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野很撒娇》枣子糖

10、十 “我回来了

　　颊上渐渐有了凉意，简玥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安慰，“不要哭。”

　　积压在胸口的那些情绪，像是因为这声安慰找到了发泄口，简玥的眼泪更加掉个不停。

　　“傅渐，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我忘掉......”她低声控诉，“负心汉.....”，试图捶打他的手臂却被制住。

　　傅渐紧紧盯着眼前的姣美容颜，开口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要开始新生活了，我记不记得你又有什么关系？”

　　被酒气熏得潋滟的美眸一片迷离，她自嘲地勾起嘴角，“有你在，永远都没有新的开始，”她凑近，望着面前他熟悉的容颜，“这可是我五年来做过的，关于你最真实的梦了，傅渐。”

　　面前人的神色一瞬间黑下来，敢情她以为这是个梦。

　　“那这么说，五年来，你很想我。”他进一步诱探。

　　“很想你。”她诚实的说，双手不由得抚上他的脸颊，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小嘴抿着，一副委屈得要哭的模样，“可是不能想，一想心就会很痛，就没办法工作和学习了。”

　　他终于可以确定，他们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但他还是要完全确认。

　　“可曹教授说，你有男朋友了。”

　　她困扰地开始挠头，“啊......”想了一会，望着他扳指头开始数数，“确实有很多啊，小明，小杰，小陈.....”她沉吟了一会，继续不怕死地补充道，“都比你帅。”

　　话中显而易见的赌气，让他这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却也不恼，好笑的接她的话，“是吗？”

　　手却开始逐渐摸索到她的背后。

　　拉链解开的声音。

　　记得在回国之前，他骗自己，只是想见见她，绝不破坏她的生活，只有自己明白，在看到她醉酒后的模样，之前说的不过都是鬼话。

　　他根本没办法去克制自己。

　　简玥瞬间发出惊呼，想要阻止他孟浪的行为，无奈手早已被他牢牢抓死，脱开不得。

　　“都比我帅？嗯？”他重复她的话，脸上的笑意让她迟疑住，下一秒，痛意绽开在翘臀，她再次惊呼出口，“你！”

　　一只手再次靠近她的臀。

　　她急忙改口认输，“没有没有没有！”

　　傅渐挑眉，“没有什么？”

　　他的逼问让简玥窘迫不堪，身上的衣服随时面临着滑落的危险，在内心纠结了一会，她咬牙道，“我没有再喜欢过其他人。”

　　“真的？”

　　女孩连忙点头。

　　得到满意的回答，傅渐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乖女孩。”

　　诱哄的语气让她嗅到危险的气息，可因为酒的缘故大脑一片迟钝，她不甚清楚。

　　迷糊思考的间隙，身上最后的遮蔽突然被扯下。

　　她瞪大双眼，想阻止的时候已然来不及。

　　......

　　听到敲门声，苏琼从床上翻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拉开门，“谁啊？”

　　门外那人并未回答，径直往里闯，直接“嘭”地一声瘫倒在她的沙发上。

　　苏琼终于清醒了一点，看清那人的模样后，声音不由得拔高一度，“我的乖乖，简玥你怎么大清早的从西城区跑过来了？”说完便用可疑的眼神开始打量她。

　　简玥家住在西城区，离这可有好一段路，今天怎么突然消息也不发就直接跑过来了？

　　“有酒味，你昨天喝酒了？这衣服看上去也有点奇怪，不像是你的风格......”听着这些话，简玥不自然地别开脸，眼神慌乱，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苏琼便坏笑着把脸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喂，老实讲，你昨晚抛下姐妹我去哪潇洒了？”

　　简玥轻咳一声，连忙推她，声音有些沙哑道，“去去去，先给我倒杯水。”

　　苏琼见她刻意回避的眼神，也不再过多纠缠，啧啧了她几声，便拿起餐桌上的茶壶开始接水，一边揶揄她道，“看到你终于体会到夜生活有多么快乐，老母亲我真是欣慰极了。”

　　简玥撇撇嘴没理她，接过她递来的水杯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喝，“你是渴死鬼啊，慢点喝......”

