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为我争风吃醋》柑橘枝

6、第 6 章

　　外面下雨，淅淅沥沥织成帘，窗外风景模糊一片。

　　到了第三节自习课，祁颜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轻敲乔星烛的桌子，音量很低，“我睡会儿，老师来了叫我。”

　　乔星烛嗯了声。

　　祁颜懒懒散散趴下，长腿伸展到乔星烛这边，乔星烛只能把腿缩到椅子下。

　　十分钟后，男生大概睡着了，双眼紧闭，呼吸均匀，手指微蜷搭在桌沿。

　　乔星烛只需低头就能看见他露在手肘外的侧脸。

　　好帅......

　　十七八岁的男生少年气很重，鼻梁高，唇薄且色淡，闭眼时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

　　想起小时候在橱窗里见过的仿真娃娃，睫毛也是这般浓密。

　　乔星烛看入迷，只觉赏心悦目，看着看着，男生眼球微动，眼睑间好似睁开一条缝。

　　她连忙回过头，两只手捏着笔，用力地像是要把它折断，因为心虚心跳很快。

　　迟疑地再看一眼，祁颜还睡着，只是手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呼。

　　看来没醒。

　　乔星烛放心了，又偷偷看好几眼，才心满意足做试卷。

　　她专心做题，再没往那处看，所以也没看见待她回头后，男生微微勾起的嘴角。

　　之后的几十分钟里老师一直没来，下课铃响祁颜已经醒了。穆含青过来找祁颜和林习聊天，扯了些有的没的，几个男生吵吵闹闹，突然加进来的女声显得尤为明显。

　　“那个，祁颜......”

　　是白菀菀。

　　她低着头，耳朵尖染上绯色，踌躇两步，压着嗓音说话，“上次谢谢你，这个，送给你。”

　　四周寂静，只剩瑟瑟风声。

　　祁颜眉头动了动，开口，“哪个上次？”

　　白菀菀张了张嘴，“我是白菀菀，你不记得了吗？”

　　“白菀菀。”祁颜支起一支笔，“是谁。”

　　白菀菀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就是前几天晚上，你帮我推过自行车......”

　　祁颜想起来了，前几天他打工结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北区，远远看到一个巷子里，女孩在推自行车上楼梯。

　　他原本没想帮忙，但看对方实在很费力的样子，于是顺手提了上去。

　　带上去之后，女生说她也是一班的，分别的时候，女生好像确实说了她叫白什么来着。

　　现在，一颗汽水糖安安静静躺在女生手心里，祁颜没有伸手去接，“小事。”

　　白菀菀：“那这个......”她把糖往前递了递。

　　“谢谢。”祁颜眼皮半掀，“我不爱吃糖。”

　　白菀菀讪讪收回手。

　　怎么会。

　　那天晚上，她明明闻到了他身上的柠檬糖味，看到他手心的包装纸，找了好久才找到同样的，以为他会喜欢的。

　　白菀菀想起那天，身形修长的男生从她身边路过，即使穿着普通的纯色卫衣也那么耀眼，就像在学校里一样，大家都穿着校服，却能从人群中一眼看到他。

　　鬼使神差地，白菀菀鼓起勇气叫住对方，找了个推不动自行车的理由，即使那条路她已经走了几百遍，之前一直是自己独自推车上去。

　　白菀菀情绪低落默默走了，没一会穆含青也离开了，林习转身扑在桌子上补觉，没人注意到乔星烛沉思的表情。

　　这一段剧情书里写过，不过在书里祁颜接受了白菀菀送的礼物，而白菀菀送的也不是什么柠檬糖，而是一颗巧克力。

　　走廊轰隆隆响，离上课还剩最后一分钟，大批同学涌进教室，祁颜单手操作抽屉里的手机，看的很专心。

　　乔星烛抽屉里有一个小铁盒子，专门用来放糖，困了就会拿一颗提神，也经常分给周围的同学。

　　窗外刮起一阵风，祁颜头也没抬，空闲的一只手伸进她的抽屉里拿出一颗糖，熟练拨开包装纸把糖丢入口中，风吹响两扇紧贴的玻璃窗，也吹来一阵柠檬糖的香味。

　　-

　　中午太阳毒辣，晒的人没有力气。班里的几个同学纷纷脱掉了秋季校服外套。

　　祁颜刚打篮球回来，把抽屉里的校服外套抽出来丢到桌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水，仰头往嘴里灌，喉结快速上下滑动，阳光给鬓角汗珠打上颜色。

