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悠悠慢些走》赵不言

9、上（9）

　　周一晚自习，班主任拿着一沓纸走了进来，四处走了走，看到两个人在说话，班主任开了口教训道：“别说啦，赶快复习吧！都不看看你们现在处于什么阶段，上次模拟考试考的那么差，还有心情在这儿说话啊？这马上都要文理分科了，你们就别这么浮躁了，真不知道你们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这里说闲话的！”

　　迫于班主任的威严，后边的男生安静了下来。

　　只是班里刚安静下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妈妈”就让班里乱作一团，班主任转头看向门口，看到自家的闺女正伸着一个小脑袋望向她，连忙跑了过去，身后的学生立马恢复了本性，一个个小声嘀咕，班长也被那声突然出现的女生可爱到了，笑够了才站了起来，走到讲台上敲了几下黑板，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坐在门口和窗户边的同学都勾着头看向门外的女娃娃，悠悠半站着身子，也想要目睹一下那女娃娃的样子，稀疏的头发，绑了两个揪揪，穿着个小裙子可爱的不得了，一班子人表现的就像是十几年没有见过一个小孩子。

　　班主任安排好她的孩子就来了教室，笑着踏进门。

　　同学们看到她的样子，心里跟着松了口气：老师终于笑了。

　　刚刚班主任还一脸乌云地训大家来着，果然见了女儿，连心情都变得不一样了，大家忽然觉得，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这句话不无道理。

　　班主任安排班长把文理分班的决定书发下去，趁着班长发的间隙，班主任问道：“你们这次回家都和你们父母商量了吗？”

　　大家顿时叽叽喳喳地说起来了，班主任看了下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班主任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大家，说：“你和你同桌商量个什么劲儿啊？我让你们和你们父母商量商量，你们商量了吗？？”

　　大家立马异口同声道：“商量了...”

　　“都商量了吧？来...让我找个人问问，你......向晴晴，你说说你是怎么和你爸爸商量的？”

　　班主任拿着放在讲台上的棍子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的向晴晴，向晴晴刚想要站起来，班主任摆摆手说：“别，不用站起来，就在座位上说吧！你先说，你要选文选理？”

　　向晴晴：“选文！”

　　班主任：“选文啊，你的文科成绩还可以，和你爸爸商量了吗？”

　　向晴晴：“嗯,,,,,,算是商量了吧！”

　　班主任被他逗乐了，因为向晴晴的爸爸被“请”过来了好多次，两个人也见过几次面，她没少接受她爸爸的拜托。

　　“算是商量了吧是啥意思啊？你该不会没有给你爸爸说吧？”班主任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向晴晴突然一本正经了起来，也不胆怯，直视着老师说：“老师，我觉得选文还是选理，完全是学生自己的事情，根据自己喜欢的，擅长的来选择文或者理，要是让家长一搅和，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呢！”

　　班主任笑道：“听你这么说，你是没有和你爸爸商量吧？”

　　向晴晴突然粲然一笑说：“怎么可能，我还得找他签字呢，再怎么着也得让他知道啊！”

　　“那就行了，向晴晴刚刚说的没错，选文还是选理完全就是看你自己，家长顶多起到一个参考的作用，我们这边的考虑呢，是保持家长的知情权，别到时候你学了半年的文科了，家长还以为你在理科班里待着呢！”

　　交过文理分科表之后就是全面复习阶段了，徐悠悠抱着几本书站在十六班窗户边等着李默出来，早就约好上完自习赶紧回宿舍接水洗脸，这个李默却一直不出来，看了看十六班还有好多学生，悠悠只好等在一边。

　　“徐悠悠？”悠悠听到张旭恒的声音，总算是盼了一个熟悉的人出来，转身想要让他叫一声李默那个死丫头，转过头来却看到张旭恒身旁还站了个林昭，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李默就翻着大大的白眼走出来了，看都不看张旭恒一眼，瞅了下徐悠悠道：“悠悠，走了......”

　　徐悠悠看她那个样子，很明显是生气了，也不敢再耽搁，看了眼无奈着一张脸的张旭恒，匆匆说了句：“怎么了这是？？”就追了上去。

　　张旭恒哭丧着一张脸看着林昭，哀求道：“林昭，你别回去了，帮着我把东西整理了呗！”

　　林昭摇头就要走，说：“自己做的孽自己去收拾咯！”

　　张旭恒看着丝毫不顾及情谊的林昭，幽怨地叹了口气说：“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真是祸从天降，挡都挡不住啊......”

　　“张旭恒，你这桃花运不错啊！”回到班里就被取笑了。

　　张旭恒没好气地回道：“滚一边去！谁稀罕这烂桃花啊！”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其中微妙的气氛来，早就觉得李默和文晓丽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原本大家都是一个初中升上来的，多多少少都认识一些，张旭恒和李默她们玩的比较好，而李默虽然明面上和文晓丽有说有笑的，但是两个人都会给人一种很虚假的感觉，两个人交流仿佛就像是为了完成任务，直到这次，才算是真正不再说话了。

　　张旭恒看得出来李默看到文晓丽瞬间冷下来的脸，也就尽量避免和文晓丽“互动”。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晚自习下课文晓丽过来找张旭恒借涂改笔，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因为文晓丽坐在前面，再怎么着也不用到后面来借他的吧，正在张旭恒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的时候，李默就把涂改笔扔了过来。

　　回过头来冷冷地看了眼张旭恒说：“你不是要用吗？快点儿！”

　　张旭恒打了个寒颤，看了看文晓丽：“我的没拿着，这个是李默的，你去借别人的吧！”

　　文晓丽看了眼李默桌上的另一只涂改笔，笑道：“你没有拿着啊，那谁拿着呢？可以先要过来让我用一下吗？或者我可以等到她用完我再用...也不是那个啥，我就是借了一圈了都没有，就你这里有了，我也没有办法，你也知道我们语文老师的脾气...”

