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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村长瞪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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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来孙飞就吵嚷着赶紧回去救老六。兽医刘锐的住宅离清风寨并不远。于永哲第一次来到兽医刘锐的家中,只觉得屋如其人,到处透着阴森森的诡异。老六见到于永哲一下子愣在那里,说话都打了结:“你……怎么……没死?”
“让你失望了。”于永哲笑着说。“我怕你们背着我喝酒。”
“我们这就回去喝酒!”孙飞说着解下身上的包裹,“哥哥给你们赢的!”
“我们先不急回去。”于永哲摇了摇头,“我总觉得这次回来,会有人打探到清风寨,回去了反而麻烦。”
“我这里有地方住。”刘锐冷冰冰地说。
“对了,老四舍身给你求的药。”石晓磊对老六说,“正好让刘锐看看,这药可用吗?”
刘锐接过药丸,闻了闻气味,神色奇异地问范海鹏:“你从哪里弄的?这是给女子用的药。”范海鹏脸上微微一红,道:“我怎么知道,于大哥让我去那什么百香门喝酒,喝完了就给了我这一颗药。”
“这药是对什么症我倒不知,不过这是至阳至热的药物,女子服下自然无碍,但是他服下的话,怕会血管爆裂了。”刘锐不以为然地说,“除非能找到至阴至寒的地方,服药之后在这种地方睡上一天,才能平息。”
“什么地方至阴啊?”孙飞着急地问,“我看你这里就够阴的了。是不是得找一个都是女人的地方才行?”
于永哲忽然插嘴道:“我从前听师傅说他曾到过一至阴至寒的地方,那地方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向北,而且北边有一条河贯通,若非翻山终年不见日光,谷中植物皆不开花结果……”
听得于永哲描述,五个人惊讶地张大嘴巴,一同发出声音来:“祭坛?”
于永哲听后更觉惊讶,从来祭坛都设在面南而且宽阔温暖之处,没想到广平村的祭坛竟然设在这种地方。
“你们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于永哲紧张地问,在五门酒会听石晓磊描述的祭坛五行阵法时也想一探究竟,何况现在可能还会帮到老六,激动之下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们有老五呢。”石晓磊一点不理会于永哲的激动,不屑地回答。
刘宁记路寻人的本事于永哲是领教过的,只是已经时隔七八年,且路途遥远,七个人选了较为崎岖的山路行走,十天还没有村落的影子。好在几人在山中生活多年,对山中野果野兽都熟悉之极,饿了都能找到吃的,一路上七个人打打闹闹,丝毫不觉得旅途艰苦疲惫无聊。
“要是找不到怎么办?”于永哲蹲在一条小溪边洗脸,甩了甩水问道。
“那就回清风寨啊!”老六开心地说,“我没病没灾,只不过记不起一些事情而已,其实也不是非要治好,每天这样也不错嘛。”
“怎么可能找不到。”石晓磊笃定地说,“如果老五找不到的地方,只能是因为它不存在。”
正说着话,孙飞已经跳了起来:“你们看!快看!我看到村子了!”
此时太阳刚刚越过山顶,于永哲果然看到远处一片阴影覆盖,明明晴朗的天气竟然一丝丝的凉意飘出来。看来正是至阴之地无误了。
“哼哼,不知道村长看到我们是什么表情。”孙飞得意地说。
“能是什么表情,你那时候惹他最多,他见到你骂不死你。”石晓磊揶揄道。
“村长还认得我们么?……”范海鹏幽幽地说。
“我还认得村长。”刘宁说。
“你们忘了,村长不让带外人进村么?”张蕊一句话说出来几个人脸上都变了颜色。
于永哲大吃一惊“你怎么不早说?”
“我早说的话你和老六都不会来。”张蕊认真地说,“再说村中有嫁娶的时候是可以让外亲进来的。”
“我们都是男人,嫁娶也不像啊?”老六苦着脸说。
“就先假装一下,”石晓磊当机立断,“老六你装成大当家的媳妇,于大哥装成我的媳妇!”
