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花》猪女郎

4、芳邻 怎么说呢，

　　我借住的小破屋子在永清城和无水湖的中间，房间到有好几间，卧室厨房一应俱有，不过我也只把床收拾了出来，其他地方继续堆灰。屋子前边是树，后边也是树，幸好天气尚冷，我简直不能想象到了夏天会有多少蚊虫。非常极其令人遗憾的是，这里居然没有现成的茅坑，桃枝很大度的允许我在树林里就地解决，我还是很坚决的拉着桂枝挖了一个。大门口前面有一小块空地，咋路南的摆放着些残破的石桌石凳，我喜欢坐在这里晒太阳晒月亮，觉得有一种圆明园的残破美。所以说，实际上，我是和桃枝、桂枝三个人住在一块儿。
　　怎么说呢，这两个美人也是我拒绝搬家的原因之一。
　　从何烨家回来，笑笑闹闹的把点心分给美人们，我就早早的上床睡了。第二日，我也起了个大早，唯一一次没有迟到的抵达了满月楼，陈伯却嫌弃我满身病气给我停薪留职把我赶了回来。桃枝摸了摸我的额头就把我扑到在床上。我死命的揪住一旁桂枝的袖子：“我没钱！我怕苦！”桂枝安抚的拍拍我的手，示意他的袖子快要被我扯烂了。桃枝把一颗甜甜的药丸扔到我嘴里，一把把我的手扯开塞被子里，美目怒瞪没好气的说：“叫你发什么神经，没事跑到何府吹冷风，现在可舒服了吧。”桂枝轻轻的替我掖好被角，叫我好好睡一觉，便拖着气呼呼的桃枝出去了。
　　大哥，我睡了一整晚，现在哪睡得着哇！
　　……
　　“小白，快醒醒，玄墨大人要来了。”
　　“谁啊？”我努力睁大，不对，是睁开我的眼缝，试图让桃枝看到我困惑的眼神。
　　“……没事，你接着睡吧。”
　　“……”
　　……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只见一个宽肩窄臀的高大黑色背影立在窗前，那身材真是销魂的很。糟，莫非我的凌乱睡姿暴露在帅哥面前了？桃枝那混蛋，也不拦着，不知道女人的闺房是不能乱进的吗？万一我藏在枕头底下的十文钱不见了怎么办？目前的情况，还是装睡是为上策。
　　“她是谁？”黑衣男的声音听起来冰冷异常，透着让人无法仰视的压迫感。我不禁提心吊胆，捏住了被角……那个“她”，指的是我吗？
　　“她……不是您带来的吗？”这是桃枝的声音，虽然语气谦逊却毫不恭敬，比起平日捏腔拿调甜腻轻柔，更加绵长蛊惑媚人。
　　“不是。”黑衣男似乎有些不耐，声音更加冷上一分，还蕴含着隐隐的怒意。
　　接下来好一阵子没声音，冷场了……我只觉得浑身难受，真想跳起来大吼你们去隔壁奸情吧别待我屋里，却又不敢动弹分毫。
　　“下次不要让我在这里见到她。”然后是脚步声……
　　我有些紧张的听着来人靠近，接着被轻轻地点了一下额头，上方传来桃枝带着笑意的声音：“还装？”
　　我睁开眼睛，不好意思的笑笑。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唔，我很好。……那个人走了？”
　　桃枝点点头，我轻吁一口气，又问：“他怎么跑我房里来了？”
　　“原是一位故人……”桃枝低垂着眼睑，“你不认识玄墨吗？”
　　我敏感的猜出这是刚才那个人的名字。我舔舔嘴唇问：“难道……房东？因为我没交房租所以要赶我走？”
　　桃枝伸出纤白的手指抚过我的眉角，开开心心的笑了：“不是，小白你就安心的住下吧。”
　　我哆哆嗦嗦的把枕头下的十文钱摸出来：“我只有这么多，要不你先拿着？”
　　桃枝娇笑着猛锤了我一下，以袖掩唇对我抛了个媚眼：“讨厌！谈钱多伤感情！你去把满月楼的鸳鸯酥买个十个八个的拿来我尝尝鲜就行了。”
　　“桃枝姐姐，那可得多少个十文钱啊~~~~~~”
　　……
　　是夜，我独自坐在房前。
　　“身体好些了吗？”身旁传来桂枝冷清柔和的声音，突然但并不突兀。
　　“完全好了，谢谢桂枝。”我感激的向他笑笑。
　　“在看月亮？”
　　“嗯。”
　　“晚上天凉，还是早些回房吧。你身子虚，近来常饮金银露却还是受寒了，小心再要病了。”
　　我不答他，只抬头望着：“桂枝，今晚的月亮真冷清呢，刺得我的心都痛了。”
　　桂枝不再言语，过了良久才问：“……在这里过得可开心？”
　　“开心呀，有吃有睡，为什么不开心。”
　　“真的？”
　　“当然……”我低下头，桂枝轻柔的沾去我眼角的泪水。
　　“……倦鸟归巢，莲儿，你可是想家了？”
　　“桂枝……”我无力的喃喃念着桂枝的名字，否定的话却一时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如果……”
　　我咬着下唇，默默的流泪。
　　“自那场大雪你倒在这院子里来，我便没见你真心笑过。莲儿，若是不成，你也这样过一辈子么？才过了一月余，你瘦了多少，只怕长久下去会抑郁成疾。我和桃枝只愿你开开心心的，而且……而且天下之大，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能应了你的心愿。”
　　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的脑海里只余下这六个字不断回响，直搅得我肝胆俱碎。“桂枝桂枝……”那晚我趴在桂枝怀里哭了个天昏地暗，劈天盖地的绝望几乎要将我压到。桂枝一直温柔的抚着我的背，仿佛儿时我偎在母亲怀中，她总是给予我无声的庇护和安慰。
　　第二天早上桃枝笑我的两个眼睛肿成了包子，我气极，怎么着也得形容得像小兔子一般楚楚可怜吧，实在不行，核桃也比包子硬气啊。我跺跺脚就走，桃枝一把把我拖入房中，细细的为我抹了膏药。我只觉那药香味扑鼻，眼肿果然好了不少。桃枝轻轻为我揉着眼睛，嘟囔着嘴说：“定是那桂枝趁我不在借机与你亲近，还害得我的小白哭了鼻子，哼，小白你且记着，我桃枝才是对你最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