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反被套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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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迟疑的说了句：“在，请进。”
她上前去，打开门，一道阳光透过门缝照在她的脸上。李艇背着光，看不清脸上表情是怎样。
“李导，找我有什么事吗？”江琳抬起手遮住眼光，她觉得有些刺眼。见李艇迟迟不进来，江琳便从跨过门槛，站了出去，说道：“这太阳也太晃眼睛了。李导，别站着了，进来吧。”
说罢，江琳迅速转身，往屋里进。
她心里烦躁，动作也变得冲撞冒失，一方面，不知道想出什么借口好，来骗詹洛冯相信自己会做损己利人的事情；另一方面，她不知道梁亭算不算一个定时炸弹。而且现在，不知道李导为什么闲的没事来找自己，阳光也很不识趣的照的自己眼花。想到这些东西，江琳的步伐更加横冲直撞。
李艇正寻思着怎么回答。江琳冲冲撞撞的样子，更加让他猜测犹豫。李艇心里面想着：“我该怎么开口呢，但她这副烦躁的样子，好像并不适合交流啊，她这样不耐烦的扭头就进去，也不怕摔跤。”
果然，江琳气躁之下，真的被低矮的门槛绊到。
李艇：“注意啊，当心。”
江琳惊慌：“哎！”
眼见江琳要倒的那股态势，李艇伸手去试图挽救一下。
可是江琳转身时冲的太用力，那股向下倒的态势有了一个加速度，李艇手上感觉十分费劲，似乎很难拉回来，自己也被这股劲带了一个趔趄，拽住不放手恐怕自己也要摔倒。
索性李艇就在那一瞬间衡量后放了手，任由江琳摔在了地上。
李艇摇晃了一下，扶住门，没啥事儿。江琳倒是摔的半跪在了地上，有些尴尬。
李艇见状：“对不起啊，对不起啊，你没事吧，起来坐着吧。”
江琳哼唧：“好疼。”随后向李艇伸出一只手，示意拉一下。
李艇蹲下去，关切地朝江琳凑过去。
江琳心里思索：“只要是男人，都是一个德行，装可怜这招真是百试不厌。”。江琳倒也不是想要勾引李艇，只是适时的装可怜总会为她博得好感，激起别人的保护欲，做什么事就能容易多了。这是她日常处事的一种习惯和手段。
谁料李艇蹲下去后，根本无视江琳伸过来的手，急忙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钱包。心疼的拍拍灰，说道：“哎呀，钱包别摔坏了，最重要的是这照片没事吧，天呐。”
江琳的手僵在了空气里，心里的想法瞬间打断。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窘迫和尴尬。
羞耻感让她好奇，李艇的钱包上面是什么照片，让他这么魂牵梦绕。
目光瞥过去，江琳心里泛起疑惑：“赵湘瑞？”
江琳的思维飘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时，她爷爷经常送她，去一个年长她几岁的邻居姐姐家补课，那个女孩才气横溢，总是父母口中的“别人家孩子。”那个时候，江琳总能在赵湘瑞家，看到一个和她差不多大，也是被父母送来学习的小女孩，那个就是梁亭。
时间飘回到很久之前
……
2004年
江琳：“我讨厌赵湘瑞姐姐。”
梁亭：“为什么啊？赵湘瑞姐姐给我们吃果酱饼干，还教我们画画啊，你看，她教我画的麻雀，好肥。”
江琳：“我就是不喜欢，我不喜欢大家都夸她。”
梁亭：“可是赵湘瑞姐姐就是很好啊。”
九岁的梁亭，那天回家后，发现自己画的麻雀，被4B铅笔涂了个稀巴烂，连那张纸都恨不得戳破了。
……
2006年
梁亭：“江琳，我怎么好久没看到你去赵湘瑞姐姐家了？”
江琳：“不想去了呗。”
梁亭：“……我听说……你暑假旅游的时候，和一个男生网友见面了……”
江琳：“……没有……你听谁说的？”
梁亭：“你在赵湘瑞姐姐家，电脑上□□没有退出，那个头像一直闪一直抖动，我看到了。”
江琳：“哦。”
梁亭：“你别和他联系了吧，那个男生有十九岁啊，十九岁的人是不能找我们做朋友的啊，他应该找一个同样十八岁或者十九岁的人做朋友……”
江琳：“别说了，我没有。”
11岁时，梁亭还在为江琳担心。
……
2008年
梁亭：“江琳，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那么多混混？？”
江琳：“一起玩不好吗？”
梁亭：“我劝了你很多次了，他们目的不纯，在这样下去你会吃亏的。”
江琳：“你看我像在吃亏的样子吗，我有那么多哥哥弟弟，我在学校不知道有多方便。”
梁亭：“你在学校能有什么困难？需要用一堆哥哥弟弟来帮你？学校里面的生活，不知道和外面比有多简单了，还能往哪方便？？再说了，现在是哥哥弟弟，将来会是什么？叔叔伯伯吗？”
江琳：“不玩就不玩，你说这些是咸吃萝卜操淡心？”