“不行!”于永哲和老六一起抗议。
“我们虽然已经离开村子,村中规矩却不能不守。如果是别人我们一定不带,可你们是老六和老七。”张蕊诚恳地说。
“我还不是老七呢。。。”于永哲哭笑不得地说。
“你不是老七,你是二夫人哈哈哈哈……啊!”石晓磊笑到一半便被于永哲翻手放倒,后背磕在树根处,痛得叫出声来。
“装女人也挺好玩吧……”老六却似乎动了心思。于永哲见老六妥协,又看看其他五个人严肃的表情,只好认命地点了点头。
几人身上所带衣物并不多,因此衣物无法掩饰,张蕊也只能将两人脸上的胡茬刮掉,面部棱角涂得圆滑些,看起来轮廓柔和了不少。“可惜不在清风寨,”张蕊不满地说,“不然你们这宽肩厚背总能藏住。”
“喉结也能藏一藏吧。”于永哲看着仿佛悍妇一般高大魁梧的王华一,笑话道,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御医刘锐的个头,肩背,喉结,难怪第一次见到时候总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那个御医刘锐,极有可能是个女人!
“你怎么了?老六化得这么丑你也能看直了眼睛?”石晓磊奇怪地问。
“没事没事,我想起来一个人。”于永哲摇了摇头暂不去想这些。
“别想了,有啥好想的!”孙飞说着搂过王华一,却因为个头不够还踮了一下脚,“你们俩别站那么直,一看就看出来了。”于永哲和王华一依言微微驼背,配合着孙飞和石晓磊,几个人一同向村口走过去。
却没有想象中的阵仗,村口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几个人都是又奇怪又侥幸,试探着往村子里面走却更害怕,房屋破败,阴风阵阵,根本不像住人的村子。
“小飞?”听到身后一声颤颤的呼唤,几个人齐齐回头,才发现破井边还坐着一个老人,只是脸色灰败,身上衣服也已破烂,加之呼吸微弱,几个人进村时竟然没发现这个人。“你是小飞吗?这是晓磊?”那人指着石晓磊颤颤地问
“徐叔?”孙飞奔过去扑在那人脚下,“村子怎么了?村长呢?”
“哎呦小飞你别晃我……”被称为徐叔的人连连咳嗽,“村长带大家都走啦,村里就剩我一个人了……这两个是你媳妇?”徐叔这才注意到王华一和于永哲,“挺好,挺俊。”
于永哲和王华一互相打量了一下,彼此都看不出“挺俊”在哪。
“村长去哪了?”石晓磊挤开孙飞,拉着徐叔问,“你怎么没和大家一起走呢?”
“唉,还说呢,你们几个啊,你们几个啊……”徐叔说着说着闭上了眼睛没了声音。
“徐叔!徐叔?!”孙飞大嚎起来,“徐叔你怎么不说完啊……”
“没死呢,睡着了。”石晓磊皱皱眉头说。“等一会他醒了再说吧。”
徐叔睡着那一刻于永哲也吓了一跳以为断气,见几个人似乎丝毫不悲痛,孙飞大嚎也只是抱怨他话没说完,却毫不见同村情分,与五个人平日的仗义善良大相径庭,不由得奇怪。石晓磊看出于永哲的疑惑,拉过于永哲给他讲了村子的原委。
原来广平村除了村长外,村中男人但凡过了二十岁便会离开村子,此后再也不回,否则据说便会像徐叔一般,说着话就会睡过去,整日精神恹恹。村中年长的男人只有村长和徐叔,不肯离开,所以现在这样。石晓磊等人十一二岁时离开村子,此时已过了八九年,徐叔还是从前的老模样。
徐叔过了一会醒转过来,惊讶地看着几个人:“小飞?你是小飞?你们几个回来了?”
孙飞赶紧打断他,“徐叔,快说村长他们去哪了?”
