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下越!下越!”
牛车内,好奇心爆棚的城主女儿抓着新来的侍女下越刨根问底:“你为什么要来当我的侍女?我听说你们村子近来变得很富有,生活也不比城里差,为什么还要跑到城里来呀?”
下越陷入诡异的沉默。
因为她一时发疯强吻了原来村子里的神使大人,怂心大发就跟着路过的商队到城里来避避风头,结果被城主的你爸发现长得和你挺像,于是就被硬抓来放在你身边,万一你遇到危险时给你当替身呗。
如果想要再追溯远一点的话,她下越作为一个现代人,只不过是在上学的公交车里打了个瞌睡,醒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时空跳跃到古代,然后又因为和你有点撞脸而被强迫做你的侍女了。
虽然越回忆越痛苦,但是下越还是得恭恭敬敬地撒个谎蒙过去,总不能说是被你爸威胁着过来的吧?
她当初就不应该跑到城里来……不对,她当初就不该亲那个少年!
那一天的情景下越还历历在目,她打着恶作剧的主意亲上了她所寄住的村子里那位被奉为神使的少年,本来期待着对方恼羞成怒地将她赶走,结果想不到反而是少年自己竟然红着脸落荒而逃。看着少年的背影,下越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件多么魔幻的事情。
事实上一年前刚刚来到古代,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生活的下越还对这位总是吃不完贡品、把食物都浪费掉的神使十分讨厌来着,结果在和对方认识了一年后,她就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告白了。
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真香。
“下!越!”
过分活泼的城主女儿不满地猛摇了下越一顿:“你怎么又走神了!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难不成是,喜欢的人?!”
下越吓个半死:“没没没!”
“啊啊~真好啊,下越你也有喜欢的人。”城主女儿根本没管下越的否认,托着下巴一脸憧憬地说道:“不知道政宗大人是怎么样的呢,如果真的像传闻中那般英俊就好了……”
啊,今天的第十次了,提到“政宗大人”。
此时正是城主女儿去嫁人的路上,联姻的对象是那位有独眼龙之称的伊达政宗……没错,就是那位伊达政宗啊!下越虽然没有好好上过一节日本史课,但她至少还是在各种各样的影视游戏作品里面见过这位历史名人的形象,下越作为一个常识人这点知识还是知道的。
下越正斟酌着该说些什么来抚平一下城主女儿那小鹿乱撞的心,忽然车窗外传来侍卫的惊呼:
“妖怪——!”
几乎是同一瞬间,不知名的巨大冲击力直接把下越和城主女儿所坐的车撞翻在地,摔得发懵的下越完全是依靠求生的本能从牛车里爬出来的,顺便还把已经陷入失神状态的城主女儿从断裂的木板下挖了出来。
爬出来的下越才看见是什么东西撞到了车身上,那是一个外表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银发少年,尖尖的耳朵,和刚好与下越四目相接的金色竖瞳都表明眼前的这个家伙不是人类。
少年和下越对视了没有一秒就飞快的移开了视线,他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血从他的嘴角滑下,然而他浑然不觉,只是紧紧地盯着树林的方向。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下越来没来得及整理头绪,那个受伤少年的金色竖瞳忽然紧紧地一缩,他猛地把下越拉了过去挡在自己的身前,被拉得一个踉跄的下越这才看见少年注视的方向出来了一群穿着狩衣的人。
下越曾经在城里见过这些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一族阴阳师!
那群阴阳师为首的是一个拥有白色长发的青年,对方显然也已经见到这边的下越和城主女儿,然而青年那血般绯红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的迟疑犹豫,他指尖捏着的符咒中乍现一道比刀锋更寒冷的白光,向着下越所在的方向破空而来。
前一秒还在懵逼的下越瞬间悟到了眼前的情形是怎么回事:她身后的那个受伤的少年要把她当作挡箭牌,而那个白发的阴阳师明明知道会伤及无辜也还是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总结起来就是,下越她的前后这两个家伙都十分坏坏,艹。
下越第一次如此贴近死亡,她觉得全身的触感都在极度的紧张中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甚至好像有一股奇怪的暖流通过受伤少年触碰她的地方涌入了她的身体。
“!”
