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悠悠慢些走》赵不言

17、上（17）

　　说完突然不确定地看了眼张旭恒，看到他一脸纠结的模样，便猜到了些什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问道：“这个是你给李默的啊？”说着举了举手中的苹果。

　　张旭恒郁闷地点了点头，说：“是啊，不过你怎么拿来吃了？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苹果呢！”

　　悠悠看了他一眼，实在是不忍心打击他，可最后还是开口道：“李默不吃苹果的...你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还送？这下怎么办，李默直接不给我说了...她是不是生气了？”张旭恒这下反应的倒是挺快，但是悠悠听了只觉得这个人还真是聒噪啊！

　　悠悠眼睛不离桌上的课外书，点点头安慰道：“没事儿啊！李默不会生气的！”

　　“真的吗？我给你说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次开了学李默不怎么想和我说话了诶！”张旭恒坐在徐悠悠前面转过了身朝她“诉苦”道。

　　悠悠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今天是开学的第二天，正式上课的第一天，你还想你们两个说多少话啊？再说了，是你们两个在一个班的好吧？你问我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啊？

　　悠悠咬掉最后一口苹果，想着终是吃了别人的东西嘴软啊，叹了口气说：“没事儿的，你还不了解她吗？都做了几年的同学了，对你自己有点儿信心好吗？这才第二天，来日方长嘛！”

　　张旭恒听她这么一说也放了心，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坐在自己位置上，突然想起了初中两个人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张旭恒在初中当了三年的班长，却到了初二才和李默正式认识，李默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喜欢说话、不交朋友，唯一的朋友就是隔壁班的徐悠悠了，这些都是张旭恒接触到李默之后发现的。

　　无论再怎么纠结的一份关系，只要做了同桌就变得无比顺畅多了，两个人的缘分也是从同桌开始的。

　　张旭恒因为是班长，班主任就把他安排在了教室中间，刚知道自己同桌是李默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想他们男生也是八卦的很，宿舍里面聊这个聊那个的，可没少讨论过这个长得好看但是看起来很凶让人不敢接近的女生。

　　张旭恒任命地搬东西，满脸的“开心”，那些死党看到他这个样子，小声取笑道：“老张啊，这下有你的好日子过了！”

　　“咱能不能别笑了，张旭恒..你看看你脸都笑僵了，再说了，人家李默长得那么好看，你也不吃亏啊！”说完朝他意味深明的笑笑。

　　张旭恒看着他一脸贼笑的样子，瞪了他一眼，小声骂道：“滚，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抽你啊？”拿了东西就往前走，只是刚到自己位置，气势火焰全都熄灭了，轻轻地把书放到桌子上，开始整理起书来。

　　李默的位置没有换，所以不需要搬书，正捧着一本小说津津有味地看着。张旭恒瞥了两眼，见她嘴边微微笑着，心里也松了口气，想着说不定也不像我们说的那样吧？万一人家很好相处呢？

　　张旭恒想着再怎么着也要和人家打个招呼吧，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开口，李默却动作迅速地把小说塞到了桌兜里面，这么一番动作倒是把张旭恒给吓了一跳，刚转过去身子的他又连忙转了过来，接着便看到班主任往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班主任走过之后，李默偷偷笑了两下，抬起头却见张旭恒看着自己，又连忙敛去了笑容，一本正经地从桌兜里拿出小说摊在桌子上继续看起来，心里思量着，男同桌的事情会不会比着女生的少一些啊？要是还是整天那么啰里啰嗦，破事不断的话，她估计活不长咯！

　　如她所愿，刚认识的张旭恒完全一副好同桌的形象，礼貌谦逊，最重要的是作为班长的他时刻掌握着老师的动向，这样上自习什么的做些小动作可方便多了，李默心里欢喜的很，这还是目前为止让她唯一满意的一位同桌。

　　只是，好景不长，慢慢熟悉之后，李默便发现张旭恒这个人特别...粘人，也不知道长得白白胖胖的张旭恒性子也像身子那般软，自然是少不了几年班长当下来的熏陶，处理事情圆滑世故一些。

　　即使有时候李默会有些看不惯他的做法，但当时两个人早就成为了朋友，李默经常在心里劝自己说，忍一忍，这是自己交的朋友，哭着也要继续下去啊......

