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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这倒让顾纳兰有些始料未及。
      易霄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但他眼神里带着些隐隐的期待,让顾纳兰无法忽视。
      “不。我得回包厢。”顾纳兰答,看到易霄眼神黯了黯,又接道,“我得回去跟他们道个别,也可能一时半会还走不了。你等我?”
      “好。”易霄笑了笑,牙齿白白的,顾纳兰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加个微信?”顾教练破天荒主动向学员要了微信。
      “好。”易霄有求于顾纳兰,乖乖地加了微信。就看顾纳兰的头像是一片竹林,没忍住吐了个槽,靠,什么大叔级品味啊?!想着加了个备注:教练大叔。
      顾纳兰一边走一边看易霄微信,头像是个Q版蜘蛛侠,朋友圈全是转载医学期刊的文章,看不懂。倒没有想象中花天酒地开派对的照片。真是正能量好青年,顾纳兰勾了勾唇角。
      一推门,就看高哲眼神埋怨他离开得太久。他歉意一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一点时间。我自罚一杯。”说完便干脆地干了一杯。
      陈兴面上客套的笑,只是眼神有些沉,“老弟真是日理万机啊,可是家里还有什么人在等着?”
      “没有了。”顾纳兰道。
      “是吗?不知道是不是我记岔了,好像几月之前,我和老弟有过一面之缘。那个时候老弟看起来可是风流的很呢。”陈兴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堆积在一起。
      顾纳兰眸光一沉,陈兴他想起来了!当时他让陈兴下不来台,两人都互看不顺眼,今天陈兴这是要公报私仇么?“陈总说笑了。我肯定是比不上您的。”
      陈兴和高哲对视一眼,都朗声大笑起来。陈兴不知道是因为这马屁受用还是讽刺。高哲则是附会。顾纳兰都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他本来就不那么喜欢这种场合,只觉得浑身都僵硬起来。
      “老弟,还是要多听听老哥的话。有些人就是碰不得。”陈兴得意地倚老卖老。
      高哲心下吃惊,转头看眼顾纳兰,就见他手指紧紧攥着酒杯,被人点中死穴一般。知道他不想把这些事情被人拿来当消遣,就笑道,“顾老弟脸皮薄,陈总就不要再开他玩笑了。咱们还是聊聊刚没说完的...”
      “高总,陈总,我有些不舒服,想先走了。实在抱歉...”顾纳兰站起来,又倒了满满一杯酒。
      高哲明白顾纳兰其实一早就想走了,“不舒服就别喝了,跟陈总道个歉!”
      顾纳兰坚持把一杯都灌下肚,不肯输了气势,朝着陈兴道,“陈总,不好意思了。”眼神倒是没半点愧疚。
      陈兴也未必多待见顾纳兰,摆了摆手,“年轻人注意身体。”
      推开房间门,走廊还是一样的温度,让人喘不过气。顾纳兰松了松领带,依旧又闷又热。
      找了代驾,在门口接上易霄。
      “久等了吧。”
      “没有。”
      继而两人都是无话。顾纳兰心情烦躁地很,面上不动声色,只看车窗外八点多的夜景,平平淡淡的车水马龙。
      夜不深,也不温柔。
      易霄自然也没和顾纳兰熟到可以谈心的地步,自顾自点开一局游戏,无声地玩了起来。
      顾纳兰的路虎正停着等红灯,窗外正无风。他转头看了眼易霄,手游正玩得专注,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不停地变化,眼里也充满神采。
      像他这么年轻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
      “小易。”顾纳兰轻声开口道,“你几岁?”
