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1. ...
-
跟爆豪胜己道完别,我刚打开家门的那刻,什么大型生物突然猛地扑了上来,因为villain袭击而过紧的神经促使我下意识地侧身躲过,一手往对方咽喉处按了过去。
“唔唔唔唔!”对方在我手下挣扎了几下,努力朝我露出了一张涨红的脸,“唔唔松、松……”
“松手啊不孝子——”
我面无表情地接了下去,就看见老爹的脸色又青了几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缺氧。我刚一松开手,他就顺着力道滑落了下去,靠在门板上泪眼朦胧极度控诉地瞪着我。
刚刚用了十成十的个性,此刻我半边身子都快麻了。老爹看上去也不太好受,表情相当扭曲。不过所幸在USJ的时候个性使用过度,从反作用来看威力应该减弱了不小。
过了许久老头子才缓过气来,一边站起来一边劈手给我脑袋上来了一掌:“臭小子!要不是老子被反作用整习惯了,刚刚话都说不出来!”
“是你先偷袭我的。”我反驳道。
他脸上流露了一瞬间心虚的表情,马上又变得怒气冲冲起来,甚至看起来比刚刚怒气值还要上升十个点:“还不是你学校那边突然通知你们被villain袭击了明天停课!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
“我们倒是没出事啦。”他说得我闷闷起来,“但是相泽老师受了很重的伤……”
“……呃,你饿了没?”
这种话题显然不在老爹的擅长范围内,他挠着头发踌躇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了这一句话。
我有些无言地翻了个白眼,一边在心里琢磨能不能给老师带点什么东西,一边甩掉鞋子进了屋,将书包丢在沙发上。
“饿倒是不饿啦。”我说着转过身,面对跟在我身后呲牙咧嘴的老爹,正色道,“我在USJ…啊就是被villain袭击的时候,想对一个villain使用个性,但是个性失效了。”
“就是那种…完全无法使用的感觉,就好像不满足发动条件一样。应该也不是对方的个性的原因吧?他的个性好像是传送相关的,身体只有一截有实体……”我比划着,“但我的确碰到他了。”
老爹的表情也慢慢严肃起来:“身体只有一截有实体?也就是说有非实体的部分?气态?”
“看起来像是烟雾一样,碰到就会被传送,长得简直不像是人类……”
我的话语不自觉地轻了下去。
一直颇不正经、似乎只知道喝酒看色/情杂志的老爹竟然流露出了混杂着后悔、悲伤,以及许多复杂情绪的沉重容色。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撑着沙发背一步步绕到正面,将自己整个人陷了进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直觉告诉我他并不想我看到他的表情。这个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背对着我,我盯着他头发都有些稀疏的发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一直以为你全然继承了我的个性。”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个性由基因决定,孩子的个性无非是继承了父母中一方的个性,或者是双方个性的结合。”
我颇为不适地搓了搓胳膊:“所以,我的个性其实是复合个性?”
老爹点了点头,即使不看他的脸我也能从他的声音中想象出他此刻脸上一定挂满了恶心人的笑意:“你会喜欢的。……爱乃留给你了一个很棒的个性。”
我并不明白他口中所谓很棒的个性是什么。我从来没有过关于母亲的记忆,连照片也没有看见过,老爹也没向我说过她,哪怕我知道他上上一任女朋友的三围我都始终不知道我母亲的个性是什么。
但他现在难得看起来心情不好,讲话又莫名其妙地抒情,我十分知趣地没有当场多问。毕竟“留给我”之类的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我拍拍他的肩膀,努力想挤出来几滴眼泪,可是所谓母亲这一形象在我脑海中实在太过虚无,我顶多能想象出来一个空白人型纸板上书三枝爱乃这几个字。
想象出一种虚拟的感情与我而言实在十分艰难,要让我理解他这种微妙的情绪更是困难到了极点。最后我只好回忆了一下有希死掉的镜头,泪水就迅速蓄满了我的眼眶,我得以抽噎着道:“老爹,节哀顺变。妈妈在天上能看到的话,一定会高兴的。”
我话音未落,老爹就蹭地站了起来,一掌呼上我的头顶:“你个兔崽子说什么呢!你妈还没死呢!我们只是离婚了而已!”
——离婚了你说什么留给我之类的话啊!说得好像是什么遗产一样!
我忿忿地瞪了他一眼:“我又不知道啊!她肯定是发现你本质就是个超不靠谱只会看色/情杂志喝醉酒抱着马桶哭的废柴大叔了!”
“我离婚前不是这样的!”他十分无力地辩白。
我冷笑了一声,他叹了口气,说:“是真的。我们离婚是别的原因。”
“我总是太过依赖她的存在了。只要她在,什么都会解决的。我总是这样想着,全然地仰慕她,只要在她的身边,就感觉充满了信赖与安定感。”他从喉间滚落了一声喟叹,“……可是,她不是会为了仰慕而停留的人。”
这个即将面临秃顶危机的中年男人遣词造句极尽肉麻,我不禁将他代入进了我上星期刚看过的少女漫画,然后难以抑制地恶寒了一下。可他的话语里的确有让我十分在意的地方,我与他隔着沙发对视着,直白地挑出了重点:“依赖感就是喜欢吗?”
语至一半,我忍不住吞咽了一下,重复了一遍:“只要在他的身边,就感觉充满了信赖与安定感……这是喜欢吗?”
“不仅仅是依赖感……”他说,“还有脸红心跳,旖旎梦境,被她支配的情感,变得不像自己的自己。”
-
“哇三枝!你的黑眼圈超重的啊!”上鸣电气窜到我桌前,撑着桌沿凑过来盯着我的脸,大呼小叫道,“你没有睡好吗?难道是被USJ的事情吓到失眠了?”
……被你个性使用过度的蠢样笑到失眠还差不多。
我在内心这么想着,面上还是有气无力地支起了身子:“我昨天基本都没有睡啊。给相泽老师还有切岛同学跟爆豪每人做了一份手工饼干和巧克力,哪有时间睡觉。早上去办公室想问问相泽老师住在哪个医院,结果竟然发现他就在办公室里…虽然包扎得像木乃伊一样。吓了我一跳!当着面根本不敢送出去!好不容易发着抖给他了竟然还被说让我多花点时间在我的数学成绩上……”
说着说着我忍不住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哀嚎。
“太惨了吧!”上鸣电气表情颇为同情地拍拍我的肩膀,“不过相泽老师也太辛苦了,竟然伤得这么重还坚持来上课……不愧是职业英雄啊。”
正说着,班长饭田天哉站在讲台前嚷着让我们都坐回座位上准备早会,上鸣电气首当其冲被点了名(也是唯一一个),他低着头乖乖坐回了我后面,我打了个哈欠,刚要把头埋进胳膊里睡一会儿,就感觉后背被什么戳了戳。
我向后仰了仰,就听见上鸣电气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嘟囔道:“差点忽略了!我跟三枝你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你给切岛爆豪都做了,为什么就没有我的份啊?”
“因为我在USJ的时候跟他们传送到一起去了,给他们添了麻烦。”我也小声回答他。
上鸣电气“唔”了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相泽老师就走进了教室,我吓得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