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法天女之孑然一身》落音飞絮

49、第四十九章 别有用意

　　夜澜这次似乎是真的打算在外面晃到天暗。看了眼还有些亮光的天，夜澜眼角一眯，拐进了东音公园。
　　“——蓝天！快找地方躲起来！”
　　不远处传来的熟悉女声和若有若无的混舞气息惹得她和基拉度不约而同地挑眉对视一眼。
　　夜澜朝他昂昂下巴，基拉度心领神会，立刻敛去身形。
　　夜澜举起手想要召出罗盘，却被一只无形的手阻止了。
　　“……基拉度？”
　　基拉度没有回应，只是兀自摇摇头，牵着自家女孩走向气息散发的方向。
　　等到基拉度牵着夜澜在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中找到拉缇和躲在她身后的蓝天，他们两人都已经快冻僵了。
　　“夜……夜澜……”两人求助一般看向她。
　　已经和赛拉互通过“蓝天已知晓实情”这一情报的夜澜也没表现出多大的惊讶。她只是轻轻叹口气，朝他们一挥手，两人身上立刻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闪光，连带着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一旁圣诞老人模样的混乱玩偶朝她凶神恶煞地挥着铁钩，却不知为何完全不敢向前。
　　夜澜干脆视它为无物朝蓝天淡定说道：“蓝天，你过来。”
　　等他跑到自己身边，夜澜眼神一暗，将蓝天护住的同时撤去了自己施加在拉缇身上的天舞力。
　　拉缇一惊，还来不及朝夜澜开口就又蜷起身子瑟瑟发抖起来。
　　“拉缇，专注于舞蹈的旋律和力度。”
　　吸入的空气仿佛都带着冰渣，四周的温度实在太低。拉缇的意识开始产生恍惚，听到夜澜的声音，她咬着牙保持清醒，抖着声音道。
　　“可……可是……我……”
　　“没有可是。”夜澜冷声轻呵，“这世上应该没有拉缇天女做不到的事才对。”
　　拉缇颤着开始发青的唇，似乎要说些什么，却没发出声。夜澜目光一沉，冷冽的语气中带上了讥讽。
　　“还是说，你的骄傲不过如此？陈、美、瑰！”
　　“夜澜！”待着夜澜身边的蓝天看不下去了，急声道，“美瑰快坚持不下去了！你快帮她啊！”
　　夜澜依旧静静站在原处，唇却慢慢勾了起来：“蓝天，有一种成长，叫置死地而后生。”
　　“诶？！”蓝天一愣，扭头看向拉缇，就看见她像是呢喃一样重复着什么。
　　“……不是……”
　　“我的骄傲……才没有那么廉价……”
　　“才没有……”
　　与此同时，在她的眼中，一种耀眼的光芒悄然浮现。
　　“那就证明它。”夜澜轻声道，眼中有着和她相同、甚至更强烈的光芒。
　　一直默默站在夜澜身边的基拉度换了个站姿，手上的玫瑰点着下巴，若有所思一般看着一脸平静的少女。
　　另一边，拉缇咬牙拖着快要失去知觉的四肢开始舞动，动作迟缓却也标准。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身上已经有了淡紫色的光辉。
　　一遍遍地重复动作，身上的光芒越发浓郁。
　　之前迟迟没有动作的混乱玩偶此时见拉缇快要摆脱它的控制，一双眼红光更甚。
　　它咬牙切齿地瞪向夜澜，手上的铁钩幻化出一个大大的虚影，朝着她面门袭去。
　　“臭丫头，坏我好事！”
　　“夜澜！当心！”美瑰和蓝天纷纷惊叫出声。
　　夜澜没有丝毫惊慌，轻描淡写地睨了那虚影一眼。淡蓝色的光阵骤然浮现，将攻击稳稳地阻挡在半米之外。
　　一击不成，混乱玩偶便要再来一击。然而，想举起的铁钩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仔细一看，那虚影上竟覆盖了一层厚冰！
　　就在它拼着命想要摆脱束缚时，夜澜极其从容地吐出一个字。
　　“破！”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那虚影和厚冰一同悄无声息地碎成一地冰晶。
　　蓝天和拉缇：！！！
　　就在两人震惊不已时，夜澜突然有了动作。
　　那是两个极其标准的弗朗明戈舞步！
　　淡定至今的基拉度此时也终于不淡定了，一双黑眸不可思议一般睁得大大的。
　　虽然动作完全不一样，但他还是在里面看到了“孤花毒刺”的影子！
　　他的小丫头，以混舞法为样本，自创了天舞法！
　　幽蓝的光芒在夜澜的舞动下缓缓凝聚，看得他又是瞳孔一缩。
　　她凝聚出的既不是花刺也不是冰锥，而是单纯的光团！
　　直接由舞法力组成的、没有实体的光团！
　　“霜寒刺！去！”
　　在基拉度震惊的目光和夜澜的一声轻呵中，光团拉伸成了尖锥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混乱玩偶。
　　随着一声惨叫，混乱玩偶被狠狠击飞出去。
　　伸手理了理因方才的旋转而有点凌乱的长发，夜澜那一双变成淡蓝色的眼眸看向了依旧处在呆滞中的拉缇。
　　“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天舞台。”
　　“啊？哦！好！”
　　拉缇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上了天舞台。
