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眼前人即是意中人 ...
-
仙侍匆忙赶来的时候，润玉正在处理六界呈上的文案，听到邝露醒转的消息，登时化作一阵青烟，赶到了邝露门前。
等了那么久，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却不知道为何总迈不开那一步。
正兀自纠结，却听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向往，又带着一丝不耐：“我没事儿，躺了那么久，真是好生难受！”
润玉寻声望去，果见邝露走了出来，正拒绝小仙侍的搀扶，许久不见阳光，被刺的眯起了眼，却仍旧不住打量四周。
她着一身天蓝色襦裙，昏迷多年，脸色颇有些苍白，整个人在阳光下释放着明媚的光芒。
“邝露！”润玉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一如他多年前那样唤她。
邝露闻言，终于把目光停在他身上，略一迟疑，方道：“你是谁？”
邝露失了记忆，润玉于一盏茶的功夫经历了大喜大悲，心情竟比往日更加暴躁，目光扫过一个个医官，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恕罪，许是上元仙子昏睡时日太过漫长，一时之间难以记起一些事情。”医官斟酌片刻才方回道。
“需要多久？”他问。
医官们面面相觑，彼此交流了意见，说道：“如果是因昏睡日久，那几日便可恢复，如果……”
那说话的医官看了润玉一眼，又匆匆低下头，接着道：“如果是上元仙子自己想忘记，那医治的时间便需久些了。”
是她想忘记吗？不然，为何只偏偏忘记了同他相识后的事呢？润玉不想却又忍不住如此想。
月下仙人也听说邝露醒来了，得知她失了忆，还是单单不记得遇着润玉后的事，依着他的性子，自从头至尾细细给她讲述了一遍。
没想到看似简单平淡的相伴，却也用了两三天才讲完。
邝露静静听着，就如同是听说了别人的故事，感伤之余，却也是不理解为何她竟肯为了天帝做到如此地步。
又过了几天，邝露身子也已大好了，她本想禀了天帝想要回太巳府去，天帝却恢复了她的职务。
她是想不明白的，从前是她缠着他不愿离开，而他心悦锦觅仙上又是万年未曾变过心，那她如今自愿离开，不是于他也清净吗？况且，她是他亲封的上元仙子，如今历劫成功飞升上神了，还做个奴婢，真是好生奇怪！
月下仙人说是陛下于她有情，这才一千多年强留他在璇玑宫。她看着却是不像的，天帝陛下看她的眼神多么冷，从来没有温度，只偶尔，她才看到他眼底的伤怀。
一百多年过去了，邝露仍旧未曾记起什么，也一直还在润玉身边侍候。
她自小便是个糊涂性子，假小子一般，办起事来总是粗心大意的。如今即便伺候天帝，不添乱已经很好，天帝陛下竟也不怪罪，日子倒是过得逍遥快活。
只一点事烦心，不知为何，近来，每每她看到天帝陛下，心口总是隐隐作痛，难受得紧。
她于是想着法子跟天帝陛下告假，刚开始倒是好说话，时间长了，不管她如何恳求，天帝陛下都冷着一张脸，眸中好似有点点笑意，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不准”。
这不，今天都到深夜了，天帝陛下还让她沏壶茶来，百年了，她烹茶的手艺丝毫未有长进，可天帝陛下偏偏总让她烹茶。
邝露端着茶水回到殿中，却已不见了润玉的身影。
她不用猜都知道，天帝陛下准是又去了彩虹桥！得意一笑，当即端着茶水寻了去。
润玉从来惯会自苦，邝露将他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再不记得他的偏好，他的悲喜。日日看她心如止水，眼中再不见他，他却偏要让她仍旧留在身边侍候，也不知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邝露。
眼前昙花正兀自盛放，他突然又想起那个凄美的传说，心下触动，喃喃道：“所以你选择不再为我等待了吗？”
纵是伤情，面上却不愿显露，强自压抑，只下颌微动，眼泪像断了线滑落，无声无息，一个人，连哭，都是冷清的。
邝露赶到的时候，正遇着这幅场景，那孤寂身影，凄楚滑落的泪珠，使她胸口猛地一疼，没等反应，话已脱口而出：
“殿下！”
润玉身形一滞，回过头看她，她好像在哭，又似是在笑，三千繁星之光，皆聚在她头上，映得她即便是在夜里也十分明亮。
他不禁温润一笑，玉冠轻摇，如今看来，他那满天繁星从前倒是送错了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眼前人即是意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