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悠悠慢些走》赵不言

19、上（19）

　　“你想去市一高上学吗？”张子墨终于还是开了口，县城学校的环境真不好受，琢磨了几个月的话丝毫没有犹豫地从口中说出来。

　　林昭看向她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张子墨尴尬地笑笑说：“我...你应该能猜出我的心思吧？”

　　把话说得这么模棱两可，林昭听了之后就笑起来，说：“你的心思吗？你可真会开玩笑，我......”

　　“林昭...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想了很多补偿你的方法，但就这个最切实可行并且对你有帮助，当初是我害得你没有中考，要不然以你的成绩肯定是能上市一高的，也不至于待在县里，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人过去就行了，其他的我来办就可以，去市里上学吧，这里的环境...真的不适合你。”张子墨严肃起来，看向林昭的眼神尽是真诚。

　　林昭依旧是低头浅笑，听她讲完，才说道：“不用了，我在这里挺好的，不用你费心思了。”

　　“可是......”

　　“至于你说的‘你的心思’，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也不需要，我上一次就对你说了，我早就忘记之前的事情了，你也不用把它放在心上。”

　　“忘记了吗？你是忘记了，可是会有人记得！”张子墨突然大声说道，接着便从背包里面拿出几张信封伸到林昭面前，说：“明明我也道歉了，我也知道后悔了，可凭什么我要收到这种东西？”

　　林昭面无表情地接过来信封一一打开看了看，看完之后想都没想便撕碎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看着气到发抖的张子墨，终于叹了口气，说：“别人的恶作剧罢了，你怎么还相信了？这种东西拿到了看都不要看扔了就行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像你这种大小姐怎么还会为了这种东西担心？”

　　张子墨默默地调节着自己的情绪，慢慢地便恢复了正常，看向还有心思调侃自己的林昭，说：“我不是担心，我只是真的后悔了，自从收到这样的信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之前初中的事情，当时我不应该让那些人故意找你的茬儿，要不然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了。”

　　林昭浅浅地笑着，一直在听张子墨讲话，等她“忏悔”完，刚想说自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张子墨又急切地看向他说：“我知道你说你不记得了，是不想让我想太多，但是现在把话都讲开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去市一高上学，我等你考虑清楚再给我答复，这次我就先回去了！”

　　张子墨说完就要走，不给他这么快拒绝自己的机会，林昭也没想着叫住她，直接说道：“我送你到校门口吧！”

　　林昭目送张子墨坐的出租车离开，想着刚刚被撕碎的信封，脑中就飘过了一个和自己不久之前才有联系的人，不由得头疼起来，想着为什么越想清净的时候，事情就来的越多越快呢？

　　要不是张子墨要求他带着她去学校，林昭也不会带着她去，更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徐悠悠和李默她们。

　　他担心别人应该不会误会什么吧？

　　溜冰场里，徐悠悠摇摇晃晃地扶着栏杆慢悠悠地走，李默早就跑到一边自己玩起来了，徐悠悠第一次过来溜冰，却始终提不起兴致来，脑子里面想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有这次的语文试卷，有下星期的体育课，还有刚刚在校门口遇到的张子墨。

　　徐悠悠有些泄气地倚靠在栏杆上，望着其他溜冰的人发呆！

　　突然一罐饮料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徐悠悠回过神就看到高文琦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两罐饮料，高文琦见她回过了神，问：“你怎么在这儿发起呆来了？和谁一起来的？”

　　徐悠悠接过来饮料，有些尴尬，说：“额，和朋友一起过来的！”说着伸手指了指李默和张旭恒，徐悠悠这才看到，两个人手牵手溜的正欢快呢！

　　高文琦：“哦，你们三个来的？他们两个也太不厚道了吧？留你自己在这儿啊！”

　　徐悠悠和高文琦不算熟悉，见他开着玩笑，心里却没有一丝想要和他说太多话的打算，有些尴尬：“啊，就还行吧，我玩的不好，就在这边等着他们两个了。”

　　高文琦：“怎么，你不经常来吗？要不要我教你，我的技术还不错哦！”

　　徐悠悠看着兴致很是高昂的高文琦连忙摇摇头：“不用了，我有些累了，谢谢！”悠悠想着要是自己能滑着离开绝对不会在这里停留半秒！

　　高文琦一脸可惜说：“这样啊，我经常过来玩，下次可以一起来玩啊！”

　　徐悠悠笑笑没有接话，看向李默的位置，心里祈祷她赶快过来，李默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形，和张旭恒说了句什么就往徐悠悠这个方向滑了过来，过来就伸手揽住了徐悠悠的肩膀，歪着头小声问悠悠：“这不是你们班长吗？”

　　悠悠点点头。

　　张旭恒也过来了，伸手和高文琦打招呼：“高文琦，你怎么在这儿？”

　　高文琦和他说着话，徐悠悠撇开脸一脸为难地看向李默，对她使了个眼色，李默反应过来，对张旭恒说道：“我和悠悠先出去了，你待会儿也出来吧！”

　　“怎么了？他说什么难听的话了？”李默出了溜冰场就关心地问道。

　　徐悠悠摇摇头说：“没有，就是不熟，但是说起话来一点儿也不见外，我有些受不了，挺让人尴尬的！”

　　李默突然朝她噘噘嘴，一把抱住她说：“对不起，这次我玩的太忘我了，竟然忘了你还是个小菜鸟！”

　　说着刮了一下徐悠悠的鼻子，徐悠悠被她压得有些难受，伸手推开她，把饮料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说：“哼，你还知道啊？下次来了罚你陪着我！！好啦，快点换鞋吧！我想回去了！”

　　李默笑笑说：“好的好的，下次来了我一定先把你教会，一定不让你傻傻地看着别人滑了......”