　　还好还好，张旭恒现在变得特别听话，只要是李默不喜欢的都尽量不去碰，李默喜欢的又都会给记下来，李默也常常想，有几个这样肯包容自己的朋友也值了，即使他们有再多的缺点也比不上自己的缺点吧？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第一天上完课，刚跑完课间操，徐悠悠和高文琦就被班主任招呼了出来，高文琦见悠悠出来主动打起了招呼，悠悠礼貌性地回了一句，两个人便站在一边等着老师的吩咐。

　　班主任笑道：“你们两个认识了吧？”

　　高文琦点头说：“估计这几个班的学生没有不认识徐悠悠的吧？毕竟她学习那么好！”

　　徐悠悠听后只管在脸上带着些官方的笑，却忍不住在心里翻着白眼，看着高文琦嬉皮笑脸的样子，她心里有些郁闷，明明高文琦的成绩比自己的还要好！

　　她嘴笨，遇到这种情况根本说不了什么，只好木讷地站在一边有些傻傻地笑着。

　　班主任被高文琦逗乐了，说：“你们两个学习都好，以后也要互帮互助，虽说你们都没有去卫星班，但是重点班也不差，反正老师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教材不一样罢了，学好了在哪里都一样，今天学校说要给前五十名照相，你们两个待会儿去排队拍照，知道了吧？”

　　学校一个年级分了文理科后又分为普通班、重点班、卫星班，学习差不多都去了卫星班，还能扶持上来的都被分去了重点班，但是这样的分班也就只是根据一次期末考试成绩划分的。

　　悠悠也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因为在她眼里，成绩是个变数，这样反而会阻碍了某些同学的进步，但是她也知道，进入高中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高考做准备，所以要注重每一次的考试，因为每一次都可能改变你的命运。

　　两个人点了点头便去了班主任说的地方，高文琦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没有去卫星班啊？”

　　悠悠笑了笑，反问道：“你不是也没有去吗？”说完之后就觉得太尴尬了，可是她似乎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打着哈哈。

　　高文琦察觉到她的尴尬，笑笑说：“其实重点班也还行吧，对了，班主任说我们这次排座位要我按照身高先排一排，你......有没有想去的位置？”

　　“啊？”徐悠悠一愣，不曾想过还有这种操作，眨巴了几下眼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觉得自己还是不麻烦他的好，笑笑说：“没事儿，其实我坐哪里都可以！也没有特别想坐的位置！”

　　高文琦：“那也行，反正到时候要是不满意也是可以换的，当然，最好还是你们都满意我才会圆满地完成任务啊！”

　　徐悠悠点点头，倒是也理解他，安慰道：“应该会没事儿的，我想大家都懂什么事情都不会两全其......”

　　高文琦见她突然不再说了，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奇怪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徐悠悠看着站在人群间很是瞩目的林昭，对高文琦僵硬地笑笑说：“没事儿......”

　　“我们快点儿过去吧，我看那边已经有老师在了。”

　　“好！”徐悠悠硬着头皮跟着他往前走，走到人群中便低下了头，想要快速闪到队伍之中，好让别人看不到自己，但还是被叫了名字，徐悠悠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脸懵地抬起头看过去。

　　一个老师拿着点名册站在前面笑着看着她，悠悠仔细一看，是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人——高一的历史老师，又是年纪副组长，所以站在这里也就不奇怪了，原本一个班八十多人，不出意外的话老师不会认识你，但是就是这么不幸运，因为高一坐在前排，做点儿小动作什么的总是会被他给揪住，慢慢地就被记住了。

　　徐悠悠心里只想着——完了！

　　徐悠悠紧张地走过去，叫了声“老师好！”张老师见她过来，看了看点名册问道：“徐悠悠？你也来照相啊？”

　　徐悠悠心想，老师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不照相来这儿干嘛？？

　　面上却一副乖巧模样，说：“对啊，老师！”

　　张老师：“我看你这次的成绩了啊，历史怎么那么差啊？”

　　徐悠悠装糊涂道：“是吗？我觉得还行吧！”她知道自己历史差，不仅历史差，地理、政治都不好，要不然她干嘛选理科？

　　张老师：“不过，你这次考的还不错啊！历史考那么一点儿分，还能进前五十，也是不容易了，还好你选的是理科，要不然有你受的！”

　　徐悠悠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用微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旁边的同学都一副看戏的模样看着她，倒也不是看笑话，只是张老师向来和大家玩的比较开，而周围的同学不是初中认识就是高一的同学，悠悠都认识个大概，现在那一帮子人都在挤眉弄眼地对悠悠坏笑。

　　张老师：“要不是看你现在还和我说话啊，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对我这个老师有意见了！？”

　　徐悠悠“诶”了一声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老师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呢？”

　　张老师笑笑：“对我没有意见就好！”

　　旁边一个女生插嘴道：“老师谁敢对你有意见啊？你看你把人家悠悠给吓得？”

