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隔了一整个星河》大肚腩

9、chapter 9

　　自从演讲比赛结束后，赵郁然收获了好多难缠的朋友，比如说徐瑞。

　　正值两周放一次假，徐瑞便约了赵郁然去邑城唯一的唐汇影院去看电影。

　　赵郁然就算千般不愿意，也只能是应了，因为她这次演讲比赛得了一等奖，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得到，总归是得了奖杯的。

　　今天的徐瑞穿了件不符合年龄的呢子外套，搭配了棉质短裙，快1月份了，天气冷的不像话，而穿得暖暖和和的赵郁然装备齐全的站在了徐瑞身边。

　　“今天挺冷的。”徐瑞故意扬着脖子说道，雪白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让人觉得冷极了。

　　“学姐穿得太少了。”赵郁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可是总觉得将自己的围巾给别人佩戴是不妥的行为。

　　“阿嚏。”徐瑞这次真不是装的，天气真的很冷。

　　赵郁然叹了口气，将脖子上挂的围巾摘了下来，递给了徐瑞。
　　“学姐戴上吧，从这儿到唐汇影院还有点距离。”

　　徐瑞知道要和赵郁然这样的女生交往，一定得慢慢来，对方肯把围巾给她已经是不错了，她可不敢得寸进尺，于是自顾自围上了，一股暖意让她禁不住将下巴藏在了围巾下面，轻轻一闻，倒是一股清淡的皂香。

　　赵郁然没在乎这些，只是前面的两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这不是李铭吗？”徐瑞顺着赵郁然的视线看过去。呀？身边咋又换了一个姑娘？

　　不知是不是徐瑞声音太大，前面的两个人同时转了身。

　　“这么巧？”李铭眯了眯眼，看了眼徐瑞，又看了眼赵郁然。

　　赵郁然没搭理李铭，只是定定的看向陈玉，这么快，两人就在一起了？

　　“你怎么在这儿？”赵郁然问向陈玉。

　　这话说得颇有点质问的语气，李铭打趣道：“你还不是和学姐站在一块吗？”

　　赵郁然看了眼李铭，又看了眼陈玉道了声再见，便先行一步了。

　　徐瑞也赶紧道了再见跟了上去，倒是身后的李铭一脸蒙的问向陈玉：“你的朋友这是怎么了？”

　　陈玉呼了口气，笑道：“她就这脾气，学长别介意。”

　　李铭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介意的。

　　不过今日的唐汇影院尤其热闹，兴许是在邑城只有这么一家电影院，那些谈情说爱的正经“好青年”们只好选择在此。赵郁然、徐瑞坐在第二排，李铭、陈玉第三排，原本空荡荡的第一排也零星的坐了两个人。

　　徐瑞拿着爆米花，向赵郁然说道：“这奇怪，还有情侣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大概是真的喜欢这部电影吧。”

　　于是正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猜测时，赵郁然才彻底看清，坐在一排的人不是他人，而是樊素。

　　赵郁然不得不感叹世界真小。

　　徐瑞显然也发现了，女性的八卦心理如烈火熊熊燃烧，120分钟的电影，徐瑞用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观察前面两人的动作，试图看一看樊老师的男朋友到底帅不帅。

　　而赵郁然倒是真把电影内容看了进去，最后还感叹了一声，这电影拍的挺不错。

　　只是这句轻微的感叹，让前面的人听了进去，于是樊素一转头，便看到赵郁然捂得严严实实的样子，若不是她识得这人的声音，倒真是认不出来。

　　“樊老师好。”赵郁然见樊素在这么个黑漆漆的环境中都认出了自己，一边感叹对方好眼力的同时，一边礼貌的打着招呼。

　　“素素，这是你班里的学生？”旁边的男士热络起来，忙向赵郁然徐瑞她们打着招呼。而在第三排的陈玉想了想也走上前打了招呼。

　　这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赵郁然自认为自己眼力不差，在樊素看向身边男人的眼神里，她读到了厌烦。

　　有些奇怪？难道不是男朋友？

　　三拨人马上走到门口时，樊素看着眼前的四个学生说道：“我呢虽然不反对大家出来玩，但是要时时刻刻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都听见了吗？”

　　说完后，四人表情不一。属赵郁然最坦荡。

　　于是要分别的时候，赵郁然突然转过身对樊素说道：“樊老师，其实是这样，马上快要期末考试了，我还有好多知识点想不明白，本来想到学校再请教老师的，可是太多了，不知道樊老师什么时候有空，能帮帮我吗？”

　　赵郁然很少说出这么多话，陈玉听了之后很是惊讶，为什么不找她帮忙呢？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

　　徐瑞听了很懊恼，自己学习也不好，都说术业有专攻，但自己是个艺考生，关于政治，还真帮不到眼前的人。

　　最开心的就属樊素了，果然这孩子很开窍。
　　“要不然今天吧，明天我还有会要开。对了杜先生，你看？”樊素相当为难的看向身边的男士，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为难。

　　杜先生也算是明白了，于是上前摸了摸赵郁然的脑袋，说道：“当然，小孩子嘛，学习最重要，素素要是有了时间，可以随时约我。”

