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不好混》海西海

5、各自心思

　　“哎，应该是出去了。你等等”刘货郎一把拦住表弟，心中暗骂了一声草包，至于急成这个样子吗？几百年没见过女人啊。
　　还真是太久没有见过漂亮女子了。
　　刘货郎的表弟王西羽还真是被关在家里太久了，身边除了小厮就是老妈子，知道这里藏了个漂亮女人，他能不急嘛。不过看到刘货郎的眼神，他讪讪笑了声“哦，那就不在这里。”
　　透过窗子，荀雨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人影，加上他们的对话，自然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
　　这表弟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原先猜测，这刘货郎对应该是色迷心窍，现在看来，是准备把自己卖了吧。
　　听到外面俩人说话声远去，荀雨垂在左侧的食指轻轻敲打在腿上，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敲门声传了进来。
　　“妹子，是我。”
　　荀雨扫视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什么问题，打开房门。
　　“对不住，妹子”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一脸懊恼的开口说道“刚才来的人是我的表弟，今天我本去拜访姑母，想要请姑母帮忙解决你的婚事。我姑父是此县的县尉，颇有权势，本想着看姑母能不能帮你。想不到被表弟听到了，他平常读书就喜欢看些才子佳人，最喜欢离奇的故事，听了你的事，竟一路跟着我回来了。”说道这里他不由苦笑，满脸的无奈，显然对这表弟无可奈何。
　　荀雨的屋子斜对着前厅，抬起眼皮便能看到前厅里坐着的青年，身着湖绿色绸缎，身高体长，五官端正，此时正单手撑着下巴，背靠在椅背上，另一只手上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在腿上，端看这架势，颇有几分公子哥的架势，就是那双眼睛直勾勾望过来的眼神，看的让人讨厌。
　　荀雨垂下眼“不知道县尉夫人可有办法消除我的婚事。”
　　“姑母听了我的话，很是同情妹子，只是一时也别无他法，不过妹子可以安心待在这里了。姑母保证不会让人带走你的。”
　　“多谢大哥了”荀雨松了一口，脸上露出笑容来“大哥还是快去款待客人吧，别怠慢了客人，我先回屋了。”
　　荀雨看着刘货郎转身的背影，关上房门，心中一片冰凉，刘货郎这些话大可以等这县尉公子走了以后再和她说，而现在他挑这个时机，怕是想让人见她一面，想到前厅里坐没坐样的年轻男子轻佻的眼神，这是把她当货物了让人看了吗！
　　想到这里，她已经做好尽快离开的打算。只是这县城不比小山村，高高的城墙可不是想翻就能翻的。而刘货郎提到的县尉大小是个官，只怕比钱老爷还要难缠。
　　刚出狼窝，又进虎穴。自己这运气不会再穿越的时候耗尽了吧。
　　陈氏买完干粮回来时，王西羽已经回去了。她一进家门，就被等在厅堂的刘货郎拦住了。
　　“怎么了这是？”陈氏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桌上，笑着看向刘货郎。
　　刘货郎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将陈氏拉进屋将今天的事讲了一遍，嘱咐道“好好看着荀姑娘。”
　　昨夜陈氏特意提起姑姑这件事，本就打着祸水东引的念头，这荀姑娘他们家即没那个本事藏，她也不想收这么个人在家里。她和刘庆夫妻多年，自然知道他最是重利，果不其然，把这百两银子一提，他就动心了。
　　陈氏点头应声，表示知晓了刘货郎的意思。这是让她安抚住荀姑娘，留住人，等姑母那里的消息。俩口子统一了口径。
　　陈氏先去处理了刚购买的东西，然后理了理衣服，朝荀雨的屋子去。她空着双手进了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妹子，我刚听庆哥说，他已经说动了姑母，真是老天保佑。只要姑母愿意出手，解决你的事情，那就好了。这样你就不用远去南方了。”
　　“嗯，多谢嫂子和大哥了”荀雨点点头，感激的朝她笑了笑，摆好椅子，请人坐下，接着问道“嫂子，我的干粮买好了吗？”。
　　陈氏坐下，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屋里，视线在墙角的背篓上停了一会“买了，就是不多。我去的晚了，店家所剩不多了。索性我又和店家定了货，明天去取。原打算劝你再留一晚。现在好了，你可以不用南下了，我去销了这约定。”作势起身要走。
　　“嫂子忙了一天了，先喝口水吧。”荀雨倒了杯茶水递过去“嫂子不用特地去了，只管买过来吧。我们一起吃了就是，别麻烦了。”
　　陈氏略微思忖，点了点“那行，听妹子了。“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喉，接着说道”我们这位姑母很是喜欢佛法，时常去庙里烧香拜佛，常年茹素。”
　　刘货郎的姑母嫁的是此县县尉，在这一小县城也是排的上号的人家。刘姑母自小长于商贾之家，年轻时便十分能干，懂的经营。多年下来，刘姑母家在这县城之中不仅有权还有钱。刘姑母这人最大的爱好便是礼佛念经，她十分信佛，平常不是去庙里烧香就是在家里礼佛。
