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乱》冷凝冷幻

2、第二章。何时无情竟有情 第二章。何

　　第二章。何时无情竟有情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近卫军楚风忙上前撑起一把伞，同时不忘上下打量着烟渺，眼光中带着的锋利让烟渺不自禁躲到楚宵的身后，楚宵给楚风打了个眼神，便带着烟渺走进了主帐，主帐内唯美的玻璃屏风分隔了内室与外室，透过屏风隐隐能够看到一张柔软的毡床，和一个半人高的木桶，楚宵坐了下来，盯着站在面前的烟渺，刚欲开口，就听见有人大喊，慌忙起身，吩咐楚风给烟渺弄一身干净的衣裳，自己便匆匆赶了出去。
　　烟渺盯着帐上晃动的帘子半晌，方接过楚风手中的衣裳，走到屏风后面，看着屏上的烟雨图，微微怔，便窸窸窣窣褪去身上的泥泞，全身浸在木桶了，眼睛不住地扫视着整个内室，竟没有半点可以引以为赏的地方。
　　身子向下微微一靠，水便溢到了脖颈，烟渺咯咯地笑着，用手拍打着水上的花瓣，手脚并用，击落满地的水，浸湿了地面的毡毯。
　　楚宵轻轻擦了脸上的雨水，虽然事情顺利地解决了，但脸上的愠气半分未减，一路阴着脸径直走进了主帐，把一群人关在了帐外。
　　一进主帐，楚宵便感到一股热浪席面而来，透过湿漉漉的刘海，楚宵看见一抹若隐若现的身影在屏风后辗转，修长的身影后一袭如同黑色瀑布的长发，纤细的腰肢微微转动，一条束带从腰间垂了下来，豁然一转，那个身影便转出了屏风，一袭宫装衬出修长的脖颈，白色的丝带在周身飘摇骀荡，长裙及地，微微一动漾起无限涟漪，凤眸中澄光毕现，湿润的唇瓣翕合着
　　“二哥，这件衣服好古怪呀！”
　　怔在当地的楚宵猝然回神，将目光从烟渺的身上移开，转身走到椅前坐下，沉思半晌，
　　“你到底是谁？”
　　抬首瞬间的锋利，如同刀锋般刺痛了烟渺的瞳眸，烟渺似烫着一般，闪身到屏风后，怯怯地盯着楚宵，看着那张布满雨水的脸，呐呐地答道
　　“我是梦烟渺，烟渺，二哥。。。。。。”
　　弥漫一瞬间的雾水滴落，楚宵收回了锋锐的目光，眼睛复又恢复原本的温和，如同清风拂面，衬托着一身泥淖的男子异样的光彩。
　　烟渺小心翼翼地走到楚宵面前，一袭宫装窸窸窣窣，起起落落，低垂着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楚宵，
　　“二哥，你不要生气，烟渺再也不穿这件衣服了。”
　　说着烟渺玉臂在楚宵的眼前一晃，竟是去解腰间的束带，分毫没有避嫌的想法，楚宵呆呆地看着烟渺，原本的想法一扫而空，就算是天国派来的探子也绝对不可能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地宽衣解带。
　　楚宵豁然起身，一把握住烟渺的手，温和地说道
　　“别解了，烟渺，这不关你的事，只是我心中不快。”
　　烟渺抬起眼，凤眸清澈见底，不解地看向楚宵，
　　“真的？真的不怪烟渺了？”
　　楚宵点了点头，重又坐回椅上，指了指椅子边的软榻，示意烟渺坐下，看着烟渺一举一动，楚宵简直都要疯了，那袭宫装是父皇为凤凰姑姑准备的，也是自己最为熟悉的一件，如今却穿在另一个女子的身上，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到底是哪里不对了？楚宵在看到烟渺的一瞬间险些喊出声，那声“姑姑”却是被他生生咽下了。明明没有一处相像，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烟渺看着楚宵皱着眉头，竟伸出手，托起楚宵的脸，嘴角上扬，露齿不露眼，咯咯笑道
　　“二哥，你皱眉好好玩。”
　　楚宵怔怔地看着烟渺的一颦一笑，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答案，便是那眉眼间的一道若隐若现的淡淡隐痕，有人说这叫凤凰印，是倾城祸水的标志。
　　“烟渺，到底是谁告诉你关于梦魂珠的事的？”
　　楚宵强硬地把自己的神魂从烟渺的凤凰印上拉了回来，旧事重提，话语中带着不尽的淡漠，
　　“哦，这件事吗！是我师傅，他是神医，名叫郝鹤，他说只要我找到三串梦魂珠，便可还我本源，让我记起过去，过去。。。过去。。。。。。”
　　突然烟渺如同梦呓般不断重复着这个词汇，白皙的手指抱紧自己的头，仿佛要从中掏出什么，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原本清澈的眸目不复圣洁，竟在一瞬间染上一抹杀意，只是一瞬间，那个柔软不胜冰冷的少女豁然站起，眼中布满阴郁的杀气，一掌击倒案几上的茶杯，目光凛然，瞪视着楚宵，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楚宵亦是微微一怔，抬头审视着烟渺，心里思量着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未等楚宵开口，却见烟渺复又抬起手抱着头，痛苦地嘶喊着
　　“二哥，我好痛，好痛。。。。。。”
　　楚宵一动不动地看着烟渺委顿在地，裙摆四散，如同绽开的莲花，这莲花中间却是一张痛苦的脸，泪水一滴一滴滴落在白色的裙摆上，伸出一只手抓着楚宵的衣摆。
　　楚宵仍是坐在原地，眼中波澜不惊地看着坐在地上的烟渺，心中却翻江倒海，“救是不救，救了她，她是倾城的祸乱，不救，又怎么忍心。”楚宵只感到一阵的心烦意乱，看着地上痛的快要昏倒的少女，自己的心肺仿佛也跟着揪急在一起。
　　“二哥，我痛，我。。。。。。”