“你们几个啊……你们走了之后没几年,就天降雷火,把祭坛给劈了。村长说你们冒犯了天神遭天谴,这村子也不能住了,就带大伙走了……你徐叔我又舍不得走,就住在这里……”说着说着又睡了过去。于永哲好奇一探他脉搏,感觉并不虚弱,只是脉动迟缓,一息二至,十分奇异。
“别摸了,去祭坛赶紧给老六吃药。”石晓磊说着一挥手,几个人向村子西北角方向走去。越是逼近,越是觉得阴暗寒冷。此时本已是深秋,几个人衣衫单薄,于永哲和王华一忍不住瑟瑟发抖,看其余五人竟然神色如常,似乎早已习惯。
“你们……不冷吗?……”老六咬着牙齿说,“怎么我觉得这么冷……”
“是有点……”刘宁关切地看了一眼两人,“但也就有点凉意,怎么你们抖得这么厉害?”说着把自己身上的长衫脱下来递给王华一,孙飞也解下自己的大袍递给于永哲,石晓磊张蕊范海鹏见状也纷纷解下外袍给两人披上。
于永哲稍稍暖过一点,抬头就看到了眼前一片开阔的广场,果然是至阴至寒之地,周围植物都是深绿暗紫的颜色。
“快吃,快吃下去,吃完了睡一夜你就都想起来了!”孙飞兴奋地说。
老六看着周围几个人热切的眼神,迟疑地把药丸送进了嘴里。
“怎么样?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孙飞又急急地问道。
“大当家,我这还没睡呢……”老六无奈地说,“再说我现在一点也不困,睡不着啊。”
“也不用急于睡下。”于永哲说,“反正时间还早,我正想见识见识你们的祭坛。”
石晓磊点点头,指着广场周围五个方向道,“这就是我们当时玩耍的地方,要是那花纹还在的话,没准你也能看懂。”于永哲仔细看去,只见一片焦黑的岩石,隐约有纹路透出来,却不十分清晰,想到徐叔说的天降雷火,想必是已经被劈焦了。只好失望地摇了摇头道,“我看不出来,也许除了你们五个,这世界上再也没人能知道这五行阵究竟为何物了。”
“你说那五行阵,是很厉害的么?”范海鹏问道。
“武林中人大都嗜武成性,人人以练得一身好功夫为荣。”于永哲随意坐在地上说道,“但一人之力终究难敌众手,一个人打架厉害,也只是扬名立万而已……”“但你那个师兄一个人可打过我们五个了。”石晓磊插嘴说。
“如果是寻常人的话他本来立刻就能抽身,但你们用了阵法,竟拖了他半个时辰之久,你就知道阵法多厉害了。……而且……我上场时虽然为了帮你们,却也是无形中破坏你们浑然天成的阵法。”于永哲淡淡地说,“何况功夫高强的人只是少数,若是门派争斗江湖厮杀,就算一个人厉害又顶什么用?再大到领兵作战一类的家国大事,这一个阵法的威力更不可同日而语了。”于永哲慨叹道,“只是这样一个阵法竟然深藏在山野僻乡,倒实在太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刘宁说,“像你说的那样,练了阵法只是为了争斗杀戮,倒不如向我们这样,只为养活自己来得更好。”
于永哲赧然一笑,“五当家说得太好,倒是我这种想法落了流俗。”
“不如这样,既然你觉得阵法没有了太可惜,不如我们五个就在这里给你演练一下如何?”石晓磊笑道,“兄弟几个想给你报仇不成,总有这个补偿一下。”
老六睁大眼睛道:“我也看我也看,你们是真不想让我睡了。”
于永哲满心的感激却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点了点头。
“我在这边。”孙飞说着踏出一步,站在正南方向上,一步踏下石晓磊便紧跟上来,从水位补来,接着张蕊,范海鹏,刘宁都已经踏出脚步,毫不停歇,五人或进或退,或走或停,于永哲看得目不暇接,只觉得每一步都计算得分毫无差,精密无比。之前看五位寨主玩藤球或打野兽虽然也是这个套路,今天却是在五行阵法的祭坛处看五人演练,效果非同一般。五人越走越快,突然孙飞一声长啸,五个人分别向后退了一步,正好是开始时五人各自站的位置。
“精彩精彩!”于永哲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回头刚要叫老六,却发现老六早已经伏在地上,睡得正香。
“哎,这小子倒会享福,这就睡着了。”石晓磊啧啧地说。
“不知道一会他醒了会不会记起来……或者就把我们忘了。”范海鹏有些惆怅。于永哲听到也觉得有些难过。
“忘了怕什么,我们还在一起嘛,醒了就认识了。”孙飞满不在乎地说。张蕊与刘宁点点头表示同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王华一仍在呼呼大睡,额头竟还沁出汗珠,脸色酡红。几个人不敢离开,就陪在边上。夜色渐深,于永哲却感觉越来越冷,即使运起内力抵抗且披着所有人的外衣,还是觉得难以抵挡,牙关咬得格格直响。五个兄弟既担心王华一又担心于永哲,刘宁突然道:“他这么热,你这么冷,不如你们两个靠在一起,也许都好过点。”于永哲想想觉得有理,于是凑过去双手抵住王华一的手掌,顿时觉得一股暖意传过来,同时王华一的脸色也渐渐转为如常。于永哲觉得异常舒服,不知不觉睡得熟了。