　　深深看了眼倒在地上奋力爬起的混乱玩偶，夜澜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诶？夜澜你去哪儿啊？”蓝天刚回神就看见她要离开，连忙喊到。
　　“先回去了，还有些事。”夜澜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挥挥手，“对了，待会儿你告诉她，觉得不甘心的话下次就亲手净化它。”
　　“啊？”蓝天愣住了。不甘心？下次？这什么跟什么啊？
　　然而，半分钟后，蓝天眼睁睁地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混乱玩偶突然被一阵紫光笼罩消失不见，一脸微妙地抬头看向依旧在天舞台上的拉缇。
　　夜澜她……早就知道会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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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另一边蓝天的心情复杂和美瑰的不甘，专门挑了条小径走的夜澜却是格外惬意地哼起了歌。
　　“你是故意的。”默默走在她身后基拉度开口说了这三个小时以来的第一句话。
　　夜澜一偏头，转过身倒着走，一边朝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混徒大人总算会说话了？”
　　“……”基拉度一噎，扭头盯起了旁边的草丛，也不知道那一片漆黑中有什么这么吸引他。
　　如细蚊一般的声音悄悄响起。
　　“……抱歉。”
　　诶？
　　玩笑的笑脸僵在夜澜脸上，她没反应过来地盯着依旧在回避她目光的男人眨眨眼。
　　他刚刚说什么了？“抱歉”？那个基拉度，在向她道歉？
　　那个一直以来都高傲无比的男人！居然！向她道歉了！
　　这还真是……
　　夜澜用手捂着眼睛扬起了头，唇边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心里觉得涩涩的……很奇怪的感觉……
　　所以说沼泽这种东西，只会越陷越深啊，明明已经把全部的自己都交出去了，还是觉得不够呢。
　　“……澜？”
　　不过……不是现在……
　　“基拉度。”少女平息嘴角的弧度，平静地看着脸上带着点点担忧的男人，“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笨蛋？”
　　男人默默挑起眉。
　　“用混法回去吧，我不想走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于是，点点紫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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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场景一变，夜澜一边感叹混法的便利一边拉着男人把他按在沙发上。
　　自己从一旁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然后躺在了沙发上——头枕着他的腿。
　　“澜？”基拉度抚着她的发，轻声唤道。吃惊于少女突然的主动。
　　“因为我突然发现，心思繁重且习惯于掌控一切的人在面对自己未能掌握的情况时很容易走极端。”夜澜抱紧了怀里的枕头，慢吞吞说道，“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情况还在他的掌控下，现在是、将来也是。”
　　基拉度：……
　　他知道小丫头是想安抚他，但怎么就觉得那么别扭呢？
　　“好了，说正事。”夜澜嘟囔了一句，枕着他的腿翻了个身。
　　“……当心掉下去。”
　　“这句话你说过不止十次，但我一次都没掉下去过。所以，‘故意的’，然后呢？”顺着他伸手的动作往里缩了缩，夜澜仗着他看不到，悄悄翻了个白眼。
　　基拉度抿了抿唇，道：“故意挑衅猾士厄在他面前用舞法也好，对混乱玩偶出手也好，你都有自己的目的。”
　　“的确。”夜澜眯着眼“唔”了一声，点点头。
　　“就我目前总结出来几点。展示部分实力以引起他的注意。为三天女启发蓝天的行为打掩护，这是其一。其二，以暴露自己的部分特征为代价换取混族最大程度的重视，尽可能地减小另外三人会面对的危险。”
　　“其三，”基拉度顿了顿，凉凉的目光落在夜澜身上，“以绝对强势的姿态介入，借此掌控混族的行动走向，主导全局。”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猾士厄。”基拉度突然话锋一转，一字一句道。
　　“在局外虽然看得清楚，但总不及在局中有影响力。”夜澜伸了个懒腰，颇为舒适地眯了眯眼。她注意到基拉度至始至终都是以旁观者而非混徒的角度在分析，却没有点破。
　　“另外，在棋盘上的棋子总得让它起到应尽的作用才能决定是否舍弃，不是么？”
　　“不过我有点吃惊，基拉度。”夜澜又转了个身，仰躺着看他，“在把所有复杂一些的目的说了个遍后，你竟然忘了最简单的一点？”
　　“哦？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