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距》枫忆

2、第 2 章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万里无云，蔚蓝的天幕下人潮涌动。我今天挺不错，至少感觉如此。从家出来后就独自站在车站等车，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子与行人，心里又一次的对自己说，今天应该又是热闹的一天吧？恍惚间，我要等的车已进站，在上车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原来是我的死党——川。他问我今天还好吗，一如既往我说很好。后来我们就没讲什么话，一路安静的到学校。的确，像这样的早晨外面的世界已经够吵了，没必要将内心的那片安静一同打破。啊，又是无聊的一天。忽然觉得很没劲，不知不觉的就发起呆来。我是个很容易发呆的人，内心总是有着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个景，一个人就能让我陷入自我沉迷，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我常想，人活在世界上是为了什么？我自己想不出答案。当然，也问过很多人，但总是没人能清楚的能回答我，唯唯诺诺的竟扯些七七八八。我很迷惑，既然没人知道，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混混沌沌的活着？我带着这个疑问像幽灵般游荡在这个世界中，不断徘徊寻找着这个简单却找不到答案的答案。直到那一天我遇到了川。那也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整个城市里都散布着淡淡的桂花香，宁静、清爽。我坐在车窗旁望着窗外的变换离和的白云，不知不觉又想起了那个我一直想知道答案却没人能回答我的问题。突然，脚上传来一阵火辣，有人踩了我一下，我没理它。有人跟我说了句对不起，很急很歉意的声音，我没有转头，只是想忽略掉，依旧迷茫于窗外的蓝天白云，突然觉得很神奇，看啊，天幕上的云朵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一动不动，是那么的安静，时间在那已悄然停止，然而在它下面我脚下的这片土地是那么喧哗，所有的一切都是动的。怪不得人到了天上可以长生不老，那是因为他们已经都停了下来。我想，我也该停下来了吧。这时，没有预警的，一双大手覆盖了我的双眼，隔绝了我的视线，我的天地顿时陷入一片灰暗。是谁？为何将我的灵魂从光明的天际拉回现实的尘土。那双手滑落向下，挤压着我的脸颊，好痛，痛得不能呼吸了，怪不得所有人都在向往天堂，那是因为现实的痛是如此的让人无可耐何与不知所措，能做的不过是默默忍受。好热，是那双手传来的温度，它到底想干吗？想把我熔化掉吗？啊——不要——好痛。头不再受自己的意识控制，被那双手中强大的力量转向不知明的方向，我的世界在天旋地转。窗外的天空已消失，取而代之是面前这一张通红的脸隐含着怒气却很干净。薄唇一线，挺直的鼻梁，黑曜的眼里闪烁着如繁星般的光泽，让人不能忽视。如此强烈的生气，让我不由一震，他是谁？我不记得在我的世界里还有这般闪耀的生物。那样耀眼的光芒，啊！不行了，要融化了。我受不了的微眯着的双眼，然而，留在脸上的那双大手在那时突然加大了力气，那突如其来的痛让我就快闭上的双眼徒然张大，直直的对着那张闪着光芒的脸。
　　对不起。
　　略带怒气却很认真的语气从面前传来。
　　我没理他，不是我不想理，只是现在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如何逃离面前这刺痛我的光芒。是的，我想逃离，但脸上的那双大手此时却将我牢牢困住，我挣扎，我叫喊却不见一点改变。绝望的看着四周，多么希望有一个人出来，哪怕只是一个，帮我将脸上的那双手拿开，然而身后只是一片死静。静下来了吗？为什么？哦，突然醒悟，我的时间是停止的，怎么能奢求那些动着的人来救我呢？我马上停止了挣扎，这才是我该做的吧。我重新抬起脸来，一动不动地只是微笑的看着他。
　　一阵沉默。
　　对不起！
　　他再一次大声的说，很生气的声音。
　　而我想的是他为什么还不把手拿开，那么热，那么大的力气，是气得想将我的一切都粉碎掉吗？其实，粉碎掉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再痛了。我依然微笑的看着他，依旧什么也不说。
　　我想他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如此被别人这样无视吧！但只是这样就生气起来？真是幼稚啊。忽然觉得他很有意思，像是已经无聊太久的猫不经意抓到了一只老鼠般，想到的不是如何吃掉而是怎样玩死它。你看看，他连汗都被气出来了，真的就那么气吗？不过就是被无视而已。真不知道是该说他单纯还是傻呢？不过你能不能先把手拿开啊，虽然我有想被粉碎的念头，但这个过程也太痛了吧。不行了，看来我若不开口，这个呆子非这样一直捻下去不可。
　　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话一出口我就被自己震住了。脑袋里想的明明是叫他把手放开，没想到出口的却是这句话。我原以为这不过只是我太闲时没事胡思乱想的一个问题，没想到它已经影响我这么深了。这个本以为被我忽视的问题原来对我是这么的重要。我原来一直在追寻着这个问题的答案。走着，跑着，不知自己到底该去哪去寻找。时间久了，我也就迷路了，如同在十字路口被丢弃的孤儿，在茫茫人海中找不到自己的方向，我迷茫着，为此痛苦着，毫无举措的在乱走乱闯，只是渴望着在这茫茫路上会有一丝亮光，那怕只是昙花一现也好，好让我知道自己属于哪，该去哪。我不断的朝着那些闪着耀眼光芒的人走去，只是希望他能给我指明方向的火种。然而，每次的满怀期待得到的却是跌落的失望。我甚至已认定我的蓝天早已被灰白的乌云所层层掩盖，再也享受不到阳光的福利。只是没想到，我原来还在渴望着，渴望那一丝亮光，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即使早已明白自己的火柴是没人要的废弃品却依然等在街头，为的只是不愿放弃那哪怕零点零一的希望。我追寻这个问题太久，对这个答案的渴望早已超出我的想像，它早已融入了我的生活，成为我的一部分。我感觉我迷失了太久，我甚至已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而活着。思絮飘远又飘近，当记忆的迷雾逐渐散开，最终留下的只有那双期盼已久的干涩双眼，渴望一弘清流的注入。此时，我直直的盯着他，比先前都认真，只希望他是那一弘清泉。
　　而他明显的被我先前与现在的举动给弄糊涂了，征在那呆看着我。
　　又是一次失望吧，也许是我太奢望了吧。内心不免闪过一丝嘲弄。我不禁微微低下头去。
　　没什么啊，只是觉得活着就好啊。
　　什么？
　　我再次抬头看向他，却只见他的微笑。
　　活着就好吗？是啊，原来没有为什么，只是活着就好。追寻了那么久的答案其实只是活着就好。心中的那堵墙轰然崩塌，只觉得脸上的那双手是那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