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不好混》海西海

9、阿生

　　压着荀雨的大手一被拿开，她全身一松，扶着阿生站起来。
　　启南？阿生以前待过启南吗？
　　“我们这里现在情况特殊，才这般行事，有冒犯的地方，我先替兄弟像你们道歉了。还请小兄弟和这位妹子见谅，阿顺去拿两张凳子，让客人坐下。”
　　不一会儿，荀雨就抱着茶杯坐在凳子上，听阿生说他们一路逃跑的事，连她逃婚的事都详细的说一遍。这件事，肯定不是刘货郎夫妻主动告诉他的，这阿生也太喜欢听墙角了吧。
　　荀雨磨了磨牙，嘴角微微翘起，神色从容的看着阿生，如同听的不是自己的事一般。
　　阿生言简意赅，但也讲了一盏茶的时间，他们一起待了半个月，统共说过的话，还没有这一会儿多。
　　被阿生叫做大哥的汉子名叫李开虎，李开虎听完阿生的叙述开口“既然如此，我这就让人帮你们准备干粮，送你们下山。”他招呼了一声边上的兄弟让他们准备干粮。
　　“我要留在这里，跟着大哥。”阿生目光坚定的看着李开虎说道。
　　李开虎摇头“宝泰县新来的县令正准备把我们当土匪缴了，你们留在这里定会被当成我们的同伙。还是乘着没被人发现，早早离去好。”
　　“大哥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时刻不敢忘。现在大哥遇上困境，我更不能离开，我要留下来。”此刻的阿生语气坚定，他看向荀雨“荀姑娘，我不去南方了。”你自己走吧。
　　土匪？！
　　荀雨在心里骂了句三字经，这大晚上的，她真不想一个人走啊。她垂下头，喝了一口茶，看向首座的李开虎疑惑道“我看大哥你们不像是土匪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呵呵，一般人会二话不说就把人给绑了吗？
　　“狗县令想要拿我们立功，好升官发财离开这里！”李开顺双目瞪圆，胸膛起伏，大手拍在桌上狠狠的说道。
　　屋子里的几个汉子立马像点了火药桶一般，怒气冲冲的你一言我一语的骂着新来的赵县令，从这些话语中，荀雨知道了个大概。
　　新来的县令据说是世家出身，不知因什么缘由被弄到这里当县令，肯定不是什么好缘故。显然人家大家子弟，久居京都，待惯了繁华之所，头一次来到连阳县这般小城，十分看不上，听县城里的人们八卦，这赵县令头一天到达县衙，就十分嫌弃这城墙不够高，不够威武，看到县衙，又觉得县衙太老旧，想要重新翻修一番，不过被手下的人及时阻止了，没钱啊！总之，这个赵县令还没到宝泰县，就开始想着怎么离开了。一到宝泰县，看着落后的小地方，更是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啊。但他是来当官的，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离开属地。除非任期满了，又或是高升、被贬往它地。他刚到这里，任期还有三年呢，被贬的话，说不定还不如这里，所以，他身边的人就和他进言，让他建功立业啊，有了功绩，上头又有人，到时候操作一番，离开不是难事。而这么个小县城，他来回扒拉了下，立功还属剿匪最快，而这哪来的匪呢，唯一算的上的就是这红虎山上的逃民了。
　　红虎山上这一群人都不是本地人，三年前从西北迁徙而来，得罪了前任县令，一直没有入当地的户籍，这会儿被当做流民土匪处理了正好合适。
　　赵县令虽有了这么个想法，但没有大咧咧的直接上来抓人，而是先让手下的人去收集他们的这三年来所犯的事，这样一来，自然就惊动了旁人，来与李开虎报信。李开虎他们这三年在宝泰县也不是白待的，他们西北汉子仗义豪爽，平常往来县城，见着有个什么事，都会出手相助，同人都相处的很好，为了入籍，也结交了几位县衙里的人，只等换了县令，好顺利入籍。哪里想到这新来的还不如之前的。这新来的县令一来就要对付他们。
　　“大哥，我们一起走吧，这县令一旦动手了，无论输赢，你们都逃不了的。”阿生开口“我们往山里走，只要躲开了，他们应该就不会死追的。”
　　“这狗县令派了人盯着我们，我们有个什么动作，他们都知道。而且我们这寨子里老人小孩这么多，想逃也逃不了啊。”
　　“这事与你们不相干，你们俩走吧。再晚，怕是会走不了。”李开虎看着被送过来的干粮“我们这些人都说好同生共死，不会独自逃命的。你们今日路过，也算有缘，这钱就不收你们了，赶紧离开吧。”
　　荀雨接过一包干粮，停住动作，自打来了这世界，她也算是一直在逃命，现在碰上这么一群人，成了别人升官发财路上的垫脚石无辜而死，她即使不算好人，想到那经过的一座座房子里的性命，也难免动了恻隐之心“听你们刚才说的，除了这县令和他自己带过来的人，其他人并不想攻打你们啊。”
