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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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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师父出国了之后,悟禅就犹如脱了缰的野马肆意挥霍着她师父藏在席子底下多年的积蓄,此时的她,正在杭州最繁华的大街上一步一摇扇地溜达着,后边的师弟胸前堆满了被悟禅一路钦点的零嘴和小玩件。
悟尘努力的从一堆包裹中抬起头望着前边玉树临风广袖轻飘两手空空的师兄潇洒的背影道:“师兄~,你走慢点,你等等我!”
悟禅转身望着比她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师弟正在努力地迈着他的小短腿抱着一堆快没过他清秀面孔的物件朝她狂追,她这个师弟从小就喜欢跟着她,他们两个在寺里也比旁的师兄弟更亲近些。悟禅停下脚步等着她的苦力的追赶,心有不忍道:“师兄拿一些吧!”,她伸手准备拿过悟尘胸前堆得最高的几个盒子,只见她师弟动作比她还快,唰唰的往后退了几步躲过她伸出的双手。她楞了一下,看了一眼死命摇头的师弟,又望了一眼她师弟有意无意地朝一边望去的方向,几个女施主正绞着帕子愤愤地瞪着她的师弟,悟禅低笑,“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己拿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悟禅摸了摸腰间的钱袋,果然丢了。眉头微微一皱,领着师弟回寺休息去了,晚上有活要干了。
话说那小毛贼在大街晃荡了许久,盯上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和尚,这是什么奇怪的搭配?不过他没功夫细想,找准时机就下了手,得手之后就去酒馆大吃一顿,摸着鼓鼓的肚子,到柜台结算,从刚刚得手的钱袋里摸出一块银子往柜台上一丢,转身大摇大摆的往门口走。
“站住!”掌柜的精明的目光里透着一丝阴狠:“你小子,来吃霸王餐的?”
那毛贼被两个壮汉堵在酒馆的门口,一脸不爽的回头看向掌柜:“爷不是付了银子了吗?”
掌柜怒极反笑:“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石头也可以当银子花了!”,随手将柜台上的石头朝毛贼脚边丢去。酒馆里的客人鄙夷地笑着看戏。
毛贼揉了揉眼睛往地上看,还真是颗石子,“怎么会是石头。。。这。。。这。。。”
掌柜的冷笑:“没钱还敢充大爷?我看你是找死!”随后示意门口的两个大汉,两个大汉挽了挽袖子朝毛贼逼近。
毛贼心想今天算是遇到黑店了,算了,反正他今天摸一钱袋的银子,再给他就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算了,我再给你就是!”,话毕从袖子里拿出钱袋,又摸了一块出来,毛贼望着从钱袋拿出来的石头,神色僵硬,“怎么回事!”,将石头朝地上愤怒一掷,又从钱袋摸出一块,还是石头!慌慌张张地将钱袋往手上倒,全是石头!
掌柜一抬手,两个壮汉便将毛贼往后院拖,过了一会,掌柜朝后院走去,看着趴在地上残喘的毛贼阴狠道:“我给你半日,今晚你要是不将银子还来,我就将你这双腿给卸了!”,随后吩咐身后的壮汉盯着他。
那毛贼一瘸一拐地拖着腿回家,家中的妻子见了自己丈夫五颜六色的脸和残破的身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壮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家中一贫如洗哪里还有银子,遂把自己的首饰连夜拿去当,将银子还了。经过那次被打之后,半个月来,他的身子越来越差,怎么吃药都不见好。
今夜不知怎的突然来了精神,望着房内越来越动人的妻子,邪念一动,拉着妻子往床上躺,定睛一看躺在身边的身影,一张满脸皱纹死白的脸,披头散发,唇色乌黑,眼眶里全是白色的眼白,眼角流着两行血泪,哪里是他的妻子,这分明是一只鬼!
“啊!”毛贼吓得浑身发抖,跌下床,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往门口跑,那鬼张开满是长着黑长指甲的手臂,飘到门口,毛贼一头撞在鬼的怀里,吓得他往后一个仰摔,晕了过去,他妻子听见丈夫的叫声,端着药从厨房出来,见到房门口飘着一个惨白的身影,心中一惊,失手将手中的药打翻了,那恶鬼闻声后,身子没动只有头在咔吱咔吱向后转,妇人害怕得尖叫,那鬼将身子也转了过来,朝厨房门口浑身哆嗦的妇人飘去。
恶鬼伸手就要将指甲插入妇人的天灵盖插去。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金光闪过,将那手臂一挡,恶鬼被金光刺伤了手臂,恶吼一声发起狠,竖起头发,便要往那妇人脖子戳去,又被一把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玉扇挡回去。
一袭白衣从天而降,悟禅抬手一挥收回玉扇,看了一眼恶鬼,倒吸一口冷气,心中连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平复了一下胸前砰砰乱撞的小鹿,:“施。。。施主,不得伤人。若是叫地府知晓了,是要受地狱之罚的。”,一旁的妇人,见有人治住了这只鬼,喊道:“公子救我!”,仿佛抓到一棵救命稻草一般躲到悟禅身后,有意无意的贴着悟禅的后背。
那恶鬼望着一身金光的悟禅以为是哪里的佛主不敢轻举妄动,遂现了原身,原来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悟禅双手合十朝老奶奶行礼,“老施主,不妨告诉小僧,为何要伤害这对夫妻。”
那老奶奶,朝悟禅含泪一跪,“求菩萨,为我刘家做主啊”
悟禅略微一愣后赶忙扶起老奶奶。
“菩萨不必多疑,我已为鬼魂自然能看见肉眼看不出的东西,故能看出菩萨的身份”
“老施主若是有事需要相帮只管道来。”
老奶奶,凌厉的目光直接扫向悟禅身后的妇人,“你可还认得我?”
