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夜色凉如水》荒自云端

2、鲛人泪{贰}

　　玉秋蝉之所以会觉得奇怪，大概是因为不知道鲛人究竟该算什么吧。明明有着人类的样貌，出色的头脑，却长着标志着鱼类的鳞和背鳍。传说鲛人是神创造的最杰出的物种，碧落海的居民。
　　碧落瑶池。那是神仙住的地方。
　　明明不是神仙呐。
　　那鲛人应该算什么？

　　看着宝蓝色的碧凝珠，玉秋蝉产生了这样的疑问。那鲛人应该算什么？
　　“我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与这珠子有关吧？”玉二公子用扇子指了指碧凝珠，“这样堂而皇之的带出来可以吗？先不提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光这珠子可也是价值连城啊。”
　　“啊？这……我也没想到那么多，玉公子，这……”
　　“李大人是怕这珠子再惹出什么事端连累城里百姓么？”顿了顿，接着说，“不过已经不用担心了。上面的东西，离开了。”
　　李明德松了口气，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啊，我们还是先来说说出了什么事吧。”玉二公子打开折扇扇着小风，笑得没心没肺。

　　如果真的可以没心没肺，那该有多好。

　　“这么说来，这颗珠子是令媛昨日在城西的珠宝行购得的，而今早有下人发现令媛晕倒在闺房内？”玉秋蝉理了下事情的经过，问，“那李大人怎么会这么肯定是这珠子的原因呢，也有可能是令媛得了什么病吧？”
　　“当时这珠子就悬于小女眉间，若不是亲眼所见，老夫也不敢断言与这珠子有关，毕竟老夫不是那么相信鬼啊神啊的这一类的说法。”
　　“鬼，神什么的，都是真实存在的。”
　　“老夫如今也不得不信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玉秋蝉指了指大门，作了个“请”的手势，“李大人先请回吧，晚辈明日再登门拜访。”之后又小声的加了句，“今晚要准备点东西。”
　　李明德想了想，起身对玉二公子作了个揖，“那老夫告辞了，打扰贵府了。”
　　“不送。”
　　迦楼罗。
　　“少爷，他走了啊。”化作一身白衣的女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拽了拽自己有些打结的头发，“啊，缠起来了。”
　　“那就用剪刀剪掉。”玉二公子晃了晃手中不知道怎么出现的剪刀，伸给迦楼罗，“要不要？”
　　“不要！”迦楼罗捧着自己的宝贝头发往后退了两步，“绝对不要！”
　　剪刀“砰”的一声变成一张纸符落回玉秋蝉手中，“呐，小迦，你真无趣。”
　　“少爷……”外加满头的黑线……

　　讨厌那样的人。担心自己的安危吧，碰过了碧凝珠的你会不会有事？谁知到呢。以父母官的身份，说着关心百姓的空话。
　　虚伪到无以复加。
　　李明德。明事理，懂道德。为明德。

　　树枝上的乌鸦扑腾着翅膀飞起，在空中慢慢变成了一个黑点，像骤缩的瞳孔，在大片大片的蓝色的映衬下看上去显得有些突兀。然后突然消失。自然得仿佛是生命中的一个部分。随之而来的是难以用语言来表达的感觉上无法跨越的陌生的熟悉的，距离。
　　俗世凡尘到极乐净土的距离。
　　少年难得有了一种类似于惆怅的表情，反射到某个上古图腾的眼里就变成了大煞风景的——郁闷。而迦楼罗通常是这样打击人的，“少爷，你思春么？”用的完全是关心的语气顺带一点点八卦的味道。事实上，上古的图腾就是这样的不自觉。
　　“思春？”玉二公子呆愣了足足有半刻的功夫。“迦楼罗你给本少爷去死！！！”接着是物体落地而发出的声响。
　　“那个，少爷，扇子不是用来扔……”更多的声响，一波一波。掩盖了后面的话语。形象啊，少爷。尽管这样的话讲出来更伤人心。
　　“迦楼罗，本少爷饿了。”一番闹腾之后，确切一点来说，是身边能扔的都扔干净了之后，玉二公子悠悠地飘出来这么一句。
　　“少爷你是猪么？”
　　于是已经瘫倒的一只又跳起来，开始扔纸符。

　　[那些飞鸟所看见的，千万年后我们还剩多少能铭记于心？那些如同潮水一般的感情，漫过膝盖，淹没头顶，最后像飞鸟的翅膀，飞过天边，不留痕迹。]

作者有话说

　　扭曲着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