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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那时刻,柏 ...

  •   那时刻,柏树精一定魂穿了边西夏。

      边西夏手也木了,脚也木了。

      她曾想过很多种,当简知翃又遇季涯戈的场景。

      ——两人之间会尬聊,但不真诚。

      ——两人之间会冷言冷语,但会保持克制。

      ——两人之间会剑拔弩张,会季攻简守,守方需要她鼎力相助。

      从没想到,当简知翃又遇到季涯戈,道歉的会是简知翃,哭泣的却是季涯戈!

      简知翃的身影不见了。季涯戈将百合插瓶。

      又摆上祭品。

      他跪在那里,不言不语了一会儿。

      然后,亦起身而去。

      ……

      边西夏不打算出去。

      她就是知道,如果季涯戈发现她看到他落泪,一定会把她生吞活剥。

      她掏出手机,给老冯打电话,故意气喘吁吁:“九龙弯,三十七排十六号,没有人啊。”

      老冯唉呀一声:“错了错了,是翠柏坡,不是九龙弯。”

      边西夏也啊,啊的比老冯还大声:“是吗?我说怎么会找不到人。这样好了,我现在过去。”

      她说着,眼看季涯戈已走的不见,才从柏树后走出。

      走到十六号的位置,看到上面是个面目慈祥的中年女人。

      碑上刻着,刘慧,一九六六年九月十五日至二零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边西夏张大了嘴。

      她想起自己在星巴克初遇季涯戈,是九月吧?

      也就是那时候的季涯戈还在热孝当中。

      她记得李贵老总说过季涯戈的家庭状况,他是寡母养大的。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

      所以,他就是失去唯一亲人的情况下,惩戒了章鉴,搅黄了严大伟拍《夏花载星河》,顺手捞起了要进入资方节奏的丁博宣,还把她做为作战人员,列入到了他的作战计划中,将她塞给了简知翃,由她养胖了简知翃……

      那个季涯戈,丝毫不悲戚颓废,似乎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天生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可他是牵挂的吧。

      在母亲的墓前,他哭了。

      这时,时间已往前行进了好几个节点。

      在悲伤该有些平复的时候,他依旧在哭泣。

      他可真是……以悲伤在作死。

      八月二十九日,季母撒手尘寰,九月,她遇到季涯戈时,他与简知翃已经闹翻。

      简知翃是为了什么,在那个时候跟季涯戈闹了分手?

      啊啊,不是分手,是分道扬镳?

      到底是季涯戈谋算了简知翃?还是简知翃背弃了季涯戈?

      简知翃为什么要一再说对不起?

      季涯戈说的那句,你不能这么自私,是什么意思?

      简知翃的暴瘦,季涯戈眼泪,这一切,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

      边西夏给丁博宣发了讯息——把简知翃与季涯戈冲突的那段视频,发过来吧,我要再看看。

      丁博宣给了她回复,完整的视频很快发了过来。

      边西夏的手在抖。可能是那双手暴露在寒风里太久,冷气彻骨,让她对双手失去了控制权。

      又或者,是她在激动,她怕看到一个坏的结果。

      如果天气再冷一些,又或者,她穿的不是季涯戈为她挑选的羽绒,她也许早就败于寒冷,那她也许就可以不去翻看这些过往,让事情结束在她登上山顶,冻成僵尸的那一时刻。

      也许事情在那时结束,对她而言反而是幸运。

      但偏就,衣服是保温的,心头是热的,那些热力让鲜血奔涌,让她有力气,有热量,往前追溯。

      暖的血流进冰冻的手,她从寒风那里夺回对双手的控制,她打开视频。

      看的不再是画面,而是画面上方的日期。

      2018,8,29.

      ……

      事件展示给她一张最恐怖的面容。

      边西夏想有架时光机器,穿越回三个月前。

      她想推开时光的大门,看看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后,隐藏的动机与玄机。

      不过她还没找到时光机器,冯磊来了条短信:我们先走了,你自己想办法回城吧。

      边西夏拿着手机,在山风中立成望夫石。

      她在这儿同情着季涯戈,担心着他,悲其所悲,并奢望想其所想,想着找时光机器,去三个月前劝解他的时候,他却毫不礼貌,毫不担心地,甩下她走了。

      终究是要摆脱她的。

      如果试衣间不行,那就用眼泪是吗?