那妇人望了一眼老奶奶,腿脚一软跌坐在地上,惶恐的喊了一句“祖母”,又看了一眼悟禅,眼神中带着几丝委屈几丝害怕,“您身前不是最喜欢我这个孙媳妇了嘛,怎么如今要来害我。”
老奶奶冷笑道:“你可真是好本事啊!我的好孙媳!”
房间内的毛贼渐渐地苏醒过来,沉吟了几声跌跌撞撞地爬出来,抖着声音道:“有鬼!有鬼啊!鬼!”,望着厨房门口的两人一鬼,一脸惊恐地哆哆嗦嗦的指了指鬼,又害怕的放下手跪在地上,喃喃道:“祖母,是祖母。。。”,随后又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望向老者,膝行到老奶奶身边,抱着老奶奶的腿,“祖母,祖母”地高声哭喊着。
老奶奶闭着眼睛,两行血泪从沧桑的脸颊滑落,“你这个孽障,从小我就送你去私塾,为的是让你重振家业,我们刘家虽说清贫,可也是书香世家,从你太爷爷开始世代都是秀才,可你呢,你不思进取,整日游手好闲。我还在世时,你尚且还有几分顾虑,我死后,家中无人管你,书也不读了,整日偷鸡摸狗,做那些鸡鸣狗盗丧尽天良之事!今日若不是我拦着,来的就是你祖父,你跟那个贱妇早就随你祖父一同下去了!”
刘家的孙子哭着磕头道:“祖母,孙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刘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似又想起了什么,目光凉嗖嗖的射向跪坐在悟禅身后不知何时紧紧抓着悟禅衣角的刘家孙媳,悟禅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可能妨碍到老夫人处理家事,便甩了甩衣袍退开了,抓着她衣角的妇人,冷不防被悟禅这么一甩,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刘家孙子一脸疼惜的要过去扶她,被刘老夫人一瞪老老实实地跪回去不敢有其他动作。
刘老夫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自己认罪还是我替你说?”
妇人见悟禅站到一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抚平被她抓皱的衣摆看都不看她一眼,开始害怕地支吾着:“我。。。我。。。”
刘老夫人冷哼一声:“好,你不说,我替你说,你看上了对门那个姓王的小子,怂恿我孙子去偷盗,拿着他偷来的银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与那小子偷偷私会,近日,你又看上一家酒馆的掌柜,便与他勾结将我孙子偷来的银子换成石头,将他暴打一顿,怕打死他会惹上官司,便在他喝的药中减了药量,想让我孙子不治而亡好瞒天过海!是也不是!”
那妇人瞳孔张大,神色惊恐,摇着头说道:“不,不,不是”,转头看向她的丈夫,正满脸怒色双眼暴红青筋暴起正地瞪着她,她慌张地望着她的丈夫,“不,不,我没有。”
刘家孙子怒气起身,冲过去,一手抓起妇人的衣襟将她从地上提起,抬起另一只手往妇人脸上扇去:“你这个□□!贱人!我打死你!”,反手又往那妇人的脸上扇了几巴掌。那妇人被扇得双颊高肿,嘴角渗血,她丈夫抬脚又准备朝妇人身上踢。
悟禅看他打那妇人看得入神,不知何时,刘老夫人已经消失了,觉着打的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该出人命了,遂念着咒将刘家孙子的脚给收回去,对他道:“施主,国有国法,不可私自动用私行,不妨将她交至衙门,善恶有报,官府自会惩处她。”。
刘家孙子从刚才他出来就一直在他家中似曾在哪里见过的身影,张嘴欲问他是谁,那翩翩公子就摇了摇扇子,道了一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一步一晃地走出这栋屋子,拉着躲在门口的师弟离开,“刚刚师兄的退场怎么样?”
悟尘低头沉思道:“离开的身影潇洒中带着一丝无世无争,语气稍微有一些轻快了,应该淡然一些。”,悟尘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啧,是吗?”,悟禅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抵在下巴下,似乎在反省自己。
话说,刘家的孙子听从了悟禅的话将那妇人交至官府。三人先被杖责八十,两个奸夫被处以宫刑,王家小子收监一年半,妇人与掌柜谋杀至伤刘家孙子,判绞刑。刘家孙子盗窃,念在勇于认错自首,且,被谋害伤还未痊愈,遂杖责三十。刘家孙子受了罚,养好伤后,自此发奋读书,立志要光宗耀祖。几年后当上了一方知县,官虽不大,却也能为百姓做主,因为他为官清廉爱护百姓,深受百姓爱戴。几年后,悟禅扬名,刘知县方知,那天晚上出现在他家点悟他的是灵隐寺高僧济公的弟子悟禅,连忙到寺庙里捐香火钱,拜谢。
悟尘自此那天从刘家回到寺里后,就给刘家老爷和老夫人念佛超度,而他的师兄,已经丢下他三日未归地独自下山潇洒去了。第四日,他师兄回来了,身上还驮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