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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醉方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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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窗外时不时传来两声蝉鸣。几片云掩着月,云层后隐隐透出微弱的幽光。
“真是月黑风高杀人夜啊,不知是哪位阁下有这个闲情逸致来造访本王的王府?”
宽敞的屋室中明亮的烛火还未熄,屋内一个女子随意地倚在软榻上,闭着眼,手里却把 玩着一片玉色叶片。
“澈,很久不见,你变了很多啊!”
只听得一道夹杂着欣喜和戏谑的男声。
轩辕澈转着玉色叶片的手突停顿,身体僵了僵,眼睛却依旧闭着。
她嘴角显出一丝了然的笑,道:“不过分别几月,你怎知我变了?”
轩辕澈十六岁不到便从军征战,三年过后回到北离,被封为北魄王,她回京也只有短短几个月罢了。
“哼,轩辕澈……你这日子过得倒是安闲。”
“那自然,弱冠之礼一到,我可是要上朝议政的,现在当然要偷些清闲了。”
“……你回京不过五天就已经上朝了,以为我不知道吗?”
“末休,原来你知道啊。”
轩辕澈忍不住笑出声。
末休不知从何处出现在轩辕澈的面前,俊朗的面容难得浮现出率真的神情。
“你的事我有什么不知道?”
他扬了扬嘴角。
“哦?你竟然把本王打探得这么清楚?”轩辕澈终于睁开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
“是啊……我说澈,”末休扬了扬眉,看着轩辕澈,道:“要是我再不来,你就要娶那个西陵六皇子了吧?”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危险的不满。
“我不会娶他,也……不会有任何人,至少现在不会。”
轩辕澈答道,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奈地笑笑,叹了口气。
“哦,是吗?我可是听说,西陵的六皇子要早一个月到,差不多就在两三天后吧。”
末休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两三天后……看来是来不及了。
轩辕澈不由地皱了皱眉。
休,连北离皇室都不知道的消息,你也会如此清楚啊。
“不过,”末休似乎什么都没觉察,仍然用着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不过呢,澈,我可是还记得你临回京的时候对我说的承诺哦……还有你收下了悠字笛吧,扬字笛在我这,什么时候我们成亲了,我就把你手上的悠笛拿回来,再次和到一起。澈,你是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末休眼中满含自信,有些慵懒地笑笑。
“哦?那祝你成功咯,别忘了还有夜那一关要过呢。”
轩辕澈故意提到夜无邪。
“哼,那个迂腐的女人,在太傅家养了这么多年,脾气倒是和她义母夜太傅成了一模一样的。”
末休冷哼一声,似乎满不在意。
“好了,澈,我要先走了,记得想我!”末休向轩辕澈眨了眨眼。
正准备走,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转回身,露出一丝坏笑。
末休靠近轩辕澈,在她的嘴角轻轻落下一吻。
轩辕澈一怔。
“喂,我会等你,但是,你要是娶了别人,我可会去抢亲的!”
末休的脸泛起一丝红晕,对着轩辕澈扬了扬眉,用很随便又带着几分威胁的口气说道。
其中的认真不容忽视。
轩辕澈仿佛才被惊醒,笑了笑。不同于往日如玉一般温和疏离,那种笑意竟是带了几分顽皮,她说道:“好啊,休,无论如何,你都要等我哦。”
因为——
我爱你。
她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末休不语,只是对她挥了挥手,轻轻地从窗外出去了。
似乎过了许久,轩辕澈吹灭了离她最近的一盏银烛,望着那渺渺的白烟,凝望了许久,最终露出苦涩的笑容。
休,我不想争了,我真得不想再继续尔虞我诈下去了。我也会累的。
可是,一切身不由己。
三年前,她还只有十六岁的时候,在她刚入军营的时候,遇到了他。
是在一片树林里。那时,她被那诉说着孤寂,而又悠转宁静的笛声所吸引,她走了过去,便见到了一副如水墨画一般朴素脱尘的景——他与那支笛。
他们便相识。
她用纯净的眼神,看着荡漾着无邪笑容的他。
“我是末休……”
当时彼此都还很天真,相识大概是一个月后吧,她记得末休对她说要和他成亲。
轩辕澈很惊讶。休却说——
他知道她是皇室中人。他知道她不简单。
但是,他就是想要和她成亲。当然,是他嫁给她。
因为——他顽皮地笑着说,我知道娶的人承担的责任要比嫁的人大几十倍呢。
仍然是在那片树林下。
轩辕澈将“悠扬”玉笛送给了他。
这笛,是分两段的,一段为“悠”,一段为“扬”。
她觉得只有悠扬能够配得上末休,便将母妃送她的那根意义非凡的玉笛给了他。
因为,在她心中,他也是意义非凡的……
十六岁,她饱受戍边之苦,十八岁崭露头角,十九岁便从一个普通兵卒一步步攀上了将军之位,闯下战神的名号。
至今她都还记得她的部下们得知她便是十四皇女时惊讶的表情。
毕竟,皇室之人,谁愿意来受这等苦楚。
他们不知,她能从军四年,不仅是因为母妃,还是因为……他。
她苦楚地笑了笑,顺手拿过一壶酒,一杯接一杯。直到眼前摇晃的烛火有些模糊时,她才停下。
真得很想一醉方休,可是,为了那个目标,她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清醒,保持理智——
连一醉方休,都不可能。
呵呵……
轩辕澈吹熄了唯一燃着的那支蜡烛。
渐渐入睡。
就在不久前,你想让我知道的,不想让我知道的,我全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