　　一句话说的又把全场的焦点引到了徐悠悠身上，悠悠看了看说话的那个女生，心想道，都是认识的同学，怎么就不能让我好过会儿啊？

　　徐悠悠捂着嘴笑着，实际上心里早就笑不起来了，她十分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张老师拿着点名册，把手背到身后，对说话的常小溪说道：“是吗？那你们一个个的还都跑去选了理科？”

　　大家听着张老师的抱怨笑得更欢了，说实话，一个班的前二十里选理科的只占四分之一，一个年级的文科生少是一直以来的规律。

　　徐悠悠见终于把话题绕过去了，心里有些庆幸，忙跑过去排队去了。站好位置却又看到林昭拿着相机站在那块瞩目的“红布”前面捣弄着。放松下来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这下可算是真真切切地看清了，林昭是来给她们拍照的啊！

　　徐悠悠怂的像是一只缩头乌龟，看着极其正常的表象只是用来为她内心的慌乱打掩护的，不明白为什么拍照的会是自己的同班同学，找一个照相师傅就这么难吗？

　　徐悠悠不求别的，只希望自己在镜头下不会太丑，悠悠看着站在镜头下的同学，心里羡慕起来，一个个笑得像朵花似的，有那么高兴吗？

　　悠悠很少拍照，家里没有拍照的习惯，又没有手机，偶尔遇到李默要给她拍照，都被她给拒绝了，害怕照相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不上相，她看过自己照的相，是真的不上镜，所以才会那么抗拒拍照。

　　所以站在照相机下面，身体僵硬，脸部僵硬，就连笑容看起来也有些虚假，嘴唇紧紧地抿着，嘴角弯出来一个弧度，心里只想这样糟糕的时刻快快结束。

　　张老师啧啧道：“徐悠悠，你怎么回事？笑得怎么这么不开心啊？”

　　这下好了，说的徐悠悠更紧张了，有些无奈地看着“捣乱”的张老师，心里有些气，现在阻碍事情进展的人此时此刻都被悠悠拉进了黑名单里。

　　张老师见她低了头，也就不再说笑话了，正准备说话来着，手机就响了起来，给林昭打了声招呼让他继续拍照。悠悠看着要离开的张老师，眼神里满是渴求，现在他走了，对面不就只剩下林昭一个人了吗？

　　“徐悠悠，你放轻松，就是拍个照而已！”

　　悠悠抬头却看到高文琦站在一边对自己说道，想着他刚刚不是已经拍好照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还是别笑了吧？”悠悠看向林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问他的意见，林昭却朝她点点头说：“你放轻松来，一秒钟就可以了！”

　　徐悠悠收起了微笑，站直身子，接着便看到林昭摆了个“ok”的手势，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远离那块红布。

　　“我先回去了！”悠悠礼貌性地朝林昭说了句，刚准备离开，林昭却叫住她说：“你能不能帮我把那边的书先拿回去？”说着指了指旁边放在地上的书。

　　悠悠拿过来，这才说道：“好，给你放桌上就行了吧？”

　　“先放你那里吧，我桌上有点儿乱...谢谢啊！”林昭不好意思地说。

　　“哦哦，好的！不客气！”悠悠连忙点头。

　　林昭瞥了眼跟在悠悠旁边的高文琦，很是碍眼！

　　张老师便打完电话回来了，有些遗憾地看了看后面的队伍说：“徐悠悠走了？那我也走了！正好你们谢老师来了！”张老师向来和大家打成一片，大家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张老师真的就这么离开了。

　　于是大家就不依了，纷纷说道：“老师你也太偏心了吧？悠悠刚走，你也要走啊？那我们呢？”

　　张老师拿着点名册轻轻拍打在那个说话的女生头上，说：“就你话多，我还有事呢！”

　　其他同学不相信地皱皱鼻子，看着张老师慢慢走远了，谢老师正好过来。

　　林昭动了动脖子，等着红布前面的同学整理着衣服，他则低着头看相机里面的相片，今天被拉过来照相完全是个偶然，张老师曾经也是他的历史老师，在校园里碰到林昭就抓过来做苦力了。

　　林昭没碰过相机，但张老师一时也找不到人，都去上课了去哪里找人啊？也懒得找人了，即使不是专业的，也还有后期嘛！让他拍了几张，看效果还不错，张老师伸伸懒腰说道：“没想到我这次还抓对人了！”

　　谢老师看了看没剩下几个人了，问道：“照的怎么样？相机还好用吧？”

　　林昭点点头，举着相机让她看其中的一张相片，老师摁着相机上的键，一张张翻看着，自言自语道：“嗯，挺不错的，待会儿我就要拿到行政楼给打印出来。下午那个光荣榜就能出来了。”

　　老师就把相机给了他说：“来，把这几个给照了就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