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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舒扬歌认亲 十里长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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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长街上,车马粼粼,旌旗招展。今日勇亲王将奉旨率人去边关安抚戍边将士,大瑞皇帝宇文长天亲自在宫门外的大街上相送。
先帝共育有四子一女,其中长皇子宇文长空,自生下来就病弱,只养到九岁,便早夭了。四皇女宇文瑞英,尚在襁褓中,不知怎的遍身生出红斑,高热难退,群医无策,没几天便停了呼吸。大瑞国向来女子稀少,在皇室中能诞下女子者,历朝历代也不多。四皇女刚生下来时,先帝对此女寄予厚望,预备将皇位传与她,谁知世事难料,此女竟毫不留恋红尘,狠心撇下爹娘,不到半岁就去了。先帝受此打击,痛彻心扉,整日郁郁寡欢,无心国事。过了几年帝后先后去世。
二皇子宇文长天十五岁登了皇位。封胞弟宇文长远为勇亲王,食邑九郡三十县,皆是京城周边的富庶之地。因兄弟情深,不忍别离,故皇帝让勇亲王统领御林军,随驾左右。暂不用去封地。
今日一别,是兄弟二人的第一次分离,十里长街的柳树下,宇文长天依依不舍的执起弟弟的手说道:“皇弟,此去边关路途遥远,要万事小心。皇兄等着你归来的那一天。”
勇亲王宇文长远笑道:“皇兄,臣弟已经十六岁了,也该经点儿风雨,见些世面,磨练一下了,不能总生活在皇兄的庇护下”宇文长天叹道:“皇弟,边关不同京都,你。。。。。。多保重”
勇亲王跪下禀道:“皇兄莫要挂念,我大瑞国的好男儿应志在四方。臣弟此去边关,办完皇差后,就留在那里戍边,定要保我大瑞外敌难入侵,江山永固。”
他纵马来到送行的队伍中,在马上对舒扬歌笑道:“舒姐姐,后会有期。”也不等她开口,一声令下,率先催马而去。一时间车轮粼粼,马声萧萧。
舒扬歌回到驿馆时,天色尚早,她在院中将冰雪扬花剑式又练了几遍,最终还是觉得与李弦的要求差了许多。
回到房中她拿起书刚看了几页,这时韩升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禀道:“统领,门外有人求见。”
韩升是她的侍卫长,平日里言语不多,办事沉稳,孰少有这样的急色。舒扬歌诧道:“何人求见?”
“来人自称叫方正文,是‘万顺粮行’的管家。看他年纪约有四十七八岁。他说今日必要见到统领不可,若是统领今日不见,他今日不走。一日见不到统领,他就在统领院门外一直等到见着的那一天。连驿馆的人也惊动了。”
“你可问他有什么事情非要见我吗?”
“问了,可他说他非要见到统领才能说。”
舒扬歌沉思了一下道:“就让他进来吧,先在前院的花厅等着,我一会就来。”韩升领了命出门去
方正文正在驿馆门前向众人苦苦求告着:“各位大人就通融通融,让小的见舒将军一面吧,我方正文来世做牛做马必要还你们的大恩。”驿馆里有一位主事的劝他说道:“你还是赶紧走吧,自从舒将军回来住进着咱这驿馆后,每日争着求见的,送帖子的也不知有多少,舒将军还不是交代下来一个也不见。就没见像你这样的,人家说了不见,你还死皮赖脸着不走。你要是还在这里胡缠着不去,我可叫人来了。”
方正文怒道:“你们官府竟这等不讲道理,我要见个人,你们横阻竖拦的,叫我等小老百姓还活不活?我今日就是死也要见上舒将军一面。”
驿馆主事也是个脾气火爆的,听了他的一番言语立时炸了毛,当下怒喝道:“你要见人不错,那也得人家肯来见你才行,你这般胡闹,当真将这里当成自家的吗?快来人!将这个人拖远些。”
双方闹得正欢时,韩升来了。方正文也顾不上与人争执了,他奋力挣脱众人来到韩升面前急急问道:“这位军爷,你家将军答应见我了吗?”韩升点点头,然后对大家说道:“诸位都散了吧,这位请给我来。”方正文喜得搓着两只手扭头对他的同伴说道:“你们就在院门外等着吧,我没有出来前,都不许离开。”
他紧随着韩升来到后院,只见院中种着两三棵杨柳。柳枝拂地,轻轻吐着白絮。转过游廊,来到花厅门外,韩升停下脚步说道:“将军已经在里面等你了,你快些进去吧。”方正文千恩万谢了。
进了花厅,只见厅内清雅肃静,一名着暗红紧身衣衫身姿挺秀的女子,正负手背对着门静静看着几案上摆着的一盆素槿花。方正文也不敢造次,赶紧低头行礼道:“小的方正文见过将军。”
“老人家免礼了,坐下说话吧。”她的声音听起来清脆悦耳,方正文在椅子上慢慢坐下了,死命按住了狂跳的心。
“听说老人家找我有事?”