　　樊素应了一声后，目送杜先生离开，反正都是家里逼着相亲的，有没有缘分不在一时。

　　赵郁然虽然不是很喜欢别人摸她脑袋，但是关乎樊老师，她也算是忍下了。

　　于是此时的场面就更加尴尬了。

　　“等吃了午饭再补习吧。”樊素看了看腕表。

　　赵郁然、徐瑞点头附和，而这边的李铭和陈玉也不能想走就走，暂时跟着。

　　樊素一刹那成了孩子王，感觉自己带了四个小兵去附近的火锅店吃饭。

　　火锅店一般都是四人座，李铭充分发挥了大男生的担当，主动拿了个座椅，坐在了一侧。樊素也没有多说什么。

　　赵郁然最爱吃火锅，所以上了桌后，便开始一言不发等着涮菜。

　　陈玉其实挺尴尬的，自己和李铭约出来，也只是探讨编辑部下一步的活动计划，巧不巧的遇见赵郁然和徐瑞，然后又遇见了樊老师。

　　这才发现，这个小县城真是小。

　　不过让她不舒服的就是徐瑞看赵郁然的眼神，太过于赤裸裸，让陈玉心里不好受。没想到赵郁然这样的呆子，也开始交朋友了。

　　以前，有她偶尔的盯防，赵郁然的身边除了庞蕾外，也没多少能说话超过三句的人，现在不同了，自演讲比赛结束后，有不少人都很想和赵郁然做朋友。

　　她有些懊恼当初劝赵郁然去参加比赛了，现在可倒好是拦也拦不住，赵郁然从此不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赵郁然了。

　　樊素眯了眯眼，看了眼陈玉失落的神情，又装作无意的看了眼赵郁然认真涮锅的样子，眉头一挑，爱咋样就咋样吧。

　　或许，人家两个人根本没这方面的意思呢，可能就是好朋友之间的占有欲吧。况且女生之间的占有欲向来强大。

　　几个人，心思不一的吃完火锅后，李铭陈玉和徐瑞都异口同声的道了别。

　　只是，樊素今日是开车来的，自然本着为人师表，照顾学生的原则，一个个将其送回了家，最后就剩下了赵郁然。

　　“老师，把我放在那个路口就行了。”赵郁然伸手指了指窗外。

　　樊素看了一眼，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手指，又长又细，虽然天冷冻得有点发红，但并不影响美观。

　　“樊老师？”赵郁然见樊素好像在失神。

　　“啊？不补课了？”樊素暗自恼了一声，但面上仍是温柔。

　　“补课？刚才不是，不是因为。”赵郁然一脸苦瓜相。

　　樊素看过去，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刚才不是说有好多知识点不会吗？正好，我要回家一趟，替你补一补。”

　　“啊？老师不是住在学校吗？”

　　“我爸妈的家离你家就差一个单元。”樊素说道。

　　“天。”赵郁然小声惊讶，既然离得这么近，为何上次樊老师没有回家睡呢，还让她白拿了一床新的被罩被褥来。

　　樊素自然知道赵郁然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说破。其实补不补习并不重要，毕竟这个孩子，家里可是有矿来继承的。

　　说到底，这个赵郁然还挺低调，不由得，樊素对她的好感度又多了一分。

　　“行了，逗你的。”樊素笑道，撩了一下头发，发梢扫过坐在一旁的赵郁然脸上。

　　很香，很好闻。上次自己的房间被樊素住了一晚后，整个屋内都是这种香香的味道，哦对，是茉莉花香。
　　“樊老师，你用得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嗯？”樊素奇怪，这孩子每次问的问题都让她奇怪。

　　“刚才头发撩到我脸上了，挺好闻的。”赵郁然实话道。

　　樊素被对方的话说得猝不及防，这孩子，总是撩人在无形中，怪不得她的课代表会露出那样迷恋的神情来。

　　“我这是护发液的味道。”樊素说道。

　　“原来不是洗发水啊。”赵郁然感叹着，看样子买不到一样味道的了。

　　“郁然，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考什么大学，从事什么工作呢？”在车即将进小区的时候，樊素问道。

　　“没有。”赵郁然还在思索樊老师突如其来的亲近称呼，嗓音柔柔的，像是一泓泉水。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我？不知道。”

　　“郁然，这样的人生没有意思的。”

　　“那老师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有意思吗？”

　　没由来的，樊素被赵郁然摆了一道。于是气闷的不想说话，赵郁然也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但是，在赵郁然要下车的时候，樊素轻柔的嗓音响起，似是无奈似是反驳似是悲哀：“郁然，你是没有资格反问我的。”

　　“为什么？”赵郁然将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眸子里带着疑惑，全然不见羞愧，尽管她从樊老师的语气中听到一丝怜悯。

　　“因为我们高度不同。”樊素知道这句话很伤人，尤其对面是一个孩子，但是她觉得赵郁然会听懂，并且并不在意这么直白的方式。

　　幸好，樊素看见赵郁然看向她的眸子，从迷惑到了解时，便知道这孩子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

　　在离开的时候，赵郁然还是很有礼貌的道了别，樊素看向那小小的人儿时，突然有点后悔说出刚才那样的话来，对一个孩子而言，会不会太重了？

　　但是如果一个孩子无欲无求，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样的人生真的很可怕。

　　赵郁然带着疑问，带着收获，带着樊素对她讲得那些话上了楼，连同自己的身体都陷进沙发里。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人生太过顺遂，顺遂到哪怕自己考不上高中，通过钱，通过人脉都能解决，她的爸爸妈妈并没有过多要求自己的学习有多好，只是偶尔督促一下，她的小姨也只是确保她的安全，她的舅舅更只是让老师多加关照自己，像是今日，樊素这样一个年轻老师对她讲得话，从来没有人和她讲过。

　　她，到底想考什么大学，又想从事什么工作呢？

　　好像，真的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