就在白光要刺入下越的前一刻,空气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发生扭曲,下越、受伤的少和站得十分靠近的城主女儿,在众人眼前凭空消失。
——
一阵眩晕过后,下越发现自己正躺在湖边的草地上,身旁是昏迷过去的城主女儿,和正支撑着站起来的受伤少年。
金色竖瞳的少年脸色看上去更加苍白了,他蹙着眉一言不发的看着下越,抬起手的时候,指尖锋利的指甲在阳光底下发出残忍的冷意,他的意图很明显:把下越杀掉。
下越感觉到死神已经扼住了她的喉咙,但是她现在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刚刚从眩晕中回神后就一直浑身发软。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白烟忽然从少年的身上冒出,下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面前这一个活生生的人(事实上是妖怪)竟然就变成了……狗?
空气突然沉默下去
那是下越从来没有见过的品种,体型比最常见的秋田犬还要小上一圈,横看竖看都、都十分的……可爱。
考虑到刚刚少年还一副杀气汹汹的样子,下越实在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形容词。
“……”
下越想打破这忽然变得无比尴尬地气氛,但因为根本不知道这个时候要给什么反应所以下意识拿出以前逗狗的那一套:“乖乖,伸手?”
对方的尊严马上受到了下越的智障打击,金色的瞳孔都要喷出火来了,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下越的手上狠狠一咬。
然而它奋力的一咬只在下越的手上留下一排参差的牙印,甚至都没有见血。似乎这位妖怪,不仅身体缩水了,连牙齿都变钝了。
如果此时下越没有估计错误的话,眼前这位妖怪似乎是失去力量,连人形也维持不住。
刚刚差点被对方杀掉的下越忽然意识到,虎落平原,被什么欺来着?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你在紧张个什么?”
看着眼前的妖怪瞬间露出警惕的样子,下越无比愉悦地说:“难道没人告诉你,伤害别人之前,就要做好被别人伤害的觉悟了吗?”
“——对了,刚刚谁想杀我来着?”
——
“下越,你在干什么?”
一直昏迷的城主女儿,姑且暂时简称她为城主酱,过了老半天才幽幽的醒来。
“如你所见,撸狗啊。”
“咦——”城主酱嫌弃地说,“不知道哪里来的流浪狗有什么好玩的,脏死了。”
下越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她也不指望猫派的城主酱能懂她。
下越一直觉得城主酱是一位脑回路与众不同、思维清新脱俗的人,果不其然,这次城主酱也没让她失望,正常人遇袭昏迷后醒来首先关心的应该是身在何处之类的问题,而城主酱在醒来之后首先询问了下越奇异的撸狗行为,紧接着再感叹了一下湖边景色的美丽怡人,才后知后觉地问下越: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现在在哪里呀?”
下越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便举起被她报复过后眼神已经死掉(城主酱见状:好惨欸)的犬妖说:
“我们坐的车被这只妖怪袭击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和姬様(姫さんま)你一起躺在这个地方了,具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也不清楚。”
下越都懒得用以往作为侍女的那一套恭敬的口吻,城主酱也不在意,只是若有所思地说:“记得昏迷前看到了源氏的阴阳师……”
“啊,姬様!那你知道为首的那个白发阴阳师是谁吗?”
“那是源氏现任的家主,源赖光大人哦。”手里拈着随手采来的花,城主酱一脸向往地说,“我曾经跟随着父亲见过那位大人一面,如今再次看到还是不得不感叹大人实在天人之姿……”
一直没发现城主酱竟是如此清新脱俗不造作的颜控,下越顿生惺惺相惜之感,虽然她刚刚差点被源赖光的光炮干掉,但是依然不妨碍她和城主酱一起感叹源赖光的颜……等等,源赖光?
且慢,城主酱要去结婚的对象是谁来着,伊达政宗对吧?
伊达政宗和源赖光???
她下越的日本史再垃圾,也知道伊达政宗和源赖光是两个时代的人来的好吧!?
这到底是个什么时代喔窝了个去!
“——痛!”
就在下越对自己的常识进行严肃拷问的时候,犬妖趁其不备狠狠地又咬了下越一下。
下越黑着脸,举起自己的右手说:“看到我这只手了吗?你知道过去有多少只像你这样坏坏的汪酱被它摸了之后都跪下来唱征服吗?”
顿了顿,下越邪魅一笑:
“今天我下越就要用这只手,来让你爽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