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别压我尾巴吗》陈敬荣

12、第 12 章

　　夜幕降临，深山中有一座古老的神殿，从狭窄的洞口进去，下到地下几百米才能得见真面目，那是几万年前众神处决犯人的地方。
　　相柳倚在大殿中央的石椅上，用手轻轻抚摸着把手上的龙头，巨大的蛇尾盘绕在地上，上面大片的蛇鳞脱落，虽然过了不少年岁，但伤痕依稀可见。
　　“夜来了，上灯吧。”相柳闭着眼睛，尾巴轻轻地拍打着地面，慢悠悠的说道。
　　他身后站着一人，穿着黑色的斗篷，几乎要融到黑暗里去了，那人闻声点头，马上把神殿的灯都点亮了。
　　“大人，要上药吗？”黑斗篷问道。
　　“当然。”相柳答。
　　那人赶快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颗闪烁着白色荧光的药丸，他用手轻轻蘸取，然后涂抹在相柳尾巴的伤痕上，那点点荧光转眼便消失在了相柳身上。
　　“生于天地混沌间的力量，是这么的妙不可言，若全能为我所用……”相柳坐起来边感受着翻涌的力量边轻声感叹道，瞳孔里闪烁着和那药丸一样的荧光。
　　片刻之后，所有的光都淡去，相柳才又躺下，用手指敲了敲龙头。
　　“祝摇，过来。”他命令道。
　　在神殿的另一处黑暗中，走出一个一袭白衣的男人，在昏暗的神殿中，他宛如一颗夜明珠，俊美的脸庞，飘逸的长发，一尘不染的衣着，忽然出现在这一片潮湿与漆黑中，仿佛神人降临。
　　相柳看了看他，不禁一笑。
　　“如何，用西王母瑶池里的神水沐浴？”
　　祝摇没说话，而是面无表情，微微低下头，回答道：“多谢养父恩泽。”他的声音就和人一样，不沾染任尘世的浮尘。
　　“我猜应该不错，你要的净正是如此吧？”
　　“是。”祝摇答道。
　　“抬起头来，给你看看这个。”相柳说道，他的指尖出现两团黑紫色的火焰，然后慢慢地，火焰幻化成了两只蝴蝶，和跟在诛姬身后的那些蝴蝶一样。
　　祝摇的表情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你看，这是谁的东西？这么久不见了，可记得？”相柳问。
　　格杀之战，相柳受了重伤，从战争结束后就一直隐藏在这神殿之中疗伤，他的三个养子，祝摇，诛姬和鲤放，只有祝摇被他带来了这里，没有他的命令祝摇绝不开他半步，相对的，相柳也提供所谓的瑶池的神水给追求极致“净”的祝摇。
　　“记得。”祝摇回答。
　　“啧，我以为你会有什么别的反应，”相柳笑了笑，“没想到还是这么波澜不惊。”他说，把蝴蝶递到鼻子边上闻了闻，“这上面有一股莫名的妖气，很熟悉，但是又猜不准是什么，诛姬的身上怎会沾染如此妖气呢？”
　　“……”祝摇只是低着有，没有说话。
　　“猜猜看。”相柳道。
　　“摇不知。”
　　“我本来不想多管杂事，诛姬完成任务回来，早早的就与我汇报了，但我收回的这两只蝴蝶身上，有与她汇报不符的妖气。”相柳习惯的抚摸着龙头，“祝摇，你应该最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慢慢说道。
　　“诛姬是个好孩子，只不过与鲤放一起的时间太多了，也变得不诚实了。”
　　听到鲤放的名字，刚才为相柳上药的那人，微微向前了一步。
　　“鲤放从前也和你一样，懂事又听话，可是有人改变了他，不过，这也是我的失误。”相柳说，“长大了，心思多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不知道又在琢磨些什么。他的府上有结界，我附身在飞虫花草上的妖力，一碰到他的结界就散了，看来这些年成长了不少。”
　　“希望他真的长大了，而不是强大却天真，以为真的可以逃出我的掌心。”相柳说着摆了摆尾巴，那条壮硕的大尾巴已经可以十分有力的自由摆动了。
　　“给你一个甜美的任务，去见一面诛姬。”相柳道。
　　祝摇的微微皱眉，那表情短暂的叫人无法察觉。
　　“告诉她两件事，第一，不忠诚，我就会杀了她，第二，让她转达鲤放，鸣洄还活着，时间到了，我自然让鸣洄去见他。”
　　祝摇低头道：“得令。”音未散人就已经消失在空旷的大殿中了。

