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眠》庸俗、

6、No.6 未完

　　我微微一笑，“有什么不敢当的？你救了我，谢你不是应该的么？我知道你惧怕之前失忆的我，不过现在不用担心，我……华东方，有仇嘛必报，有恩嘛……自然必还。”不想跟他去扯有的没的客套话，挑明了，宫主身份摆在这儿了，就算他认出我不是以前的华东方，也只能当是“我”走火入魔性情大变。虽然知道这番话对一个天天侍奉在一个魔女面前的人来说很天真，不过给他吃个定心丸也好。

　　他滞了滞，眼稍稍眯起，越发显得瞳眸幽深不可测。半晌，才低低道，“属下明白了。”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爹娘取的。”我才不相信会有人真的叫无名。

　　他瞳孔一紧。

　　“怎么了？”我疑惑地看着他，心思飞速转动，“不能说吗？”

　　“不是。”他摇了摇头，“只是属下是由师傅养大，师傅只唤属下无名。属下出师后遭遇变故幸得宫主所救，宫主并未给属下赐名。”

　　“哦……“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顿了顿，歪头看他，笑着问，”我这倒有个好名儿，你要是不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人取名也挺有成就感的。

　　他单膝跪地，波澜不惊，“谢宫主。”

　　我看向远处。天空霞色渐涌，薄云透明，映得满天如佛光出世，隐隐有一个女子风淡云轻的笑脸浮现，带着向往的暖意，指着山下说，“思音，如果可以，我想像那古时高人一样隐居在这里，取云霞为侣伴，引青松为心知，自在飘摇，去留无意。”

　　是的，自在飘摇，去留无意，那一直是你的心愿，小泉。

　　“这个世上最好的生活，莫过于取云霞为侣伴，引青松为心知，自在飘摇，去留无意。云松，希望你能如此。”

　　世事纷扰，红尘纠缠，她明明洞悉一切，却不肯攀上高位，浓艳不染分毫，身住清凉，干净得让我自愧不如。

　　只是不知道我的消失不见，会不会让她掉下半滴眼泪。记忆中，她不会为任何事而伤心，宠辱不惊，淡眼相看，冷静理智到可怕，一双眼眸倒映不出任何情绪。

　　就和无名……不，云松，一模一样。

　　身后良久没有回音，我没有回头，“怎么，不喜欢云松这名儿？”我还是很喜欢的，淡泊宁静，傲骨不减。

　　“不。”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但听不出什么波澜，“云松谢过宫主。”

　　“那么……这前面就是了吧？”我探了探头。

　　对方似乎没有跟上我跳跃的思维，怔了一下，才答道，“是。”

　　走过缦回的长廊，一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立于眼前，门环用古玉雕砌而成，温润有光。门的两旁，洒脱不羁又苍劲有力的几排字飘然跃上。正是那“水流心不竞，云在意俱迟——自在乾坤。”

　　字一入目，清气扑面而来，疏朗大气，我更肯定了这西洲是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如此气势，如果没有一番清傲，是怎么也写不出来的。

　　不过……奇怪得很，会有人把对联写在大门里面么？这又是给谁看？

　　脑海里灵光一闪，我忽然想起以前在某本小说里看到过的情节，眼睛一亮，伸出手去摸那入木三分飞扬清逸的字。

　　水……
　　流……
　　心……

　　一个字一个字，顺着一撇一捺慢慢描下去。五十的绮梦过去，这十几个字中透出的肆意与风流却丝毫不减当年，触及之处，仿佛可以看到当时那个被喻为“神仙洞人”的女子洒脱的笑颜。她是如何地踏尽红尘倚风自笑，是怀着如何的心情灭尽爱人一家，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去抚养仇人之子长大，然后在留下这样一句话后决然离去。不知她故事的最后，又是否找到了自己的“自在乾坤”。

　　云……
　　在……
　　恩？

　　手缓缓往回移，又巨细无疑地摸了一遍“云”这个字，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睁大眼睛看了看，终于发现那“云”字收尾的一点似乎……似乎比例不太匀称，云次看到这里有些不舒服，但整观她的字个个风格不同，所以也不觉突兀。不仔细看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这个“云”……

　　试着转了转指尖，感觉似乎有东西也跟着细微地动了动，心下一亮，使劲往里一按，“啪”的一声响，本来契合无缝的朱红色大门忽然弹出一个暗格来。

　　什么东西？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云松，发现他也愣愣地看着那个巴掌大小的暗格，似乎也是惊诧至极。

　　不过这也算是正常反应了吧，毕竟五十年来没人敢碰也没人想到要去摸这西洲未眠留下的十几个字吧？

　　我真他那什么什么的是个天才！

　　心里得意地狂笑，伸头一看。

　　咦？

　　是……是块……玉佩？
　　还是个变异的？

　　系着不太柔软的红绳，玉佩的成色极好，通透无暇，只是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污了大半块，弄得一半紫红一半翠绿，异常惹眼。但纹路清晰，浴火凤凰根根羽毛都入目，周身环绕着紫霞祥瑞，贵气逼人，一看就价值不菲。

　　“血玉……”我听见云松喃喃道，声音里有掩不住的震惊。

　　血玉？血？是说这紫红吧？嘿，看着倒挺像的。

　　“这玩意儿是什么？”我手一捞把它拿起来恍了恍，脸色一变——这、这玉佩的另一面，居然是平的！也就是说，这玉佩，被人削去了一半！

　　云松凝重道：“血玉是西洲宫主的心爱之物，从不离身。相传这玉原本不叫血玉而唤炔玉，出于鬼匠七仇之手，价值连城。后来西洲宫主为负心人所伤，情难自抑，吐出的心头血染上了这玉。不知为何，血竟像天生的一样洗不下来，于是就称之为血玉。西洲宫主销声匿迹以后这玉也随之失传了……才对。”说到后来，语气渐渐迷茫。

　　“是吗？看不出这小玩意儿还这么大来头。”我兴味地笑笑，手随意地抚过那红绳，皱了皱眉，心“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