　　又是新的一周，徐悠悠早早地起了床，看着外边的天气有些阴，弄得身上潮潮的，李默这次倒是很迅速，脸没洗牙没刷，随便扎了个马尾就跟着她出宿舍了。

　　见没有多少人去操场，两个人就回班了，徐悠悠跟着李默来厕所刷牙，回去之后才看到班里一个人都没有，操场上就响起了口哨的声音。

　　徐悠悠朝李默耸耸肩膀，无奈道：“偏偏今天没去跑操，周一学生会的肯定会检查，班主任也肯定在......怎么办？”

　　李默哪里会给她提什么好的建议？只见她笑了笑说：“没事儿，就一次，不跑也行，到时候给老师随便找个理由就行了。”

　　徐悠悠摇摇头，有些犹豫，说：“那你说我是现在去操场还是不去啊？”

　　李默继续劝道：“别去了，就算去了，别人也都跑完了！”

　　徐悠悠任命地回到班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想着待会儿老师问起自己了要怎么说。

　　“你...怎么没有去跑操？”

　　悠悠心里一紧，还以为学生会的来班里检查了，一脸纠结地抬起头却看到林昭站在旁边。

　　“啊？哦，我今天...迟到了就没有过去，你们已经跑完了？？”悠悠扯了个理由，说完通过窗户看了看外面，外面并没有跑步回来的学生，心想林昭估计也是没有去跑操。

　　林昭：“我没有去跑操，给老师请了年假......”

　　徐悠悠愣了愣，想着还有这种操作？但转眼一想，林昭身体不好，上个星期好像也没有见他跑过操，刚刚放松了下的心情又是猛地一纠结，还真的就自己倒霉。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也忘记去跑操了，想着还有个人给我作伴，这下好了，就我自己没有去跑操，也不知道老师到时候怎么说我！”悠悠悲催地说道。

　　林昭抱歉地笑笑说：“这次没有办法陪你了，下次吧......”

　　徐悠悠听出来了他开玩笑的语气，笑道：“下次？没有下次了，我以后坚决不旷操，但今天的批评是跑不了了！”每个人都知道各班的班主任有多么注意班级的分数，尤其是她们这个班主任，各个活动都希望拿个第一，所以遇到这种破坏班级集体荣誉的行为绝对不会放过。

　　接着就有同学陆陆续续地进来，早读的时候徐悠悠不出意料地被老师叫了出去，班主任也没有说什么，其实把她叫出来的原因还是想问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况且还是要做做样子的：“悠悠，今天你怎么没有去跑步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徐悠悠连忙摇头，说：“没有没有，就是我看今天天气有些不好，就想着应该不会跑步，谁知道我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他们都走了，我也赶不上了就没有去。”

　　班主任听后了然地点点头，说：“这样啊，没有不舒服就行，下次注意点儿哈！”

　　徐悠悠点点头。

　　班主任：“回去吧，读会儿书。”

　　徐悠悠回到班里，班主任就紧接着进来了，拿起书读着，心里却是止不住的伤心难过，班主任还是很关心她的，语气也没有很严厉，但就是觉得自己今天做的一点也不好，让班主任失望了，不由得自责起来。

　　她这个人从小到大，对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因为害怕别人对她失望！整个早读都上的没精打采的！

　　下了自习，人都走光了，李默也没见徐悠悠出来，直接来到十班找她，李默看到她这个样子再熟悉不过了，想着肯定是因为早上跑操的事情，坐在她旁边伸手撩开她耳边的头发露出来眼睛，说：“亲爱的，你是想饿死我吗？”

　　徐悠悠动了动自己的头，让头发顺势滑下来，闷闷不乐地说：“我让别人给你带了吃的，一会儿就来了。”

　　李默听后就要拉她起来，说：“你干嘛让别人给我带东西？我们一起去吃啦！”

　　徐悠悠坐起来，说：“我不想吃！”

　　李默没忍住笑道：“你这个人啊！让我猜猜看，你们班主任肯定没怎么说你，就是简单地问了你几句对不对？”

　　悠悠坐起来，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李默无奈道：“大姐，像你这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啊，老师怎么会舍得骂你呢？再说了，这多大的事儿，你怎么还较真上了呢？”

　　徐悠悠有些烦躁道：“不知道，哎呀，就是觉得自己很倒霉！！”

　　李默：“不怨你啊，怨我，怨我好不好？是我不让你跑的！你生我的气吧别生自己的气了！”

　　徐悠悠被她逗乐了，笑着打开她摸着自己脸的手，说：“好了，我不生气了，你不要趁机摸我的脸了。”

　　“咳咳...”李默突然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悠悠顺着她使的眼色看过去，就看到文晓丽拿着筷子吃完饭回来了，对李默小声说道：“你看她干嘛？人家现在都不理咱们了！”

　　李默“哼”了声，说：“是她先看我的好不？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要看她？我......”

　　“好了好了，你小声点儿行不行....”

　　“诶，你们怎么还没有换座儿啊？这都是第二个星期啦！”李默看着文晓丽仍旧坐在倒数第二排，不解道。

　　悠悠伸手掰过来李默的头不让她再往后看，说：“是啊，我上次听我们那个班长说是他在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排好！”

　　见李默还在往后看，悠悠佯装生气道：“李默，你别往后看了，被文晓丽看到了还以后我们在说她坏话呢！”

　　李默不听，捣了捣悠悠的胳膊，下巴示意她向后看，悠悠撇着嘴扭头想着这有什么好看的啊，看了两眼便转过了头，李默趴在她耳边笑道：“我没记错的话，后边那个睡觉的是林昭吧？他们两个什么时候那么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