　　话音未落，简玥直接打断她，“昨天晚上我和傅渐在一起。”

　　“什么？！？！”苏琼惊讶得手里的水壶都差点拿不稳，“你你你你.....”

　　“你不是说要放下了吗？不是没交集了吗？”苏琼差点有一种自己断网的错觉。“五年不见，他回来才几天你们就到这个地步了......”

　　结束了对简玥的一轮轰炸式盘问，苏琼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大口地深呼吸，“我还心想着，你们如果要旧情复燃，那得是钻木起火的速度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苏琼难以置信地摇头，“你们俩原来是打火机配汽油，一点就着还直接火烧圆明园了？”

　　“他到底在搞什么？一边说不认识你，一边就直接和你走快速通道。”苏琼嘀咕着，看着简玥黯然的脸色，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词，他不会是想......

　　苏琼抓起自己的手机给她打出两个拼音，pianpao

　　简玥看着这两个拼音，疲惫地靠在了沙发上，用手捂住脸，有气无力地喃喃道，“我不知道......”

　　昨天她直接喝到断片，只记得自己被人扶着进了一个房间，醒来的时候身旁躺着的就是傅渐，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而傅渐更是上身什么都没穿，她不动脑都知道他们昨天肯定发生了什么，宿醉带来的头痛欲裂让她来不及细想，直接抓起自己的手机和包就跑了出去，想起苏琼家在酒店附近就直接上来了。

　　“王月，你还喜欢他吗？”苏琼又问。

　　沉默。

　　简玥抬起头，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低声说，“苏琼，我是不是完了？”也不知到底是在问她还是问自己。

　　见苏琼沉默，简玥又接着说“那天和你在咖啡馆，我说什么不怪他，都是我自愿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之类的都是鬼话，你知道吧，实际上我这五年来总是会在梦里见到他，我有时候醒来，发现自己正在流眼泪，喊着你到底去哪里了.......”

　　“刚开始的那一年，我特别爱睡觉，因为梦里可以见到他，一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讨厌那种落空的感觉......后来的那几年，我又开始讨厌睡觉了，因为梦到他会让我在清醒之后感到痛苦。”

　　“甚至于昨天他让我帮他挡酒，也许是梦里他从来不会给我提要求，我竟然下意识就照做了，其实我喝不了多少，难怪会发生昨天的事......”她自嘲着，眼泪却开始往下掉，“接下来会怎样，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琼叹了口气，良久，她认真的说，“这几天，你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出去旅游散散心吧。”
　　.......

　　“喂，上个星期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啊，等会你回家把行李拿上，下午赶去G城的飞机。”

　　简玥正准备出门，苏琼就又打来催命电话，她正在玄关处穿鞋，嘴里咬着一片吐司，含糊不清地说了两声“知道了”便急忙挂掉电话，出门搭车。

　　今天是曹教授给她上的最后一节钢琴课。

　　原本前几天就要和苏琼去G城，她便和曹教授打电话请假，得知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教授沉吟了半晌，决定推掉自己的一些行程来加紧她的课时。

　　走廊上，尽头有一间琴室隐约传出钢琴声。

　　简玥有些好奇地一边靠近，一边试图判断是哪首曲子。

　　曲声激越，癫狂，如惊涛拍岸又如狂风骤起。

　　像是在表达一种神圣的渴望。

　　浓烈，炽热，又虔诚。

　　走近，她越发觉得有些熟悉......