梁亭：“你再这样下去，我会告诉你爷爷的，还有你爸爸妈妈。”
13岁时，梁亭开始对江琳失望，并保持距离。
……
2009年
梁亭：“赵湘瑞姐姐说，上次她去参加你的生日会的时候，你劝她喝酒。”
江琳：“赵湘瑞马上就要成年了，喝点酒怕什么，过年的时候你难道不喝米酒吗，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呢？”
梁亭：“那最近为什么会有奇怪的人一直打赵湘瑞姐姐电话，赵湘瑞姐姐无奈换号了都。”
江琳：“哦，你把她新手机号给我说一下吧。”
梁亭：“你找她做什么，你已经几年不在她家补课了。”
江琳：“这你不需要知道。”
梁亭：“你要把她介绍给你那个所谓的李叔叔吧！……江琳，那些人的底细，我听我爸也讲过，都是有案底的，你醒醒好不好？？”
江琳：“我不要联系方式了还不行吗？那个，你别把这件事给大人们说，好不好？”
梁亭：“……算了，我本来也不会给你赵湘瑞姐姐手机号的，对了，我也换手机了。以后不要联系了。”
14岁时，梁亭正式和江琳决裂。
……
可是后来，阴差阳错，两个人偏偏在高中，进了同一所美术学校，同一个班级。
那时候的江琳，出落的更加美艳大方，往往一个眼神过去，就能让高中那些整日春心荡漾的少年们，对她马首是瞻。
可惜那时候的江琳，还是只有十几岁，阅历不丰。
在人际交往上，没有后来大学时那么娴熟，那么老套。
高中的她，给别人男朋友发短信的时候，还不会运用高级套路，只会笨拙的哄着别人给自己说好听的话，遇到笨蛋男生也就算了，遇到聪明的男生，还会反而把这些聊天记录一转身就群发给好兄弟或者女朋友。一来二去，她名声也就臭了，在班级里被孤立。
那时候的梁亭，只是以为江琳虽然有点儿误入歧途的意思，但是受限于手段，再折腾也就这个样了，以后并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现在虽然被孤立，但反正是高中，就当在犯错的年龄长了个教训了。
谁知道当时的江琳，倒是越挫越勇，被孤立虽然心里憎恨，但是一刻不停歇的改进自己的交际方式，每日都在勤加钻研。
等到上了大学，本领已经到了左右逢源，处处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的境界。但也只是在年轻人里面，算是能糊弄人的了。遇到老油条，还是难免不敌。
……
……
往事一幕幕，引起江琳浮想联翩。
她认真的看着李艇拍打钱包的样子。心中升起了疑问，她知道梁亭和赵湘瑞这两年仍旧有联系，那是不是说明梁亭有可能和李艇私下里也认识。
那梁亭知道的那天发生的一切，会不会和李艇说过？
李艇这么来找自己，会不会是有所目的？
李艇扭头，见江琳在盯着自己看，不免心中紧张，生怕自己这次来的目的被识破，也怕自己表现的过于僵硬放不开，万一试不出来个一二三就完蛋了。
李艇：“你还好吗？”
江琳一激灵：“嗯嗯！还好，就是坐着歇一会。”
说罢，江琳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的灰。
江琳低头思索一阵，像闲话家常一样：“李导，我这次来写生，技艺都没怎么提高，你说说该怎么办啊。”
这话打消了李艇的紧张感，他开始回到自己很舒服很习惯的说话位置：“哦，不会那就学啊，这次不是联合项目吗，让江汉美院的版画系来教你们画画啊，这帮学生当时的高考艺术分，可都是自己省内前十排得上名次的，这么好的小老师们到哪找。”
说罢，李艇又觉得奇怪，心想：“这江琳真是心大，自己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居然还关心自己学没学到东西。诶，对了，她自己不也是靠艺术考进来的吗？”
李艇问道：“诶，你不以前也是学美术的吗，怎么还会有这个问题？”
江琳：“这不是想更上一层楼吗，李导，你有什么推荐的认识的人，给我介绍一下吗？”
李艇完全没意识到江琳为何这么问，很轻松的脱口而出：“梁亭啊，她很厉害的，她画画不错，和我也认识。”
李艇不喜欢坐的时候裤兜里面有东西，于是把手机和钱包一起放在了桌子上，坐在凳子上。等着江琳的回话。
江琳意识到他们真的有交情，坐实了刚刚心里的猜测。
她开始有了危机意识，即然他们认识，那梁亭很有可能已经把那天的经历告诉李艇了，现在，自己就不得不提防着李艇接下来的话语了。
李艇这次来找自己，到底是有什么目的？难道是听了梁亭描述的，想套自己话？
江琳回答：“哦，你们认识啊，我说怪不得了，李导，你认识的人真多。”
李艇咽了一口吐沫，心想老这么客气的说来说去也不是个办法，该试总是要试的，不然这样一直耗下去什么都不会发生。事关这次事件的真相，林旗还在医院里迟迟未醒，梁亭也受了很大的创伤，樊颍整日失魂落魄，如果江琳是罪魁祸首，自己绝对不会放过她。
于是，他干脆顺着江琳的话说下去：“我认识的人，不够多，尤其是女生，更不多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介绍几个？”