　　烟渺感到脑中的胀痛一点点消失在光影重叠当中，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省。
　　再一次逃离那种迷茫与不甘，黑暗褪尽，仿佛自己在这片黑暗中挣扎了一个世纪，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刚毅却不失温和的面孔，虽然眼中没有任何的表情，但当感受到从他手下传来的力道，便知他的心。烟渺微笑着看着那张脸，扯动唇角，却气如游丝，
　　“二哥，我是不是又病发了？”
　　楚宵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容颜，微微颔首，从身侧拿出烟渺的药袋，微微一倾，倒出半杯的水，
　　“我的药？”
　　楚宵摇了摇头，轻轻扶起挣扎着要起来的烟渺，拿起一个雪绒丝靠枕垫在烟渺的背后，眼中盛着不尽的温柔与不忍，楚宵嘴角上扬，眯起眼看着烟渺，
　　“你的药都被你吃了，怎么办？”
　　楚宵摇了摇手中的药袋，烟渺看着楚宵的脸，又是咯咯地笑道
　　“二哥，笑起来才好看呀！”
　　楚宵轻轻帮烟渺拉紧身上的锦被，看着烟渺凌乱的长发微微抿紧唇角，伸手抚上烟渺的头，在烟渺的不解下帮她理顺了长发，刚欲收手，烟渺却是一把握住了自己项上的梦魂珠，细致地打量着这枚暗紫色的珠子，楚宵眼色一凛，站起身来，转身欲走，却被烟渺一把抓住，心头一动，一道杀气弥漫那双澄澈的眸目，却听见身后的少女轻唤道
　　“二哥，那串珠子好漂亮，摸着让人感到好舒服。”
　　楚宵身体僵了一刻，随即温柔地转身握住少女的手，坐回床头。
　　“烟渺，如果我带你去找梦魂珠，你愿意跟我回楚国吗？”
　　烟渺看着楚宵严肃的表情，突然抬起手，双手抱住楚宵的脸，一脸童稚地笑道
　　“二哥，你在说什么呀！我就只有二哥一人了，二哥走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楚宵看着烟渺笑靥如花，情不自禁倾身上前，吻在那眉心若隐若现的凤凰印上，动作间带着说不尽的温柔与体贴，抬手将烟渺平放在床上，替她掖了掖被脚，看着烟渺不解地看着自己，目光一柔，
　　“烟渺，你需要休息，二哥在外面陪着你。”
　　怜惜地看了一眼烟渺，转身走出了内室，却见外室站着一群人，浅浅的玻璃屏风将一切都印在众人的眼中，只见楚风上前刚欲开口，却看见楚宵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带着众人跟着楚宵走出主帐。
　　“殿下，烟渺小姐身世不明，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接凤凰长公主回国，不能带上一个身世不明的人，万一。。。”
　　楚风下面的话被楚宵少有的凛冽眼光噎了回去，虽然只是一瞬，众人也终于明白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在他们的殿下心中的地位，众人皆摇了摇头，无奈地离去，他们心中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以睿智著称的二殿下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烟渺的身体过于虚弱，楚宵不得不减缓了前进的步伐，本来三天就可以到达的镇远城，也花了十天，其间榻前医药都在楚宵的亲自监督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二哥，快看，快看，那是什么呀？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啊？好奇怪！”
　　楚宵顺着烟渺的目光望去，眼中带着一丝细微的柔和，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解释着这些琐屑的事物。
　　车窗外，是镇远城的主要商道，其间商贾云集，钟楼鼎立，车水马龙，行人如流，道旁榆柳阴阴，金光遍射处，都是一声声的吆喝声，这便是天国设在边疆的一处要塞——镇远城。
　　马车行驶在正街上，道上的行人偶尔会听见一声声咯咯的笑声从马车上传来，皆侧目看向车窗，却看见一对璧人正温柔地看着彼此，男子棱角分明的完美侧脸上尽是无限的温柔，女子正天真无邪地笑着捧着男子的脸，看着那个女子惊为天人的面容，行人不禁呆住，世间竟会有这样的美丽，脱离了世俗的美，不染一丝尘垢，笑容中盛着满满的幸福。
　　烟渺看着行人望向自己的呆滞面容，不解地问道
　　“二哥，他们怎么了？为什么看着我？”
　　楚宵瞥了一眼窗外的情景，眼底浸润着温柔神色，看着烟渺，微微笑道
　　“因为我的烟渺太美了，所以他们想要多看一眼。”
　　烟渺听此一言，脸色微晕，一抹红霞飞上白皙的脸颊，深深低下头，将头埋在楚宵的怀里。
　　楚宵见此情景，心中万千温柔都化为一个深情的吻，印在眉心。伸手将项上的梦魂珠系在烟渺的脖颈上。抱紧怀中的人，只感到这个世界再没有任何可以与之交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