　　天还是一样的黑，雨声却仿佛停止了，有一点月光撒在了房间里，一片光滑的银白色镀在了鸣洄的发丝上。
　　而鸣洄此时此刻，宁可房间像刚才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他从来不没想过，会被人看个精光，而且这里有男人有女人，确切的说这三个可能还不是人，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雨还不下了，这月光亮的，好像生怕有谁看不清自己一样。
　　“不是吧，你听声音听不出来吗？”鸣洄攥紧自己的领口。
　　“别听他废话，脱了。”鲤放道。
　　蛇女撇着嘴，似乎很嫌弃鸣洄，这表情正让鸣洄给瞧见了，鸣洄心里喊：“有多少小姑娘馋我的身体，你还一副这种委屈了的表情。”可惜敢怒不敢言，只能使劲一皱眉以表示自己的万分疑惑。
　　虎男见蛇女没动作，便先一步上前，蹲下来，“冒犯了。”他道，一下毫不费力的扯开了鸣洄的手。
　　鸣洄知道这时候要是哭，就太丢脸了，在老虎蹲在他面前之前，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小身板”，这虎男壮的让他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了，想想这位公子抓他来，是为了这档子事情，如果说反正都要羊入虎口，在这里也算是好事。
　　总比光天化日把自己当着钟不让的面解决了强。
　　“等一下！”鸣洄倔强的喊道。
　　“嗯？”鲤放看了看他。
　　“你连我衣服都脱了，总得告诉我，你是谁吧，你叫什么名字？”
　　鲤放愣了愣，心中复杂的情绪互相碰撞谁也没找到出口，半晌他才答道：“鲤放。”
　　“好，鲤放。”鸣洄重复了一遍，鲤放的目光不禁落在他身上，“商量一下，你要是对我这么感兴趣，非要这样，你就自己来，让他们两个出去行不行，怎么你有这种癖好吗？”
　　鲤放的思绪全都集中在鸣洄到底认不认得他这件事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鸣洄话里话外说的是什么，虎男似乎被鸣洄这一连串的误解给恶心到了，撒开了手。
　　鸣洄在人间闯荡这么多年，练就了一张什么矛都穿不透的厚脸皮，和一颗掏出来都能借大象用用的大心脏，他的武功和这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这世上没什么是鸣洄接受不了的，也没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若鲤放这个时候说：“我就是有这种癖好。”为了保命鸣洄说不准也能先答应着，再和他周旋。
　　“什么癖好？”鲤放皱眉，蛇女和虎男都在一旁默不作声，“我让你们扒了他，听不懂吗？”
　　蛇女无奈，狠狠的瞪了虎男一眼，亲自上前，扯开了鸣洄的衣服，鸣洄被两个妖怪按在地上反抗不得，好在鲤放及时喊停，鸣洄只露出了肩膀和胸腹。
　　这不看不知道，一露出来鸣洄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布满了红色的纹路，脱他衣服的蛇女一惊，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立马问：“这，这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鲤放反问。
　　“我上哪知道？”
　　“看来那个叫钟不让的，什么都没告诉你。”
　　“他知道什么？”鸣洄疑问道。
　　“他知道你到底是谁。”鲤放道，“不过我也知道，如果你求求我，我可以告诉你。想知道吗？”
　　“我就是我，鸣洄啊，怎么了。”
　　“真的吗？你一点也不好奇，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吗？”鲤放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抚过鸣洄锁骨上的红色纹路，鸣洄感到了点点刺痛，要紧了牙。
　　“不是你给我施的咒语吗？”
　　“我给你的早就解开了，你身体里有妖力，平时都被一个更强大的力量封印着，只不过那个力量现在变得很弱，加上我冲破了一部分，所以你的妖力慢慢地突破了这个封印，在妖界这种灵气重的地方显现出来了，这些就是你妖力的证明。”
　　“我？”鸣川惊讶的低下头，“我是妖怪？”鸣川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接受能力非常强的人，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什么能让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事情，今天他才明白自己终归还是太年轻了。
　　“想看看吗？”鲤放问。
　　鸣川愣了一会，才把自己是妖怪的事情消化完，就点头接受了鲤放下一个邀请，鲤放把掌心贴在鸣川的心口，鸣川屏住呼吸，连站在一旁的虎男和蛇女都退后了一步，紧张的看着鲤放，只见道道金光绕着鲤放的手掌旋转，越来越多，最后猛的一闪，全部钻进了鸣洄的胸膛。
　　鸣洄一声惨叫，整个屋子都被红色的妖气给吞没了，蛇女差点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妖力冲倒在地，多亏身后那壮硕的虎男给她挡了一下。
　　“这是……”虎男却没看怀里的蛇女，而是直愣愣的看着鸣洄，蛇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鲤放对面的鸣洄，全身的红色纹路都闪着光芒，身后是九条雪白的尾巴在滚滚妖气中扭动着。
　　他们只在传说中听闻过此瑞兽却从未见过——昆仑山西王母的九尾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