　　林习刚灌了一瓶水，靠在前面的桌子上大喘气，扯着短袖领口抱怨，“热死了，这鬼天气哪里有秋天的样子。”

　　穆含青一手擦汗一手拿水穿过中间两大组走过来，他的刘海全被汗水打湿，活像一只落汤鸡，“唉，下午第一节什么课？”

　　林习看了看贴在桌子左下角的课表，“生物。”

　　穆含青低咒一句，把不想上课写在脸上，他单手撑桌，吊儿郎当道：“我们逃课去网吧呗，就一节课，去吗？”

　　要是其他科他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语文却是例外。

　　生物老师是个年过五旬，地中海秃顶的老头，上课从不喊学生回答问题，也从不管人有没有到齐，只管自己讲自己的，铃声响就下课，从没见他拖过堂。

　　林习眼睛亮了：“好啊！”

　　穆含青扬了扬下巴问，“祁颜，去吗？”

　　祁颜已经坐下来：“随便。”

　　“好，就这么定了。”

　　张科在后面握紧拳头。

　　以祁颜为首的这群人一天到晚不学好，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他早就看不惯了，但是碍于拳头一直不敢去说什么，今天他刚回教室就听见他们肆无忌惮地商量着逃课。

　　实在忍不了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群公子哥不用付出努力就可以轻易得到一切，这一刻他的愤怒直冲头顶，也不管后果就开口嘲讽，一副壮士赴死的模样，“真不知道你们怎么上一中的。”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能羞辱这群公子哥的话题，在他看来祁颜三人一定是和乔星烛一样给学校捐大楼才进来的，想要踏入本就不属于他们的地方，就要忍受成为别人笑柄的可能性。

　　“怎么上的。”穆含青半只脚都要走了，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又斜靠回乔星烛的桌子边缘，“当然是考上的啊，我和林习月考名次比你高，你不会不知道吧？”

　　张科慢慢睁大眼。

　　分班的时候他听从家里的意见选了理科，真的来了发现自己跟不上，月考掉到五百多名，成绩短信发到手机上他都不敢给父母看，他不能接受自己从中上游掉到垫底的事实，班主任那里的全班成绩排名表更是没敢去看。

　　原本还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总有这几个买进来的公子小姐垫在后面，没曾想居然连穆含青和林习都考的比他好？！

　　张科的脸上红一阵青一阵，脸颊像被人用鞭子抽打火辣辣地疼。

　　“至于老颜嘛。”穆含青沉吟片刻，“看到学校刚竣工的体育馆没有，就是他家捐钱建的，都是按照规定凭本事进来的，你有意见简单啊，以后别去体育馆不就行了。”

　　他顿了顿，语气贱贱的，“况且老颜都是按时交作业，学习态度挺好，我们要体谅先天智力缺陷的同学嘛。”

　　祁颜拿起课本往穆含青身上丢，似笑不笑，“找打是不是。”

　　穆含青闪躲不及，被书砸中胸膛，认怂很快，“颜哥我错了，消消气。”

　　祁颜没有真生气，等张科走了，几人都不再管这个差曲。

　　乔星烛捡起地上的课本推过去，男生道一声谢了，拿起课本在手上转。

　　祁颜靠着墙，书本一圈一圈在指尖旋转，明明嘴角笑着，却没什么笑意。

　　穆含青招手：“马上上课了，祁颜，走了。”

　　祁颜从喉咙里嗯一声，拢着外套起身一半，却发现短袖衣角被女生拉住。

　　乔星烛垂着头，咬住下唇，声音柔柔的隐忍，轻软又坚定，又带着点不确定的迟疑，“能不能别逃课呀？”

　　祁颜喉结上下滚动，重新坐了下来。

　　穆含青惊讶：“你不去了？”

　　祁颜：“嗯。”

　　“啊——”林习放下手里的包，“颜哥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

　　“怎么这样啊。”穆含青泄了气，拉出过道旁的椅子坐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怎么她说不去就真不去了，祁颜，你以后不会怕老婆吧。”

　　“咳！”乔星烛正在喝水，被狠狠呛到，捂嘴轻咳，脸都憋红了。

　　怎么扯到怕老婆上了！

　　祁颜喝完一瓶水，扬手往后面丢，塑料瓶在垃圾桶边缘滚一群哐当进去，他拨了拨刘海，露出上挑的眼尾，嘴角往上掀起，“我不可以怕老婆？”

　　穆含青愣了一下，随后哈哈一笑，“可以，怎么不可以，你祁颜想干什么都可以，唉乔星烛，你脸怎么这么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