江琳在脑海里回忆关于李艇的一切，她想到那天，杨逸满口愤懑的对自己说：“你们那姓李的辅导员，真是个榆木脑袋说不通，让他跟老子介绍一下你们班那个学生，说死说活都不乐意，还差点跟我翻脸。”江琳那天回答：“我难道不是现成的电话本，还要一个只住了几天的人帮你联系，你也真是胆子大，不怕李艇揭发你。”杨逸：“这不是想着都是男人，多层关系也好啊。他不帮算了，我还怕他一个还没出校园的小年轻举报我？”
……江琳根据回忆，判断出李艇的个性，爱憎分明，正义感强，道德感重。不可能突然让自己给她介绍女生。
再说了，刚刚李艇捡钱包擦照片的时候，那个认真细腻的劲儿，绝对不像是一个不忠诚的人。
综合判断，江琳心里面十分肯定李艇是来试探自己的了。
该怎么回应吗，难道顺着李艇的话说吗，那不就承认自己是帮凶了？
要不还是装糊涂吧。
江琳也是没有招式了，满眼懵懂的问了句：“李导你在说什么话呢？”
李艇立刻有些慌乱，她这话会的，让自己该如何是好。
刚刚已经说出了一句试探的话，招式已经摆出去了，谁料到江琳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以不变应万变。
江琳见李艇眼神躲闪，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顿时心中恐惧和愤怒同时出现交杂，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骗詹洛冯来跟自己做交易，梁亭这个定时炸弹也开始爆炸了，李艇现在更是逼到自己面前想套话。
刚刚还在庆幸自己洗脱了罪责，现在却是四面楚歌。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各自心里都充斥忧虑，都不敢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琳觉得自己面临着全世界最大的难题。
李艇过于紧张，手摩擦着桌子，他手上的戒指，也搓在桌子上，发出很细微的响声。
江琳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她心想：“以前羣晖也会在想问题的时候，摩擦手上的物件。可是李艇毕竟不是羣晖，他要是和羣晖杨逸都是一类人也就好办了，给他点好处，只管把别的女生联系方式给他就是了，但他不是羣晖，他就是故意这样试探等着自己上钩呢，这可怎么办呢。
等等……”
江琳心里面涌上了一个想法：“他不是，李艇的确不是羣晖，但如果我说他是呢，如果全世界的人都相信李艇也是那一类人呢？”，她心里面突然涌起一股喜悦，眼神里的烦躁一扫而过，心想：“这不就是电视上说的将计就计吗？”
就像解数学题的时候，推导出了方法，解决了第一问的答案，结果第一问的答案刚好给第二问做铺垫，第二问的答案又可以推导出最终答案。江琳顺着这样的想法思考，竟然开始谋划了更大的阴谋。她突然觉得，之前担心的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如何骗到詹洛冯，如何让梁亭消停，如何不让李艇得逞，都有了答案。她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兴奋。
然而这一切，对面的李艇都一无所知。
江琳掏出手机，眼睛盯着屏幕，装作回微信的样子，轻轻说道：“等下哈李导，我回一条微信。”。其实，她已经悄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准备开着录音，让李艇说出一些更混账更不堪入耳的话，江琳微笑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都中午了，您已经吃饭了吗李导？”
李艇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怎么又开始话家常了？难道刚才我太奇怪了，她觉得尴尬，于是想转移话题？……她要是转移话题的话，那今天下午恐怕只能和她聊鸡毛蒜皮的事情了……要不再试一遍？……不行，刚刚说出那样不要脸的话，我已经够折磨，够尴尬，够恶心的了，再试她一遍，我才不要！”
江琳见他仍在思考，不自觉的脸上泛起微笑，准备按照自己设计好的步骤，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来，反客为主，继续云淡风轻地补充道：“没吃饭的话，嗨，我也不知道您胃口是大是小，三五个女生够不够？”
……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反被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