　　荀雨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有心打听，但听陈氏三句不离她姑母的好处和本事，不知怎么想起了和她宣扬钱家富贵的二婶。
　　“压在姑母心头的也就是表弟的婚事。”陈氏叹了口气“算命的说不宜过早成家，一直拖到现在。看着和表弟一样的都当爹了，哪里能不羡慕呢？今天表弟过来，你可曾见过了？”陈氏话头一转，盯着荀雨，留意荀雨的神色。
　　“见到了”荀雨反应过来，微微低下头，小声回道。
　　陈氏心中一哂，王西羽长的一副好相貌，再加上打扮富贵，不知他底细的，头一回见还真会被他的表象骗了。看到荀雨的反应，她心中不免觉得刘货郎想多了，虽说当朝民风开放，但姑娘家的碰见陌生男子避让是在正常不过的。
　　陈氏感慨了一句“他呀，可惜了……”转了话题，聊了一会儿，看看时辰不早了就起身准备做饭，荀雨笑着和她一起进了厨房。
　　今日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荀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顶，思考着去路。寂静之中，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摩擦声，老鼠吗？放在被褥只上的右手不由握紧，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双耳之上。过了一会儿，声音再度响起，十分有节奏。荀雨心中一动，爬起身，下了床，走到门口与，打开一条门缝。
　　现在是月初，上玄月此时恰好被运遮住，屋外也看不太清楚，就这么突然对上一个黑色的脑袋，荀雨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她认出是阿生，看了外面一眼，小心的拉开门缝，阿生侧身迅速钻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她住的屋子离主屋隔两个房间，倒不怕被听到说话声，不过谨慎为好，她还是压低了声音“阿生，你有什么事吗？”
　　“你要嫁给县尉的儿子吗？”阿生小声的问。
　　荀雨一愣，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阿生讲话，语调有些怪，像是讲的不太熟练，又或是不常讲话的人突然开口。
　　“没有”黑暗中双方都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她对这家人的观察，阿生沉默寡言到常常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想不到一开口就问了这么说了这么一句话。
　　“谁说的？”
　　“他们”
　　荀雨略一思索“是刘货郎和陈氏吗？”
　　听到刘货郎和陈氏这两个称呼，不是白日里听到的大哥和嫂子，阿生眨了眨眼睛，眼里带了笑意，点点头，意识到黑暗中对方看不到，轻轻嗯了一声。
　　果然，“你怎么知道的？”荀雨语气带了不相信。
　　“听到的，他们在房里说话，要把你嫁给县尉的儿子。他不好！”
　　“我去问他们”
　　阿生眉头皱了起来，就这一天的观察，他不觉得这女人这么傻啊，听到响动，脑子还没有转过弯，结果手已经在黑暗中抓住了什么东西，捏了捏，软软的。他马上受了惊似的放开手。
　　荀雨也有些无语了，竟然被这小子调戏了一把，算了看他这年纪，不跟他计较了。
　　“算了，不去问了，不过你为什么偷偷的跑来告诉我？”
　　阿生已经反应过来，这人刚才是故意吓他的，即使脸热，他还是平静的说道“我听你说要去南方，我也想去南方。”
　　这是早上陈氏问起自己打算的时候，自己说的，但自己当时并没有在院子里看到他啊，他怎么知道？荀雨直接问了出来？
　　“陈氏说的”他学着荀雨称呼。
　　荀雨沉默了一会儿，想到白天里的一幕幕，内心还是相信阿生说的“我自己都走不了，你怎么跟我走啊。再说，刘货郎夫妻毕竟帮过我……。”
　　“王西羽看上你了，他有……病，很重！”阿生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不要脏了姑娘家的耳朵“我走了，别告诉别人我来过。”
　　黑暗中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大，感觉到阿生起身，荀雨果断出声“等等！”
　　阿生停住动作，看着黑暗中荀雨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
　　“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我相信你，只是我怕是走不了。”她原先不过是想试探一下阿生，哪知道阿生站起来就要走，“你知道怎么逃走吗？”说道这里她也知道为难人家，不过十岁不到的小孩，能想着偷偷来找他已经不容易了“还是我自己想吧。”
　　“明天傍晚城门关之前走。”
　　“嗯？”
　　“出了城门，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上，一直顺着小路过去，有一座破庙。”阿生快速说完，还不待人反应过来就一溜烟跑了。
　　荀雨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被合上的门，这个孩子还真是……
　　她揉了揉发麻的小腿，按着记忆在黑暗中摸到床上，这会儿她倒有些期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