      易霄在游戏间隙中抬头看他一眼,觉得他的语气颇像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询问小孩。“26。”
      26岁。顾纳兰26岁的时候,还是部队的主力军,出了几次重大任务,刀山火海里走了几遭,已经是上尉了。那时候觉得自己可能会在部队里面待一辈子吧。
      “你呢?”顾纳兰听到易霄这样问他。八成是出于礼貌。
      “30。”
      易霄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顾纳兰看不清他什么眼神。
      “你才30啊。”易霄低声喃喃道。没想到顾教练不是大叔,应该叫大哥。怎么会有大哥看起来这么沧桑呢?倒也不是真的沧桑,只觉得他做派老成,一板一眼。第一次见面邋里邋遢,上课的时候不苟言笑,相处起来倒是没有什么距离感。
      顾纳兰在想,易霄从饭局偷跑出来,没有问题吗?后又觉得想法多余,便抛诸脑后了。
      ——
      十一假期,拳馆的不少学员都请假出去放飞自我。顾纳兰正好得空去看顾老爷子。
      顾纳兰一家都是军人出身。父母十几年前在一次任务中牺牲,只剩下顾老爷子和十二岁的顾纳兰两个人。和老爷子在一起生活了4年,老爷子腿脚不灵便,有时候没办法照顾到顾纳兰,他便搬出去一个人住,用父母留下来的遗产给老爷子请了保姆。
      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精神矍铄。早年当兵的经历在他身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记,虽然走路需要用拐杖支撑,但是背脊挺直,目光犀利。他腿上的旧疾,阴雨天总是疼,平时还嗜烟嗜酒,顾纳兰每次电话里都要和他说让他戒了,老爷子不听,犟得很,非得扯出那个谁喜欢抽烟,那个谁喜欢喝酒,不都是长命百岁吗。顾纳兰也无奈。
      正好这个小长假秋高气爽,便带老爷子去登高散心。
      城郊的小山头游客不算多,大都一家人一聚,在空地上铺一张桌布,就地野餐。保姆阿茉也贴心地准备了食盒。
      走了一天,顾纳兰都觉得有些累了,老爷子精神还很好,说明天还要继续。顾纳兰只好点头答应。
      连续陪了老爷子两天,把老爷子哄的高兴了,也不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了。但有个问题总是逃不开。
      “纳兰,你今年30了,以前在部队,现在在做自己的事业,都很好。我眼看你长这么大,还有一件大事一直悬在我心里啊。”
      “爷爷,我知道的。如果遇见合适的,我会第一个带来给您看。”顾纳兰笑着答。复又苦涩地想,谈何容易呢。
      明舒小区到易健医科大学的路上,稍微拐两个弯就有一条酒吧街。即靠近大学生商圈又靠近居民区,生意一直火爆。顾纳兰曾经非常喜欢luxury的安静和神秘。现在他最常去的就是one plus。
      八/九点的one plus气氛还未到达制高,看起来是个清吧。顾纳兰照例要了一杯tequila加冰,找了个角落的双人位,坐在靠里面的沙发里。
      one plus风格冷淡,深核桃木色的桌椅,部分沙发也是深色的皮革。吊灯样式简单,色彩偏暖,桌上的白色蜡烛散着一点微光。每个座位之间会有一个小小的隔板,力图创造私人空间。
      侍应生把酒端上来的时候,顾纳兰叼着烟向他借火,结果就看一人拍了拍侍应生的肩,亮出一支纯黑磨砂zippo,示意自己可以帮顾纳兰点火。
      那人大大方方坐在顾纳兰对面,划亮了火机。
      “顾先生,有段时间没来了。”那人嗓音醇厚,火光在他薄薄的金丝眼镜里跳跃。
      “忙。”顾纳兰把烟凑过去一些,烟头一亮,被点燃。终于吸上了一口烟。烟气有点浊,配上冰酒倒是挺有风味。热气与冰凉的口感混杂,刺激他口腔中每一寸的粘膜。
      那人轻轻笑了笑,也点上一支烟。
      这人叫关乔,在one plus算是顾纳兰的熟人了,来的时候十有七八会碰上,把这酒吧当后花园似的。他鼻梁高的仿佛是欧美血统,但是眼眶却不如欧美人那么深邃,一副金丝眼镜后是一双桃花眼。打扮的像个精英,额前几缕碎发,让他显得有点慵懒。
      第一次见他,顾纳兰没火,他没烟,两人凑一凑,倒成了烟友。关乔是非常吃得开的类型,待人有礼,好像什么事都知道一些,什么话都能聊上几句。问他日期,能把农历也告诉你,附加今天的宜和忌,星座幸运色等等,问他股市行情,也能分析的有条有理,顾纳兰是不太懂,听过也没记在心里。
      这样的人,看起来风流,骨子里自傲,难懂。
      好在大部分时候,关乔很安静。和顾纳兰两个人就对坐不讲话,也能坐上几个小时。偶尔目光交流,碰一碰杯子,再各想各的事情。
      今天关乔还挺活跃,两杯酒下肚,隔一会就跟顾纳兰搭话,讲的内容倒是没什么营养。什么最近看的一部电影,剧情太过拖沓,主角毫无演技但是流量大,可惜了;什么x国研究出了新型生化武器,能在吸入瞬间让人口鼻流血,这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以讹传讹;什么今天的幸运色是土黄色,其实这个颜色区分也是非常有讲究的...