　　109，这是曹教授今天约她的那件琴室。

　　可印象中，曹教授的风格完全与现在听到的不同，她满心疑惑，推门而入。

　　钢琴将那人的身影挡住了七七八八，她在门口处停下，敲了敲门，“你好.....是曹教授吗？”

　　琴声刚演奏到了最顶峰，激越中陡然停下，如气泡酒般，缓缓消散开来。

　　“沈玥，过来。”

　　听到声音的刹那，她想掉头就跑。

　　怎么会是他？

　　“不是要学琴吗？曹教授今天突然外出，没来得及和你说，让我来教你。”

　　“什么？”她震惊，不知不觉向后退到门外，“哦，那...那我再等下次吧，就不打扰你练习了.....”，边说着，脚步凌乱地就想离开。

　　然而傅渐没有给她机会，夺步上前拦住，根本不容她再次拒绝，“不麻烦，这是曹教授给我的任务。”

　　简玥只好认命地向钢琴走去。

　　傅渐走回钢琴旁，抬手示意她坐下。

　　他长身玉立，样子和从前并无差别，似乎又回到了高中时代。

　　脑海中不免想起往事，表演前的排练，他喜爱将她抱到钢琴上......

　　努力在内心制止自己再去回想，她回过神来，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

　　“弹首正在练习的曲子。”他吩咐。一边很自然的坐在她身侧。

　　熟悉的香氛将她包围得紧密无间，难以脱身。

　　脸颊上的温度再次上升。

　　这是五年来，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简玥轻吸了一口气。

　　不就是再和他上一节课吗？只要再过几十分钟，她就能不再受他困扰。

　　经过一个星期，很多事她已经想通。

　　他们之间无可避免，早已被时间拉开了巨大的鸿沟，他的陌生态度，反常举动，她也疲于猜测，似乎和他在一起，从头到尾自己都没看清楚过，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再做纠缠又有什么必要。

　　就像现在，他也和她一样，对那晚的事闭口不提。

　　她这样想着，心情也逐步平复，抬手开始演奏。

　　一曲毕，她微微侧头，等待他的评价。

　　他面上仍没有什么波动，目光只是停留在她的双手上。

　　半晌，她听到他询问，“为什么学琴？”

　　简玥思考了一会，决定诚实回答。

　　“我的前男友弹琴很棒，我想跟上他的步伐。”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他似乎笑了一下，“看来你还喜欢他。”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她微讶，有几分疑惑与惘然，失神地看着他的脸庞。

　　身侧的手机响了一声，简玥回过神，划开查看。

　　一条app提示：五年前的今天是“和他在一起”。

　　旁边人的目光已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

　　她心里咯噔一声，直觉不想让他看到，尴尬之中，连忙慌乱地想要熄屏。

　　匆忙中竟意外点了上去。

　　App的界面马上跳转了出来，正当她想将手机快速扔进包里，一只手已直接将手机夺了过去。

　　她下意识就要去抢，脸上终于红透。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侧头见她焦急地伸手想拿回，便自然地还了回去。

　　简玥急忙接过，熄屏，丢进包里。

　　呼吸慌乱。

　　“我再弹一首曲子吧，师兄可以帮我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指正......”仓促转移的话题并未被接上，那双刚刚还给她手机的手直接将琴盖合上，“这个就是你前男友？长得还挺像我。”

　　淡然的话语，让她如遭雷击。

　　脑中已轰然炸开，停止转动。

　　他并不在意简玥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照片拍得不错。”

　　是她偷拍的。

　　“就是有点模糊。”

　　她已经脸颊红得能滴血了，头也埋得越来越深。

　　“你要拍的话，让我站着给你拍就好了，那样才清楚。”他继续补充，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

　　“还有......”

　　他突然向她靠得更近，“简玥，我可从来没提过要分手。”

　　她猛然震惊地抬头。

　　傅渐脸上，仍是以前那副略显倨傲的神色，漆亮的眼里却叫她意外的看出些许柔和。

　　“你还记得当年在西雅图那天晚上，我和你说过一句话。”他望着她，直到她眼中闪过一缕光芒，“我说，你必须拥有我，或者.......”

　　“失去一切。”

　　她并没有失去，而是还在拥有。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