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3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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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监视她。
不是受命于伯爵的女仆，她们的注视不会如此强烈，而是隐蔽的。
也不是昨天的小变态，他的呼吸不会如此粗犷，而是轻微得仿佛不存在。
就像现在隐匿于窗帘后的他。
奢华精致的卧房里，切西娅一如既往地弹了弹钢琴，动听的音色回荡在房内。
陌生的脚步逼近了，阻断优美音符的扩散。
白金发女孩开始弹奏起曲子。
婉转的期待，却又透着清澈哀伤。
她柔声唱道:
"这里的一切单调阴沉，
枯燥而无趣，
而她，永远幻想着未来，
雪，凌乱在大千世界，随伍而行，
瀑布像白色的冬衣护她周全，
就像一个咒语，
就像在肌肤上一个清冷的吻。 "
她的嗓音如同被晨露涤荡，被清风祝福，纯净又蕴含水面微波般的哀伤。
月光冷清，轻盈地跃上她的眉梢。
女孩像被遗落人间的安琪儿。
蒙尘似的灰蓝眸映照着女孩银白柔和的侧脸。
她很美，一如那清冽而不可忽视的芬芳。格雷诺耶不由自主的想道。
她的香气、她的嗓音、她的容貌，都值得人们觊觎。
一道充斥着臭味与酒气的味道越来越近。
少年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向阳台望去。
人影鬼鬼祟祟的撬开落地窗锁，一个男人企图靠近专心弹琴的女孩。
毫无疑问，这个人会伤害女孩。
脑海里一闪而过迷茫灰眸的泪光。
更多是想到男人浑浊的气味会玷污女孩身上的芬芳。
这让少年无法容忍。
男人伸手就想粗鲁的拽起女孩。
动听的音乐声中，他的后脑勺猛然被狠砸一下。
想咒骂的他早就被人死死捂住嘴，无法挣脱。
后脑勺再次承受无比的剧痛，男人痛苦的呜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滴血迸溅到少年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平静得像处理一条鱼而已。
男人终于一头昏过去。
格雷诺耶松开昏死的男人，任由他无声倒地。
女孩似乎没察觉伴随优美旋律里，背后发生的一切。
格雷诺耶用衣袖擦干净沾了些血的雕像，直到雕像上污浊的气味近乎消失才放回书桌。
他俯身拖起男人的衣领，就要往房间外面走。
音乐突兀的中断。
如同他的心跳戛然而止。
他听到女孩说:"谢谢你。"
少年回头，看见切西娅在微笑。
一开始他就嗅到女孩口袋里的匕首，或许是为他准备的。
他知道女孩可以用那柄匕首刺入男人的胸膛。
但他还是选择解决威胁女孩的男人。
格雷诺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切西娅站起身，在晕黄的烛光中伸出双手，小步小步的朝少年走来。
摇摇晃晃的她看不见男人的脚挡在前面。
她踉跄的就要摔倒。
手里下意识要抓紧什么，她揪住了一片麻织的布料。
少年抱住了她。
那股令他辗转反侧的芳香扑入怀里，他顺从的揽紧对方细柔的腰肢。
女孩抬头，失明的眼眸尽力望向面前的人。
"快躲起来。"她说。
切西娅抵在他胸膛的手臂微微颤抖。
"我要叫玛丽夫人来处理，不然他就醒了。"切西娅听到男人还有呼吸。
一想到那种令人反感作呕的下流视线又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愤怒的深处是懦弱的恐惧。
她更讨厌这样的自己。
格雷诺耶注视着女孩，专注而沉默。
这次她没有赶他走。少年想道。
当玛丽夫人和女仆赶到时，只见到窝在床上哭泣的女孩与倒地的男人。
她们迅速拖走了男人，玛丽已经想好如何处置这两晚惊吓女孩的男人。
女仆们仔细的将她的房间检查了一遍，以防还有图谋不轨的人藏在这里。
并没有再发现什么。
"今晚会有女仆守在房间门前。放心，切西娅小姐。"
玛丽夫人安慰着柔弱的女孩，等到她疲倦的睡着后，起身面容严苛的走出卧房。
就不该让那些参加城堡扩建的劳工住在城堡，这对切西娅小姐本身就是一个危险因素。
烛光还在燃烧，浅浅照亮女孩余留泪痕的睡颜。
格雷诺耶从铺满月光的窗台上轻跳进房间，踩上冰凉的地板。
"你还在吗？"床上的女孩探出白金的脑袋，小声的问。
切西娅一直在装睡。
眼前模糊的黑影停在她面前。
回应她的，是对方的指腹为她抹去泪痕。
切西娅不太自在的后退了一点。
这个动作给她一种亲密又珍惜的错觉。
格雷诺耶半途落空的手默默收回来。
他认真的嗅着指尖那泪迹。
水、盐、还有她的芳香。