女子转过身来,一双如幽谷清泉般的双眸向他看了过来。他双眼酸涩,心头却狂喜不已。心中暗暗想着,‘没想到,八年前走失的小姐如今出落得如此风采俊秀,家主要是见了她,可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可她为何见了自己竟像是丝毫的不认得,看自己的目光就像是一个陌生人。要知道,小姐小的时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那时她最爱缠着他,他经常带着她逛庙会,给她买糖葫芦。等她长大了点,他每隔半旬就驾着马车接送她上学,一直到了她十一岁那年,有天他在接送她的路上,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就跳下马车到路旁的小树林里方便了一会儿,就是这一小会儿,让他八年来时时懊悔不已。当他赶到书院时,书院的人告诉他说,今儿散学时,小姐搭乘同窗的马车先走了。等他急急赶回家里时,小姐还没有到家。全家人等到日头西落也不见回来,家主当时急得乱了方寸,不顾天黑与家人挑起灯笼满山遍野的寻找,这一寻寻了八年,从京郊的小县城寻到了繁华的京都。。。。。。
舒扬歌望着眼前呆呆看着自己不言不语只顾默默流泪的老人,虽然心中惊诧莫名,但也不好用厉色叱他。她轻轻问道:“老人家可有什么伤心事吗?”
方正文终于嚎啕大哭起来,他紧紧攥住舒扬歌的衣角伏在地上断断续续说道:“小姐。。。。。。难道忘了。。。。。。老奴,忘了爹娘吗?。。。。。。可老奴和家主八年来却无一时忘了小姐呐!虽然小姐已长成大姑娘了,可那天我在鸣凤坡见到将军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现如今家主得到了你的消息后,就打发我先来探探情况。小姐,你可知这几年来,家主为了寻你,散了多少钱财,踏遍了多少地方吗?那天家主在街上远远见到小姐的身影时,心中悲痛,哭喊着你的名字当场就昏了过去。。。。。。”
舒扬歌心里谓然长叹,眼前这位姓方的老人将自己当成了他的小姐,可他那里知道自己早就不是他家的小姐了。记得那年冬天,仿佛是命运的牵引,又像是命中注定她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空里,依附他家小姐的身体醒来时,整日茫然失措,闷闷不乐。家人以为她中了邪,一心要为她成亲来冲喜。哪有女娃娃十一岁就成亲的,而且娶的还不是一个。。。。。。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过震撼,她几次抗争无效,又觉得自己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无法面对她的家人。当时正逢大瑞国边疆不稳,在全国大量募兵,她趁坐同窗好友的马车回家时,半道下了马车。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银票,干脆弃文从武,谎称自己年已十四,无父无母这才报了名。也就是那时第一次见到了李弦,那时他还是参领。。。。。。
“方老伯,快起来吧,你说我是你家小姐,你可有信物?”那时自己来到这个时空才两个多月,就离开了这个家,一走就是八年,哪里还能记得起什么人来。
“听家主说,小姐刚生下来时,左上臂胎生了一只凤凰。约有小半个手掌那么大,后来小姐年龄见长,那只凤凰却不随着长大,依然还是刚出生时的模样。”
舒扬歌思忖良久方说道:“方老伯,天色已晚了,今日且先住下,明日我随你一块回去吧。”
方正文大喜道:“小姐肯回去,就谢天谢地了。我这就吩咐院外的人连夜回去禀报家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