      顾纳兰正好来放松,倒也听个乐呵。
      12点,夜场开始。one plus音乐换了一个风格,带上了鼓点,把整个平面都震颤起来。灯光再度变得昏暗,颜色也不停变换。酒吧里的人多了不少,聚集在舞台前,随着鼓点摇头晃脑。
      “顾先生。”关乔凑近一点,音量正让顾纳兰听得清,“其实我有事找你帮忙。”
      “哦?”顾纳兰挑眉,有点好奇。他们可没进行过什么深入的交流,互相交待的都未必是真名,更别说职业等其他信息了。
      关乔朝后望了望,黑黢黢一片攒动的人群。“那什么,有人跟踪我。你能不能帮我...?”
      顾纳兰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应该找警察帮忙吗?在酒吧找一个半生不熟的人帮忙,怎么想都不太对吧?他半开玩笑道,“是吗,我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你打算怎么还呢?”
      关乔脸有点热。半晌,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靠顾纳兰的一端,头靠近顾纳兰,把眼镜摘下一半,搭在鼻尖,不再透过眼镜看他。气息甚至可以接触到顾纳兰,“以身相许?”他的桃花眼眨呀眨,深情款款看着顾纳兰。
      顾纳兰勾着嘴角,不动声色往后仰,然后按着关乔的肩膀,让他坐回去。他力度十足,关乔抵抗了一会,便被按在了座位上。
      在关乔身后,被他挡住的后门一开即合,一个人影闪了出去。
      “呵。”关乔无奈地笑笑。然后摘下眼镜,拿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
      顾纳兰转回看关乔的眼神,带了些不悦。这男人说有人跟踪是半真半假,想利用他倒是真的。顾纳兰本就不喜跟人走得太近,更别说莫名其妙被人当枪使。所有的关系在他这里必须清清楚楚。
      “对不起,顾先生。是我冒犯了。”关乔把眼镜戴回去,又恢复了精英的样子。“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他伸出了手。
      顾纳兰和他虚虚握了手。“你有什么话,大可以直接说。”
      关乔不自然地托了托眼镜。
      顾纳兰坐着等关乔的下文,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去,摇摇晃晃。方向是洗手间。
      “是这样,我跟那个人,其实我们认识...认识很久了...”关乔声音不大,早已淹没在DJ的鼓点之中了。
      一小会儿,那个人又摇摇晃晃走回来。他低着头,脸有点红,眼睛迷迷蒙蒙笼着一层水雾,被刘海投下来的阴影挡着。
      顾纳兰看清是易霄,喝的有点多。
      “易霄。”顾纳兰叫了他一声,顺带打断了关乔的碎碎念。但是环境太吵,易霄根本听不见。
      关乔转头看了一眼,“你认识?那我不打扰你了,希望下次见的时候,你能原谅我。”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名片,自顾自放到了顾纳兰兜里。
      “好的。先失陪了。”也没管关乔如何反应,顾纳兰匆匆朝易霄走去。
      关乔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苦涩地闷了剩下半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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