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恋》elyah

38、第三十六章【上部完】

　　子弹射中了秀贤左后胸，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看见Kay恐惧的眼神和慢慢划落的眼泪，滴在了自己的脸上，也滴在心上，泛起层层涟漪。李秀贤的坚持也在最后那一刻瓦解，自己终究还是无法离开这个叫Kay的男人了……
　　Kay的脑中一片空白。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不明白老天爷这算什么意思，手徒劳地死死按着那个不停涌着血的伤口，眼中一片模糊。
　　赵仁载对着那个被打伤的狙击手的头猛开了数枪，发出了疯狂的吼声。
　　Kay抱着歪倒在怀里的秀贤，拼命地想把他拉起来。
　　“秀贤……李秀贤！你给我站起来！你起来啊……起来啊……秀贤，我求你，你起来啊……起来……”Kay紧紧抱着怀里渐渐变凉的身体，瘫坐在了地上，他怕稍一放手，秀贤就会消失。“你还欠我一条命呢！我说过不会让你离开！你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Kay把秀贤锁在怀里，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生命一样，眼泪无可抑制地往下掉。Giraffe和赵仁载被Kay疯狂痛苦的嘶喊声震住了。这是Giraffe生平第二次看见Kay哭，第一次是Kay和马五相认，Kay看着马五手里的那张照片，扑在马五怀里哭泣。而这次，那是一种窒息般沉默的流泪，他只是这么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抓着怀里的那个人，任凭眼泪就这么流着，绝望而悲戚。木然地回头，机械地开口：“他没有呼吸了……”
　　那一刻，Giraffe觉得Kay的世界坍塌了。
　　Giraffe立刻打电话去了医院，赵仁载无言地站在一边，而Kay只是一边抱着怀里的人轻轻摇晃，一边试图擦去那人不断涌出的血。
　　为什么怎么擦也擦不掉呢……李秀贤，你把我的衣服也给弄脏了……秀贤……
　　“Kay哥……”阿华站在一边，呆呆地开口。
　　“他没有呼吸了……他在笑……他要离开我了……他……”Kay把头埋进了秀贤的怀里，连呜咽声都卡在喉咙里发疼地堵着，“是我不好……是我……”拼命地吻着他的额头，他的眼眉，他的鼻子，他的唇，他的一切，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Kay突然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抬起头看着Giraffe他们，眼神疯狂而迷乱。“你看，他在笑，他在笑……他这是在嘲笑我，嘲笑我居然怀疑他……哈哈哈嘿嘿嘿嘿……”
　　众人被Kay的举动吓呆了，竟都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像要把李秀贤揉烂了一般扣在怀里，十指抠进了秀贤的身体，轻轻地左右摇晃着，嘴里低声念着那句“对不起”，双眼仿佛要滴血一般。
　　看着那样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赵仁载终于明白，爱一个人，可以深到这样刻骨铭心，痛到这样撕心裂肺，伤到这样体无完肤，爱到这样绝望凄烈。这种绝望，他一辈子也不可能体会。而Giraffe也终于发现，Kay原来一直把感情藏得这么深，深得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是个不会这样去深爱的人。
　　当救护车赶到，孔吉从车上冲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在把秀贤送进急救室后，Kay就像失了魂一样坐在长长的过道椅上，头靠着墙壁，满身的血污。
　　“Kay，你的腿需要治疗。”Giraffe坐在Kay的一边，抱着Kay的头，把他带进了自己怀里。此刻，Giraffe觉得Kay其实也不过是个孩子。Kay突然抓住Giraffe的衣服，把头更深地埋进了对方怀里，爆发出了嘶声力竭的哭吼，渐渐跪倒在地上。Giraffe就这么抱着Kay，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发泄，脑子里只希望李秀贤一定要活下来，否则，他真不知道Kay还怎么活。
　　孔吉推开急救室大门的那一刻，Kay已经在外面等得快要僵化了。
　　“他怎么样？”Kay的喉咙已经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低哑得像个破锣，两眼布满了血丝，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孔吉双眼泛红地看着这样的Kay，怎么也无法开口。
　　马五和其他人赶到医院时，正好看见Kay抓着孔吉那满目狰狞的扭曲面容，都被这样的Kay怔得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只盼着小吉能在此刻不要说出那句话。
　　“你说啊！”Kay抓住孔吉狠狠一摇，Giraffe冲了上去，“Polo！你别这样！”
　　“对不起，大哥……子弹射擦中了心脏，而且他的部分内脏已经衰竭出血……”之后的话Kay就完全不知道孔吉在说什么了，只觉眼前一片空茫，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冲进了急救室，看着那张手术台上盖着白布的身影，缓缓地摇着头。
　　不可能！不可能！不要……
　　当那双不停发抖的手终于把那张白色的布单揭开时，Kay看见他安静躺在那儿，嘴角似乎挂着一抹微笑，屋内的灯光丝毫没有给那人的脸上增添什么光泽与亮色，只是把那发灰的脸色映衬得更加惨白冰冷，那抹笑容嵌在这样一张脸上显得如此的讽刺与凄凉。
　　一片死寂后，手术室外的众人听到了他们这辈子所听到过的最凄厉绝望的叫声……
　　【上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