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她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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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洛冯：“谱写？什么结局？”
那声音：“你全忘了吗？亏我上次还带你重温了一遍。”
詹洛冯：“你在说什么瞎话？你什么时候带我重温了？”
那声音：“仔细想。”
詹洛冯回忆着，上次……
上次陷入昏迷的时候，不也就是在这个茫然的境地，不疼不痒地对话了两句吗？
嗯？
好像确实自己忽略了什么。
上一次到茫然之境前，自己好像，确实看到了很多具体到不能再具体的意象
仔细回忆下，是的，但那些具体的东西，她只当是自己当时在做梦了，因为，看到的都是些琐碎的，风马牛不相及的意象。
比如，在变幻莫测的云彩中；在一艘小小的豆角船中；在摩天大楼的顶层中……或者是在古香古色的房子里，坐在水缸上；或者从小空间里掀开布帘，看黄色的山丘，甚至有坐在房梁上，看地面上的蒲团……
那些意向，能有什么寓意呢？
她抬头问着四下：“那些又昭示着什么呢？我的结局，怎么谱写的？”
一阵沉默过后
那声音缓缓道来：“你再仔细去看看。”
说罢，眼前的景象，又像是化作了一阵漩涡，把成世的映像都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
……
她又回到了变幻莫测的云彩中，霞光从云层里透了过来，她想着上次是伸手去触碰云彩，随后，在手指触碰的那一刻，云彩便消散了。
詹洛冯思考着，那声音让我仔细看，仔细看什么呢？
她又下意识伸手去碰的时候，才猛然发现。
上次的时候，眼神只顾去看那光芒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样子。
这次她再细心留意的时候，发现，虽然手指上的触感很真实，但仔细观察自己，自己其实只是一阵看不见摸不着的风。
风想去触碰彩云，当然只会将云彩撞开消散。
于是，她想，下一次自己要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活物，她爱的，要化作山海难移，这样便不会让自己一冲就散。
……
……
等到身处豆角船上的时候，想到上次是踹了船桨一脚的。于是这次，她也对着船桨使了劲，脚上确实有感觉传来。
但回过神来，她留意了一下自己的样子。
仔细去看，自己明明是一条水鱼。
水里的鱼，留恋苍山，以为乘着无人问津的小船，就可以跨过水陆的隔阂，穿过薄雾，身处山林了。
可是鱼终究只能生活在水里，无限的寻觅只能要么在原地兜兜转转，或者是渴死在水陆交际的木船上。
于是，她想，下一次要和对方处在同一片天下，要互相倚伴，再也没有水陆环境的隔阂。
……
……
等到又回到摩天大楼上，她才发现，自己是一片落叶。
明明是一片飘零的落叶，却想要和天上的飞鸟呆在一起。
等到自己随风飘起，又辗转落下的时候，虽然吸引来了同一片天空的飞鸟。
但摩天大楼上的玻璃，却将天空的投影真实地反映在了自己身上，飞鸟没有那些辨明真假的能力，只是一往无前的往前冲撞，以为那是一片开阔的天空。
于是，她想，下一次，她和她爱的之间，不要有这些宏大的真假幻影，要共处在一个真实的空间里，哪怕只是一米见方。
……
……
后面的场景再次经历了一次
这一次她用尽了注意力，去观察个中细节
在古香古色的镇子上，她停在那院子里的水缸上，仔细去看，这次自己又变成了一块码在水缸边缘的石头。
这块石头想和睡莲在一起，于是一下子投身下去，嬉戏了片刻之后，便沉入水底，再也接触不到了。
于是，她想，下一次，希望自己可以和所爱的相伴，并且不再有咫尺之遥而不能及的烦恼。
……
……
后面，她成了马车上的流苏。
经过连绵不绝的山丘时，她为黄土震撼。
在马蹄飞扬时，她爱上了激起来的一粒尘埃。
她守护着这粒尘埃，让它轻盈地沾染在自己的穗子上。
经年累月，小心翼翼的呵护，她呵护的真的够久了，可是，再怎么用心，也经不住一阵狂风骤雨的洗礼。
于是，她想，给我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吧。下一次，下一次一定更好了。
……
……
终于，她变成了蜻蜓
可以停留在房梁上，可以自由自在的，任意在天地间飞动。
她爱的，也和她在一个空间里，不会处在水中让她埋没自己，不会处于高空中让她到达不了，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面上。
有一所寺庙，为她们挡风遮雨。
但是，她爱的，却变成了蒲团。
一块蒲团，怎么和她交流呢。
但她不怕，于是成日的，她守着这片蒲团。
她会老，她会死，她最后身处在房梁上，渐渐风化。