　　坐在前面的李默突然冷笑了声，手里拿着那只涂改笔转了转，微微歪着头倒是要听听看这个张旭恒怎么说的。

　　张旭恒头都有些炸了，连忙用胳膊捣了捣一旁还在睡觉的林昭，林昭睡眼朦胧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嘟囔了句：“干嘛？”又接着趴下睡了。

　　“这......”

　　“啧，你怎么这么啰嗦，什么时候记性这么不好了？我拿着呢！”李默打断他，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李默笑着哼了下，看向文晓丽，问道：“你要用吗？”

　　文晓丽点了点头，说：“原来你拿着呢，那我们刚刚在说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呢？浪费这么长时间！”

　　张旭恒倒吸了口凉气，有些不悦地看了眼文晓丽，还没来得及说话，李默就有些生气地说道：“我乐意，又不是你的东西，你管得着吗？”

　　文晓丽也不恼，笑了笑，一副开玩笑的模样说：“可是也不是你的东西啊，你就这么霸占了，有意思吗？”

　　自从上次回家闹崩之后，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说话，傻子才看不出来她这是在故意挑事吧？但是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李默和文晓丽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却见李默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都有些为文晓丽抱不平。

　　李默哪里是在乎这些事情的人啊！

　　“有意思啊！你不是也觉得很有意思吗？”李默模棱两可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觉得......”

　　文晓丽话还没有说完，鼻子就一酸，又使出了她的必杀技——哭！！

　　文晓丽模样委屈地看了看李默，又看看张旭恒，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便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刚坐下来，趴在桌子上，一时间，前后左右的人都上前安慰她去了。

　　李默看着装腔作势的文晓丽，心里对她还是有些佩服的，毕竟这年头，无故找事做的功力还没人能赶得上她呢！冷哼一声伸手从桌兜里面拿出来张纸条，缓慢而又用力地撕碎，起身扔到了垃圾桶里面。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

　　“其实你对徐悠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我也相信她总有一天也会知道的，但至于她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我比你还好奇！”

　　但是李默却有些不屑，无中生有，是个人都会造谣吧？她不懂文晓丽在说什么，她和悠悠是十几年的朋友，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也是她亲口告诉悠悠！但是她有什么资格来这里提醒自己呢？

　　一想起来装腔作势，装疯卖傻的文晓丽，李默就气不打一处来，给悠悠断断续续地说完整件事情，人都要气炸了。

　　悠悠安静地听她说完，虽说觉得李默不至于这么做，但李默平时也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于是问道：“怎么了？文晓丽说你什么了吗？”

　　李默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男生之间理解不了的事情，女孩子仿佛一眼就能看出来。徐悠悠见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接着问道：“纸条是她传给你的？写的什么？不过我估计啊，能让你这么生气，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不过这样也行，说开就说开呗，我们以后碰着了就不用说话了。”

　　“说话？等着我去和她说话吧！我告诉你，文晓丽这个人啊，心眼可坏了，反正以后我是不会和她说话了，估计过了今晚啊，我们班的人估计会对我“刮目相看”吧！我竟然把一个女生给弄哭了......”李默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对悠悠说道。

　　悠悠笑笑说：“没事儿，反正过了这几天我们就要分班了，还是祈祷以后不要和她分到一个班吧！！不过，她给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李默摇摇头说：“其实也没什么啦！走吧走吧，快回宿舍......”

　　悠悠看她的模样，心想怎么可能没说什么，要不是因为太在意，李默根本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女生撕破脸皮。

　　“给，赔你的！”李默拿着一只新的涂改笔递到张旭恒眼前，张旭恒一愣，说：“你怎么还买了呢？咱两个谁跟谁啊？你不用给我，我不要......”

　　昨天在文晓丽走后，李默气不过，稍微一使劲儿便把涂改笔给掰断了。

　　李默也不和他墨迹，把笔扔到他桌上说：“我让你拿着就拿着，赔你的干嘛不要？”

　　张旭恒见她绷着张脸，想着她还在生气，也不敢再说什么，等李默坐下好一会儿，才拉了拉李默的衣服，李默没有回头直接问道：“干嘛？”

　　“李默，你生我气了？”

　　李默停下手中的笔，想了想才说：“没有...”

　　刚说完张旭恒就闪了过来，蹲在李默旁边，一颗脑袋挤在李默桌子上，李默被吓得后退了些，反应过来有些不悦道：“张旭恒！！你神经病啊？？”

　　张旭恒笑嘻嘻的，说：“你真的没有生我气吗？那你给我笑一个呗！”

　　李默见他这幅得寸进尺的模样，气极反笑，说：“你再说一遍？给你笑一个，你信不信我锤死你？？”

　　“嘿嘿，我错了，我错了...不开玩笑了，不过，你舍得锤死我吗？我...”张旭恒话没说完从天而降一本书就落在了他的身上，李默一脸高傲的模样看着他，不耐烦道：“闭嘴！！”

　　张旭恒扁扁嘴有些委屈道：“哦！”虽然挨了李默一巴掌，但是至少可以让她消消气也成啊！张旭恒手里拿着这只新的涂改笔，又从桌兜里拿出来两只新的笔，想了想把李默给他的这只和自己买的换了换。

　　心想着，这可是李默送给他的东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