切西娅看不见少年痴迷的舔了舔拂过她脸颊的指腹。
"眼泪......"温润的嗓音吐出一个单词。
"想要你的眼泪、能给我吗？"
切西娅木然的听完少年悦耳的声音。
内心复杂。
"你要我的眼泪做什么？"她忍不住问。
"储存、做香水。"他轻声回答道。
这样他也能随时闻到女孩的香味。
切西娅惊讶少年居然会做香水。
但他没有说谎。
他今天的衣服没有皮革的气味，反倒多了淡淡的香水味，还有酒精、精油之类的。
出于少年对香的热情与执着，切西娅反倒觉得是情理之中。
而且是香水的话......或许能与他们联系。
"你在哪里做香水？"她问。
格雷诺耶抿唇沉默。
女孩知道他在顾忌什么。
"把手给我。"切西娅摊开她的手心。
少年垂眸，盯着女孩的手。
染上几滴血的面容在幽暗灯火下隐隐绰绰，少年无机质似的灰蓝眼睛专注得渗人。
缓缓地、他将右手搭在女孩小小的掌心。
温暖与芬芳是格雷诺耶的第一感受。
"待会不准动。"女孩语气认真叮嘱道。
接着，切西娅张口咬住格雷诺耶的手。
满满报复的意味。
少年没有动，安静的承受女孩对他的报复。
"好啦，这是对你昨天冒犯我的惩罚。"切西娅扬起得意的笑脸。
深深的牙印烙在他的手侧，上面还有女孩唇齿间的香气。
格雷诺耶迷恋的嗅着手上的牙印、香味，嘴角满足地扬起。
"我报复完你了，能告诉我你在哪里制作香水了吗？"切西娅对眼前的画面一无所知。
"兑换桥，巴尔迪尼。"他回答道。
切西娅心里一喜，她不用担心剩下几次的通信了。
"你能帮我把一封信带给谢尼埃吗？我记得他也在巴尔迪尼的店里干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也决不能偷偷拆读信件。"
"作为回报，我给你......眼泪。"切西娅停顿了一下，才保持冷静的说出这个词。
"如果你愿意一直帮我送信的话，那么我也会答应你之后的要求。"
第一封信是个试探，她并不会写什么内容。
为的是验证对方是否诚实可信。
这对格雷诺耶来说无疑是个机会。
不用偷偷摸摸、杀死女孩，也能靠近她嗅闻她的芳香。
"我愿意。"他答应了。
切西娅开心的笑了，如同初夏般的阳光明媚。
她一点点凑近格雷诺耶的脸庞。
闻到香气越来越近，少年没有动，就像怕吓到试探接近的小动物。
女孩的鼻尖快要碰到他的肌肤，轻缓芳香的吐息洒在格雷诺耶的脸颊上，仿佛考虑吻在哪里。
她在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少年意识到。
他再次体会到紧张。
比在巴尔迪尼香水店请求成为香水学徒时还要强烈的紧张。
他怔怔的呆在原地，身体无措的僵住。
女孩终于拉开距离。
"你的脸沾到血了。"她说。
从枕头底下抽出原本垫匕首的方巾，白金发的女孩用方巾替少年温柔抹去脸上的血迹。
犹如少年想替她抹去泪痕的那一幕。
身心的疲劳似乎都被女孩的方巾熨平了。
"应该没有了。"切西娅似乎想看清面前少年的容貌，但还是失败了，只能估摸着自己把闻到的血味都擦除了。
但她本想收回的手腕被人握住。
"Jean Grenouille（让·格雷诺耶)"少年低声说道。
"Chessia Moretz（切西娅·默雷兹)"女孩也反应过来，柔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格雷诺耶低头入迷的吻住她的手腕，微薄的唇紧贴在跳动脉搏里的芳香。
"切西娅......"他温润发哑的声线喊出日夜肖想的名字。
本就对声音敏感的女孩，脸蛋稍稍滚烫起来。
平心而论，面对目前和她没有冲突的少年，她倒是乐于欣赏他悦耳的声音。
克制的推开少年，切西娅尽量平静的说:
"那么你记得明天傍晚，来庄园参加朗诵。我会选你，那样每天下午三点你需要朗读书籍给我听，让我有机会和谢尼埃及时交流信息。"
"我不太...认得全字。"
切西娅愣了愣。
"你在制革厂工作之前呢？"
"孤儿院。"
女孩大概明白了少年的情况。
听到过这里的孤儿院与制革厂的残酷，她莫名有些许心疼。
可能是少年好听的声音在作祟，让她多愁善感起来。
"没关系，你向谢尼埃借本《香水制作基础》，有不懂的单词可以问问他，我明天只会让你朗读第一页。"切西娅果断的找到了解决方案。
"其他方面，你和谢尼埃说让他解决吧。"
克莱尔可不放心朗诵人选，每个人选的身份都会被玛丽夫人暗中查清楚筛选。
"嗯......"少年轻声应道。
其实她这么做还有个私心。
她真的非常喜欢格雷诺耶的声音。
于是她把少年"骗"过来给自己朗诵。
切西娅拥抱了少年。
满怀的美妙芳香让格雷诺耶忍不住想把女孩的睡裙撕开，将她所有的肌肤都嗅上一遍。
但他还是忍耐着，听到女孩纯净的嗓音说:
"Good night, jean."
作者有话说第12章 第13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