      所以,□□祖宗的,季涯戈。

      ……

      季涯戈曾玩笑着说,让边西夏给他妈磕头。

      边西夏还真就磕了,说了好多季涯戈的近况。

      比如说,他拍了大电影啊,成功当上了制片人,他本事好大好大啊,以后一定可以光宗耀祖啊。还说,您别看他吊着胳膊,但是他身体素质好啊,还有我回去会给他送骨头汤啊,他一定会马上好起来的。您千万不要担心啊。

      总之季涯戈没说的,她都替他一揽子说个清楚。

      她擦了墓碑。将季涯戈摆的祭品排排好。墓碑上的女人笑眯眯的,看着女孩忙碌。

      夕阳太重,天际线快要悬挂不住,边西夏在山风中哆嗦着站起身:“阿姨,我走了,我知道您挺寂寞的,季总他忙,不会总来看您,同时他这人吧,又是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狠角色,就算来看您,也不会跟您说什么。但您别烦,以后我还会来看您的,跟您说话,”她四下看了看,看到左近有人,就凑近些墓碑,低声道:“给您打季总的小报告,好不好呢?”

      她问了问题,眼见夕阳又往地平线下掉一些,赶紧说道:“那我走了,伯母,改天再来看您。”

      ……

      边西夏下到墓园山门。

      越是晚了,进墓园的人反而多了些。

      十月一,送寒衣,古法是太阳落山后送,亲人才能收到。

      嫌远的,可以找个十字路口祭奠,让寒风将心意送到。有车的,可以开车过来,直接将怀念送到亲人手中。

      边西夏给丁博宣打了个电话,想让他来接,熊孩子的电话一直接不通。

      边西夏感慨,果然人各有命。

      像她,找了助理型经纪人的工作,就成了奴才命,各种能帮主子们操闲心。

      而丁博宣,就是主子命,每次她有难,需要他跑个小腿,出个小力的时候,他就主子命格牛逼闪闪的不在线了。

      还好边西夏是个非常有自理能力的人。

      这边约了父亲吃晚饭,那边和一对送过寒衣要下山的姐妹聊熟了,两姐妹开车来的,答应带她下山。

      这才让她没被困死山中。

      想起季涯戈将她抛弃荒山的举动,难免磨牙,季涯戈,走着瞧啦!

      ……

      丁博宣那时在古城村拍真人秀。

      寒衣节专辑。

      男孩子和女孩子分了组,男孩子去帮老乡清理烟囱,打扫灶火,女孩子们则开始跟着村里的妇女学擀荞麦面条。

      丁博宣扫了个大烟囱回来,弄了一身烟污。

      洗了手脸,正好赶上拍古城村夜宴。

      月初上之时,全村男女老幼会在打谷场摆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吃荞麦面条。

      糕糕捧着个土碗窠篓,对着小山一样的荞麦面条,为难说,“这是碗吗?这分明是盆啊。我可以变个老母猪,吃到三月三,不抬头了。”

      小闪也是泫然欲泣:“我能象征性地吃几口吗?这一碗吃完,我得长多少脂肪啊。”

      祝小美说:“是荞麦的,全是谷物纤维,应该还好吧。”

      几个女演员叽呀喳呀地说着吃与不吃的问题。

      几个男演员学着老乡,往地上一蹲,埋头进碗,开始唏里呼噜。

      几个女演员看着,对他们的吃相好笑,对自己的大窠篓悲伤。

      等拍得差不多时,祝小美扔了大窠篓,跑过去问蹲在地上的丁博宣,“最近在忙什么呢?”

      丁博宣自豪,“拍电影呢。”

      祝小美啊了一声:“什么角色?”

      丁博宣的尾巴想往天上翘:“男一。”

      祝小美说:“恭喜恭喜。”

      人家真诚意地恭喜他了,小孩子作死惆怅上了:“男一不好当啊,责任重大。”

      祝小美本来要回屋睡觉了,听他像是自语又像是求安慰的这一句,就顺口问了问:“都担上纲了才觉得自己不能胜任了?”

