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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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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岭低头一口一口的嗦着粉,其实并不是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她向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只不过无话可说,想说的却又不能说,这些话总是不能叫人知晓的。她沉寂惯了,在人前也总是一副开朗乐观的样子,她伪装了这么多年,可谓是得心应手,习惯了人前笑嘻嘻,人后独自抑郁。好不容易吃完了那难吃的土豆粉,那一根根软糯糯的白色细粉,实在不是筷子的最佳伴侣,它甚至是成为筷子的一个难题,安岭这样胡乱想着,对面两人也已经吃完了。
“好了,饭我也请了,这就走了,拜拜。”安岭说完,背上包包,转身便离开这家湘味餐馆。此刻正好是饭点的时间,这家店突然涌进来不少人,安岭看着鱼贯而入嘈杂的人群,心里暗自庆幸已经吃完,她不喜欢这样人多的环境,尽管她向往热闹。
才走出没几步,左肩就感到一阵重量侵袭,安岭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只见一张笑的贱兮兮的脸,安岭心里惊了惊,脸上却无一丝惧色,用力拂过那人的手,冲破人群,感觉到身后一阵风掠过,道:“饭还没够?还要再请一顿?”原舟从她身后走到她身侧,贱兮兮的将手搭在她身上,说:“那可不是,我这人特别不爱欠人情,这不是,看看你有什么需要,我好还你个人情吗。”
“不爱欠人人情?那我不算你欠了我的就好了,毕竟我是自愿的。”安岭加快了脚步,她不喜欢待在人群里,尤其是,只剩她自己和一个群体,这样看起来融入却始终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真的,很不讨喜啊。
“呵呵”原舟笑了笑,声线从一开始的跳脱变得有些低沉。安岭感觉到周遭的景色开始像黑白电影里一样变得灰暗,温度开始急剧下降,有些许的冰渣随着呼吸道进入肺里,扎的人生凉,寒气从肺里慢慢延伸到四肢百骸,一寸一寸的冰冻。随着温度一点点下降,安岭看见空气开始液化,呈水波纹以她为中心荡漾开,但不同于湖面上朝外散开的波纹,她感觉到环在她身边的水纹像是找到食物般向她涌来,那样的迫不及待,却又像是被什么束缚着。安岭潜意识里感觉到,一旦这些东西脱离了束缚,那么她一定会窒息而死。
“怎么样,需要我还你人情吗?只要你说,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哦,一直是多久呢,一天,一个月,一年,要不,还是一辈子好了。”原舟说得正式,没有一丝玩笑的语气。
安岭没有回答,她觉得原舟可能就是个天性欢脱的二傻性格,都他妈快要死掉了还在那里纠结人情不人情,命都要没了,还要人情有什么用啊,拿去感动阴差么?可那些阴差见过这么多生死,怎么可能因为你还有个人情没收就放你回来。那些水纹已经越来越逼近她了,她的肺里已经充满了那些粘稠的空气和锋利的冰渣,要不了几分钟,水纹便会充满她的所有肺泡,会封闭她的气管,咽喉,鼻腔,和大脑。
因为缺氧而来的连锁反应导致安岭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她看着身侧的原舟,仿佛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僵硬的手还保持着最后想要来拉住她的姿势,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现在更加鲜活,安岭想要去叫醒他,但她的嗓子充满了那些粘稠的空气,已经完全无法发出声音。这些粘稠的空气和逐渐下降的温度像是一道禁锢,从血肉骨头里锁住了她。安岭忍着痛苦努力抬起手,去触碰近在咫尺的原舟。
安岭想着她就要死掉了,她的人生只剩下最后几分钟了,她来不及跟爸妈告别,来不及熟悉大学,来不及去遇见那些她喜欢的和喜欢她的人。就连死,也是死的这么的莫名其妙悄无声息,真是,不甘心呐。安岭这样想着。
已经逐渐失去意识的安岭没有看见身前刚才比她还僵硬的原舟此刻脸上闪过的一丝笑容及疑惑。片刻,原舟身体四周腾起一阵火焰,刚才还如狼似虎的液化的空气瞬间便消散。
没有了那些粘腻空气的支撑,安岭眼看着即将倒地,原舟一把将安岭搂住,看着安岭昏睡过去的脸,眼神复杂,道:“早说接受我的人情不就好了,现在不照样还是需要我帮忙,还以为你自己有什么能耐?原来只是个爱逞强的傻子。”
话音刚落,身边景象开始变换,原来的街道开始慢慢扭曲坍塌,四周的黑白色全部变成雪一样的白色,温度骤降,地面的霜花慢慢凝结。如果安岭此刻醒过来一定会诧异,地处南方的学校,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景象。
原舟看着霜花逐渐蔓延到他和安岭的身边,形成合围之势,脸上闪过一丝杀伐之气,将怀里的安岭紧了紧,开口道:“不知阁下是否今日一定要拼一个你死我活,原舟虽愚钝,但也知道擒贼先擒王,阁下现在可真是本末倒置,现在连最大的隐患都未除便胡乱杀人,难不成真如传言那样已经元气大伤,只能做这些不齿之事吗?”
暗中那人听到这番话似乎是被戳中了痛处,操纵那些霜花加速包围原舟和安岭,冰凌一样清冷的声音传出:“你还是少管闲事,我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管,何况,这个女人竟让你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护着她,看来,我没杀错。”
“不要叫人家女人,你还真是老了,连话都说的这么不中听,现在这样的人,要叫女孩。”原舟说着,用手拂过安岭脸上的霜花,分出自己的一丝火焰包裹着她,“阁下可能不知,这个女孩刚才请我吃了一顿饭,于我有一顿饭的恩情,我还未来得及还她的恩情,又怎会让阁下杀了她呢?”
话还没说完,那些霜花已经彻底的包围了原舟,与他脚下的火焰缠斗起来。
原舟此刻杀气更甚,却还是顾忌怀里的安岭,于是又出言道:“阁下如再执迷不悟,不怕我将你今日所作所为告诉他吗?阁下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吗?若阁下今日不能保证我死在这里,那么阁下日后怕是过不得安生日子了。”话音落,原舟将安岭身上包裹着的火焰收回,全部聚集在手掌上,作势便要与那暗中的人对决。原舟一击刚刚发出,眼前的世界便开始坍塌,那暗中的人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道:“你最好是能一刻不离的守着她。”
语毕,周围便瞬间恢复成了原来的景象,原舟低头看着怀里昏睡的人,笑道:“你倒是能睡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