等到春去秋来，终于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抹痕迹也消失了。
直到消失，她也从未和她所爱的，有过一次感情的交流。
蜻蛉耐了千秋雪，蒲草莲心一场空
她感觉到生身渺小的痛苦，她觉得，托身为人的话，便可以掌握到爱情。下一次，拜托，就让她和她所爱的，都托身为人吧。
……
……
托身为人，结局又是怎样呢。
人有七情六欲，人会身陷迷途，人会做些不可思议的举动，人会伤害别人。于是第一世，她和她的所爱共赴火海。这一世，结局似乎真的已经昭然若揭了……
再这样下去，会怎样呢。
所有的思索，让她头疼欲裂。
眼前的所有幻象，再次出现裂痕，被扭碎吸入那个涡点，她和她的痛苦也一并卷入浩瀚的变化中
等到再次清醒
她已经坐在茫然之境
手下涟漪阵阵，脸上早已泪水纵横。
那声音传来：“看清楚了吗？”
怎么能不清楚呢
历经累世记忆后，詹洛冯心中的感受，已经由最初的焦急，变为了怅然，到现在，更觉得心中仿佛空无一物。
她落寞的回答：“看清楚了。”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还是当初那个决定吗？醒来，和她在一起？”
詹洛冯问道：“如果我非要和她在一起呢？”
那声音：“注定，会失去。”
詹洛冯：“总之，永世无尽的追随，只会换来永世无尽的灾难，对吧。从一开始就谱写好了。”
那声音：“是，如果你想继续看下去的话，看看你们的结局会演变成什么模样，我可以再带你去看看。”
詹洛冯：“不用了，不用了。”
那声音：“你的决定是什么？”
詹洛冯看着自己的双手，在这茫然幻境中，连一束光芒都握不住。而一直追随的相信的爱，却无论化作风化作云化作石化作尘，都不能求得归处。
詹洛冯思索半晌，说道：“我想，让她快乐的活着。我想，只要她在的世界，就没有我这个莫名的负累。这样，她便没有莫名其妙的命运去牵绊她，她就不需要承受那些从天而降的烦恼，也不需要面临因果累加的报应。她能够去呼吸，去感受，去经历，去爱，而不是被我追逐着，影响着，惹来一身苦痛。”
那声音：“可是，这经世累月的记忆，就得你来背负了，苦痛就是你的了。”
詹洛冯：“我愿意。”
那声音：“那好，那就按……”
詹洛冯：“等等！等等！”
那声音：“怎么了？后悔了？”
詹洛冯：“不是，不是。”
那声音：“那是？”
詹洛冯：“我想和她，最后做一个告别。”
……
……
“安橼，安橼，醒醒呀，醒醒呀，我是洛冯。”
洛冯？看来我真的产生幻觉了，洛冯怎么可能在这里。
“安橼，快醒醒呐，你睁开眼，看看我吧。”
怎么回事。
虽然感觉眼皮特别沉重，但是这呼唤却声声牵动她心弦。
安橼伴着这几声呼唤，好像也从内心深处有了力量，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睫毛闪动，晃动光影纷纷，视线渐渐清晰，眼前的人也有了轮廓。
她看到印入眼帘的白皙脸庞，她不敢确定地又凑近了些，这次看清楚了，澄澈的眼神，和那率真无比的笑容。
“真的是你，洛冯。”
安橼拥上去，将詹洛冯一把抱住。
她双手环着詹洛冯的脖子，用力搂住，生怕她飞走了一样。
安橼拥紧她，将脸埋在她的脖子里，感受到这真实的温度和触感后，她才敢卸下心防，尽情哭泣。
泪水如注，詹洛冯感觉到脖子上的温热的眼泪，心里也慢慢的不是滋味。
她手抚摸着安橼的头发，轻轻地一下两下，让她呼吸逐渐平静。
良久，安橼才敢在小声的啜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也许是死了吧，才会在这里遇见你。明明你已经掉进水里那么久了，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江琳设计把你骗进去了，我来晚了，对不起，不过我来了，你就不用怕了，这样，就算一起离开这个世界，还能我陪你……”
詹洛冯扶住安橼的肩膀，又给她擦擦眼泪
低头，眼神坚定地凝视着她：“傻瓜，没死，哪那么容易就死了。我们都会活下去的，尤其是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安橼感受着肩膀上的触感，真实温暖，眼前的光影也不像是梦里那样虚幻。
她抓着詹洛冯的手臂，再三确认后，说着：“那我信你了。”
可是低头，安橼又看见自己脚踩着水面，詹洛冯竟然也是踩着水面上，她抬脚之余，竟然会激起圈圈的波纹，再抬头看去的时候，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太阳月亮，目光所到之处，没有一处具体的人间景象，全是一派无尽的透明，像身处玻璃之中。
安橼说着：“都这时候了，你还在骗我，明明就是死了，不然，怎么会到这种虚幻茫然的地方。处处都没有真实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她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