      丁博宣对着空茫的夜空,不知为何有些聊兴:“有很多舞蹈动作,其中有一个动作,是一场合舞,我有个从城墙上被打翻下来的镜头。以舞蹈形式表现,就是得空翻,我翻不过,但制片那边希望,镜头能一镜到底,我已经练了很长时间,可就是翻不过去。”

      两人都是演员,丁博宣一描述,祝小美已经能想像出是个怎样的镜头:“你拍的电影,是个歌舞片啊?”

      丁博宣道:“是啊。”

      祝小美啊一声:“真让人羡慕。”

      丁博宣这才想起祝小美会跳舞,她这样的人,应该很希望拍一部歌舞片吧。

      想想她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女孩子在娱乐圈混,没好亲爹亦没好干爹的,除了傻了点,也没大毛病。丁博宣安慰她:“歌舞片太新潮了,又或者可以说,太落后的,谁知道拍出来会怎么样。也许白忙活一场。”

      他拨了自己的气门芯,希望祝小美好受些,祝小美只是看着他,鹿眼闪啊闪的。

      丁博宣拿手在她眼前晃晃:“喂喂……”

      祝小美忽然拉住他的手:“其实这空翻啊,有个诀窍的,我教你吧。”

      突然被抓了手,丁博宣错愕:“呃,有诀窍啊……什么诀窍啊,你不要太高看我啊,我吊威亚都翻不过……”

      祝小美:“啊呀,给你说了有诀窍嘛。”

      丁博宣真心不想知道祝小美的诀窍是什么。但却一时没想出来怎么拒绝,只做出了恐惧的探询:“你那个诀窍,有没有经过实践验证?”

      祝小美:“要练空翻,先练后手翻,要练后手翻,先练倒立啊。这是我爹的土法子。他老人家练少林拳的,有些招术要翻,他就是从倒立练起的,他说这倒立练稳了,自然就翻过去了。”

      关于诀窍还有土办法什么的,丁博宣是不信的。关于祝小美这个人,丁博宣是聊天还行,其他方面,是不想跟她再打连儿的。丁博宣傻着一张脸:“土法子啊?这靠不靠谱啊?我的舞蹈教练教我的都是科学方法啊,我喜欢科学方法啊。”

      祝小美不管他想临阵脱逃的贼意,拉起他就走。

      丁博宣暗悔自己犯贱:“不要说练就练这么快吧?”

      祝小美:“现在教会你,你以后自己练去。”

      说着话,两人离开打谷场,沿着自然形成的村路,往前走,渐就偏僻,房屋稀落,走到一处墙根,前后宽敞,正好有个路灯照着,是片亮堂的地界儿。

      将周遭巡视一番后非常满意的祝小美说:“你会不会倚墙倒立?”

      丁博宣看了看砖墙:“我试试。”

      他以手撑地,往上一翻,祝小美适时在他腰上撑了一下,等他的视界完成了一轮转还,他的身体已经倒转着靠上了墙体。

      祝小美看了看他:“先下来,先下来。”

      丁博宣:“又怎么了?”

      祝小美指着他笑:“肚皮露出来了。”

      丁博宣穿加薄绒的羊皮小夹克,牛仔裤,一倒立,衣服往下抽,小蛮腰,啊,呸,大蛮腰,在寒风里露了个真真切切。

      兔国的爷们喜欢露肚皮,不过那是在夏季,汗衫一撩,做个胸围,下半截肚皮就赋予了夏星与晚风,也是□□。

      丁博宣肚皮没有脂肪,只有腹肌,完全可以展示。但可惜是冬天,怕那里受了凉,坏了肚子要影响工作,是以,这肚皮,此时万不能露。

      丁博宣说等一会儿,解了皮带,把夹克里的T恤往牛仔裤里抽。

      二十岁是死也要美,美死也心甘的年纪,丁博宣这一身极其单薄,但却让他从外形上极其酷帅。

      祝小美早转过身去,道:“好了没?”

      丁博宣把T恤在裤腰里掖结实了,才道:“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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