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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章 歧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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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殿下,昨日夜里,杜氏薨了。”
沈意浓放下手中的笔,疑惑道:“杜氏?哪家的杜氏?”
“殿下贵人多忘事,可不就是成王的生母,前懿太妃吗”
沈意浓皱眉略一思索,“那成王也该上书请命进京了…”
陈帝曾下旨成王迁往封地永不回京,杜氏一死他便有了理由回京,如今陈帝病重,无力监管朝政,一应奏折俱是上到内阁。
这个杜氏说来也是奇人,陈帝夺权篡位之前,生母便已过世,杜氏不过陈帝父亲的小侍妾,拉拢了成王做了义子,又坐上了太妃之位,亦在成王被贬之时,独善其身。
杜氏的手腕之凌厉,心计之深,不可估量。
沈意浓并未如愿拿到那份奏报,显然是有人抢先取走了奏报,抑或是成王根本就没呈上这份奏报。
屏风后走出来一人,眉头紧锁看着一份奏报,一个不留心便与沈意浓撞了个满怀。
奏折落在了宫砖上,苏秉文伸手去捡,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沉默良久后,苏秉文避开那双手捡起了奏折。
苏秉文起身微微拘礼道:“殿下。”
沈意浓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道:“苏大人,您这么在意这奏报,恐怕是事关成王吧。”
苏秉文见她一语道破也不再隐瞒,“杜氏薨逝的消息,传到成王封地也太快了些吧。”
沈意浓笑了起来,拍掌大笑道:“苏大人果然高明,那么请苏大人言明,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各方势力均有兵力部署,但大多驻地不在京中,而殿下身为长公主,掌控京中禁军…”
沈意浓笑得直不起身,许久才笑道:“苏大人一生清风霁月,为何如今也自浊其身呢?”
苏秉文握住奏折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扬声道:“京中百姓的性命,禁军的性命亦是性命,殿下可知此举轻则危及的是两军将士的性命重,则祸及京中百姓。”
沈意浓脸上的笑意收敛,“苏大人可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个中滋味如何?成王种种恶行难道不该有恶报吗?”
苏秉文似也是气极了,将手中的奏报重重掷于地上,“报应自有天定,你为何要累及他人!皇后娘娘给你的小字…”
沈意浓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心怀仁德以治天下?奸佞未除,敢问苏大人让我如何治天下?是了,当年你父亲使计,成王动手,一手灭了霍家,狼狈为奸不过如此。如今他的儿子满腔热血,义愤填膺,声色俱厉的对我口诛笔伐,何其荒谬啊。”
恍惚间似乎是回到了从前,她灌醉了陈帝身边的高公公,醉酒后的高公公口不择言的说出了前朝旧事,那些陈帝不愿承认的旧事。
陈帝原是前朝中的官宦子弟,后来前朝皇帝禅位让权,才有了如今的大陈,皇后出身的霍家,四处为陈帝平定前朝的叛乱,清辞与二殿下的生母德妃唐氏乃是陈帝登上帝位前的发妻。
十五日后的宫宴中筹光交错间,陈帝脸上泛上些许醉意,笑着问沈意浓道:“昭儿的年纪也不小了,可有中意之人啊?无论是哪家的孩子,入了昭儿的眼,孤必招他为驸马。”
沈意浓言支支吾吾道:“儿臣…眼中…”止不住看了苏秉文一眼又一眼。
苏相握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勉力把酒杯放回桌上,随即大笑道:“殿下与小儿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甚是相配啊。”
陈帝摇了摇头,又招了招手,似醉非醉道:“此事来日再议,来日再议。”
三日之后,苏相如约而来到宫中,却是先来到了芷芸殿中,和蔼笑道:“殿下定是与小儿两情相悦的,今日我与陛下商议亲事,不如殿下与我一道前去?”
沈意浓心中不解苏相此举之意,又不好推辞,只得应下此事与苏相同往承德殿。
沈意浓静静的看着,苏相与陈帝两个人站在殿上,殿外的风吹来有些凉,又好像一下就能把她吹到天边一样。
“天道好轮回啊,你的女儿爱上了我的儿子,我早就知道了沈意浓是你的女儿,以远房亲戚的身份接她入府,让她与文儿两小无猜,日久生情亦在我的计划之中。”
“苏相说话别失了分寸。”
“分寸?哈哈哈,皇上啊皇上,当初你花言巧语迷惑皇姐,用皇姐要挟叔父退位,又害了阿媛,你有没有想过你坐在这个位子上,你配吗?”
“可是朕没有杀你,是朕给了你这相位,是朕给了你满身尊荣,你以为朕不能杀你吗?”
苏相发狂的笑起来,“你不杀我,哈哈哈,是因为你不知道那二十万的前朝铁骑在哪,一旦我死了,他们就会兴起造反,你怕,对不对?”
“至于兵权,我根本就不需要那些,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和我早就不一条心了,我只是要毁了霍家,让皇后那个害死阿媛的贱人,一无所有。”
“霍家四处平定战乱,一时之间成了风头无二的大功臣,可殊不知他们的手上沾了多少我亲族的血。”
陈帝不语,苏相又指向了沈意浓,“你,喜欢文儿对不对?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我即便是杀了他,我也不会让仇人之女,进我苏家的大门。”
沈意浓说不出话来,闭上眼睛,抬首不让泪流下来,她好想殿外吹进来的风,可以把她吹到天边,变成一朵云,一阵风,一粒尘埃都好。
内阁中的不欢而散只过两日,清辞慌慌张张来到芷芸宫,嗫嚅道成王已兵临城下。
沈意浓拍了拍清辞的肩头,道:“你将来是要登大位的,可不能这般怯弱。”
“清辞觉得…”
“走吧,去城楼上看看。”
沈意浓同清辞上了步上城楼,城门前的成王没了往日的高傲,胡茬爬上了脸。
“母妃身亡,我前来吊唁,望二位殿下通融。”
“陛下下旨…”沈意浓未把话说完,便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袖。
“皇姐,皇叔所带的兵力尚在禁军所能控制范围内,不如…”
沈意浓思索片刻,下令禁军戒备,大开城门。
成王领兵入城,却不知何处窜出来一伙流民,口中高喊:“就是这个人克扣粮饷,害我们背井离乡。”
流民越来越多,连禁军也无法控制,不知何处飞来的一支利箭,直刺成王的心脏,成王应声倒地流民一哄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