天色转亮,于永哲睁眼醒来,赶紧回头看躺在边上的老六,老六正瞪着眼睛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六?老六?你记得我是谁吗?”于永哲激动地问。这一吵把其他几个人也叫醒了过来。
“于大哥?”老六苦笑一下,“我记得你们几个,可是之前的事情还是记不起来……”
“哎,我看也是天意,记不起来更好!”孙飞高兴地说,“我们还怕你记起别的来,忘了我们呢。”
“就是,记不起来就别想了,我们有酒有肉的吃喝玩乐,也许比你以前日子过得更好呢。”几个人附和道。
“说到酒肉,我都饿了。”石晓磊揉了揉肚皮,“咱们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大家吃点东西。”
刚回到村口,石晓磊突然站定了,转身就想跑。
“混账东西!你们……”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带着极大的怒气嘶吼着,于永哲循声望去,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怒目而视。
“村长……”刘宁拉住石晓磊,低声问好。
“你们几个混账东西!”村长身子摇摇欲坠,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几个怎么又滚回来了?还带了外人进来?!”
“这不是外人,这是我和石晓磊的媳妇。”还是孙飞反应快。王华一和于永哲也赶紧配合地挽住孙飞与石晓磊的胳膊。“我们俩这不是娶了媳妇吗,回来给村里人看看……”
“就是就是,”石晓磊连连赔笑,“徐叔说村里人都走了,我们还要去找你们呢……”
“滚!”村长大吼一声,颓然倒地,“村里人都走了,你们还回来干什么……”
“村长?”张蕊与刘宁赶紧上前扶住村长,“村子到底怎么了?”
“你们触怒天神,遭了天谴,整个村子都不能住人了!”村长气得直吹胡子,“先是瘟疫,再是雷劈,你们还想干什么?!”
“我们什么坏事也没做啊……”孙飞委屈地说,“就算天谴,不也应该劈那些坏人吗?”
“你懂什么?”村长喝道,“天神保佑我广平村衣食住行,你们去祭坛捣乱,怎么不是坏事!”
“那祭坛是谁建的啊?”于永哲捏着嗓子插口问道。
村长瞪了一眼于永哲,向石晓磊怒骂道:“你们从哪里找的丑女人?丑便罢了,还这么没规矩?!”
石晓磊强忍住笑,用眼神示意于永哲往后退些,对村长道:“村长别怪她,我也想知道祭坛是谁建的,然后去找他问问怎么破解这天谴。”
“唉……谁建的?……这都是我们祖宗留下来的,我怎么知道谁建的……”
“那没有村志留下来吗?”于永哲忍不住又问一句。石晓磊赶紧圆场:“是啊是啊村长,村中是不是有点什么记录,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以后也不会再犯了。”
“村志……村志被外人给偷走了!”村长气道,“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不让外人来村子?那年就是来了个姓张的小子,自己说迷了路,我们好吃好喝招待他,把他当自己人一样看待,哪知道他们不但不安分,还把我的弟弟给带跑了!他走后没多久,我那一日整理书阁,才发现村志少了一本,正是和祭坛有关的这一本!这是大事情啊,我和几个长老商量下来,决定以后除非嫁娶,否则再不让外人进村!”村长说着白了一眼王华一与于永哲,“你们既然带了媳妇回来,这些规矩可要听好了,耳朵不要长,舌头不要长,腿脚不要长……”
“村长,这么说你同意我们回来了?”范海鹏惊喜地问道。
“我可没说你们能回村里!”村长又怒道,“只是雷劈了祭坛,全村不能住在这个地方了,你们要留在这里可以,不能去我们那边!”
“好好好!”几个人都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留在这里。
“我每到初一十五会回来看老徐,你们要是吃穿不够了就去老徐那里找我,哼,不许再惹事生非!祭坛那里不许再去!”
“是是是!”几个人答应着,心里都暗道刚刚才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