　　“嗯，我大哥为人最是仗义，即使县衙里也认识不少人。不然哪里知道这消息。”李开顺骄傲的说道。
　　“阿生说的对，你们即使打赢了这一场，只怕下一回这县令会向上头请求派兵增援，到时候更把土匪往你们身上摁实了。到时候来的浩浩荡荡，一群武备精良的官兵来打你们，怕是没有人能逃的出这红虎山。”
　　想到荀雨说的场景，屋内空气一滞，他们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压在心里，觉得眼前还有一线希望，想要搏上一搏。
　　“哼，到时候，舍了我这条命也要弄死那狗官！”李开顺愤愤说道，“大哥，我们三年前能逃出来，今天一样能活下去！”
　　“姑娘有什么法子吗？”荀雨说的这个问题李开虎心里也有数，只是，他一个人能跑，这寨子里的其他人怎么办，只能硬撑着，看老天给不给他们活命的机会了。
　　荀雨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屋子里所有人的眼睛此刻都因李开虎的话落到她身上在她身上，有人疑惑，有人好奇，也有人不以为然。
　　“擒贼先擒王”
　　“你是要我们抓县令？”李开顺抓了抓头“我恨不得马上砍死他，只是，一旦我们抓了人，那不是马上就打起来了吗？”
　　“这事根源在县令身上，没了他，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把注意打我们身上来。只是将这赵县令抓过来也不好弄啊？”
　　“弄死他”阿生平静的开口。
　　他们自然恨不得马上弄死这县令，只是，弄死后，要面临的处境只怕更糟糕。
　　李开虎看了阿生一眼，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若阿生现在是一个成年人，这话自然说的没有什么问题，但阿生现在的模样看起来不过是个小孩，这么冷静的说出弄死一个人，看在别人眼里，自然会觉得这孩子如此小，就般心狠手辣，让人心生防备，怕会没有人敢与之亲近。
　　“我们杀了他，肯定马上有人派兵打我们的。”
　　“不让人知道不久好了吗，偷偷的啊，傻子。”
　　“意外”阿生小脸紧绷，带着孩子特有的清脆，冷冷的说道。
　　“一场风寒能要人命，骑马跌落能摔破头，酒喝多了也会要命，这世上能杀人的意外太多了。”荀雨看了阿生一眼，勾起嘴角快速接过话头平淡的说道。
　　阿生收回视线，低头看到自己刚好碰到地面的脚尖，心中苦笑，还是太小了，有些事就不能做，有些话，就不该他说。
　　“哎，你们说的不错。这个主意好。”大家楞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李开顺翘了翘大拇指，接着拍了阿生一下，阿生一个不防直接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好似没反应过来，还是李开顺将人给扶起来，他的脸孩子气的皱成一团，不高兴的瞪了李开顺一眼，引的大家哈哈哈大笑。
　　“你们需要帮手，最好是一场众目睽睽之下的意外。”
　　“多谢荀姑娘提醒，接下里就请两位去休息吧。”李开虎点点头，站起身朝荀雨做了个请的手势。
　　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已经没有参加的必要，荀雨知道分寸，拉着不想走的阿生行了一礼，跟着人，离去。
　　看来接下来，他们要在这里呆上几天了。
　　李开虎是个很有个人魅力的人，荀雨虽然没有多接触，但就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她能感觉到寨子里的其他人对待李开虎的态度，李开虎在这个寨子里就是他们的领导人。而阿生的反应最为让她惊讶，孺慕之情，她很清晰的感觉到阿生确实把李开虎当成尊敬的亲人，甚至她能感受到阿生为对方不顾生死的劲。这不是短短的一面之缘的救命之恩能做到的，更像长期相处而产生的感情。
　　这个寨子和杏花村的生活方式并无两样，应该身上这个时代作息都是如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荀雨算是这个寨子里最为清闲的人了，此刻她正坐在山顶，看着一群小孩玩耍，他们天真欢快的样子，半点不知道危险就在潜伏在他们脚下，已经张开嘴巴，等着抓到机会狠狠的咬他们一口。
　　这样才是个合格的孩子吗。不像阿生，这家伙一大早就跑的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