子。
　　“萧何！你为什么不早说！”和张良萧何相处了那么久，早已经没有了拘谨。于是我把张良晕倒的事诬赖地迁怒于萧何。
　　萧何一脸无辜，眼神泛着无辜的晶莹。
　　我受不住那种无辜的眼神，瞥过脸去，说：“萧何，你若是叫醒张良我就原谅你。”
　　萧何顿时神采奕奕，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张良喊：“张良，秦贼来了！！”
　　张良突然鱼跃而起，从单衣里面抽出一把宝石镶嵌的匕首，眼神中跳动着愤怒的火焰，周围的空气迅速降低到冰点。就像埋了很深的恨意，就要抛露在炽热的阳光之下。
　　“秦贼呢！！秦贼在哪里！！”张良紧抓着宝刀，带着怒意地看向萧何。
　　我被这一幕惊呆了。
　　张良果真是一个血性方刚的男子。
　　天已经黑成一团深渊了。
　　张良忽然明白了什么，看了看窗外，黯然失神地走了出去。
　　萧何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跟着张良出去了。
　　刚才那一幕，真像是梦里面的湍急涡卷的场景，醒来了，又重归平静。
　　已经和张良萧何在这个依山傍水的偏僻之地生活了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月以来，我一直把张良当作一个荏弱的女子，把萧何看做一只猴子，日子过得惬意而快乐。
　　但是我知道，张良萧何，绝不是止于归隐的人。
　　他们胸怀大志，他们是刘邦的谋士，他们会帮助刘邦，推翻秦的暴政，建立盛世。
　　这样的快乐时光，也只有珍惜着度过。
　　可是，那个梦境是怎么回事？
　　它让我等的人是谁？
　　我又为何会真真切切地掉下山谷，来到这个时空？
　　一切一切，都像是一个深渊，把我吸进去，我想挣扎着离开，却又舍不得。
　　我一定是在等着谁，等着谁...

　　披了件衣服，走到外面借着惺忪的光，看到了单薄孤掷地站在月下的张良。
　　“刚才……对不起……”我对张良说。
　　张良抬眼，眼神复杂而缠卷着受伤的朦胧：“没什么，夜深露重，花姑娘快回去……”
　　看着张良孤单消瘦的样子，我突然记起历史上的张良，韩国的贵族，血性的男子，在他们的韩国被暴戾的秦王覆灭了以后，投奔刘邦，给了刘邦不少力量与智谋，使刘邦如虎添翼，最终推翻秦朝……
　　“不知，张公子有没有想过投奔刘邦……”我对美人张良轻轻地说。
　　张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叹了一口气：“刘邦吗……”
　　“是，刘邦求才若渴，张公子投奔于他，你大韩复兴指日可待。”我果断地为张良指一条路。
　　张良惊讶地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萧何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壶热水：“素纤姑娘，晚睡是女人的大敌……”
　　我明白萧何这话的用意，微笑着离开。
　　背后传来张良一声叹息。
　　张良一只手挽着白袍，眼神复杂地看向星罗棋布的天际：“萧何，投奔楚国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夜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