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新晴》皮薄馅多

19、第十九章 “成人礼”

　　陆纪航一早醒来就感觉不对劲，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他一下子便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第一次显得如此惊慌失措。
　　以前他没做过如此清晰的春梦。
　　他还记得自己昨晚梦到了什么，梦里面他将叶南风压在浴缸里，做着不可言说的事。梦中的叶南风一改一贯的冷清，脸部的表情全都被情欲所取代，双颊嫣红，媚眼如丝，处处都在引诱着他，就在他打算做点什么的时候，叶南风甩手给了他一巴掌，吓得他……就那么醒过来了。
　　瞪着自己的下半身。
　　陆纪航握起拳头对着自己脑壳狠狠来了两下，这梦的都什么乱七八糟啊！
　　简直是精虫上脑，连自己继父都不放过，陆纪航都想骂自己禽兽不如了。
　　郁闷地起来洗了个澡，把被单换新的，然后下去吃早饭。
　　可当他看到叶南风的脸的时候，他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都不敢和叶南风正常地对视，眼神闪避。
　　叶南风也有点不自在，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舒舒服服躺着，头没有酒醉后的疼痛，身上也清爽得很，没有酒味，只有牛奶浴盐的气味，必定是有人帮醉死的他洗过澡、换过衣服了，随便想想也能猜到是谁做的。
　　虽然内心别扭，但表面上还是表现得波澜不惊、平静如水的。
　　但他没想到陆纪航会如此拘谨，每当他们对视上，陆纪航的眼神就会慌乱逃开。
　　自己一个脱衣服的都没怎么怎么地，陆纪航一个穿衣服的有必要如此别扭吗？
　　毕竟是小孩子啊……容易害羞。
　　“小航，不好意思，错过你的成人礼。”叶南风打破尴尬又诡异的安静，“礼物你拿到了吗？”
　　“拿到了。”陆纪航想起昨晚拆开礼物，果然不出所料是手表，这礼物真是个毫无新意，叶南风的信也是一看就假得不行，陆纪航几乎能轻易辨别出哪些话是叶南风抄来的，哪句话是他自己想的，唯一的亮点就是上面那个哆啦A梦了，瞧着挺机灵。
　　他想到第一句“小航，今天，走过了成人门，你就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人了……”如此烂俗的话，和叶南风的那张脸真的很违和，但此时突然想起却让陆纪航羞愧不已，他想起昨晚的那个梦来……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
　　陆纪航看上去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老走神，叶南风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错了，不就是洗个澡吗？他都没怎么样。
　　“你……”叶南风刚想说话就被陆纪航给慌忙打断了，“我想起来，那个，你的手机，昨天一个女人送来的。”陆纪航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我忘记拿给你了，我好像放我房间了，我去拿给你。”说完就往楼上去。
　　“我的手机……”叶南风现在才想起来一个问题，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陆纪航下来的时候把手机带了下来，叶南风接过手机的时候问了一句：“是谁送来的？”
　　“她说她是姜悦青。”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许敬泽送你回来的。”陆纪航说，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紧接着说，“你离他远点儿。”
　　看着陆纪航那紧张的眼神，叶南风有点不明所以，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看到叶南风的表情，陆纪航就知道叶南风一定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在叶南风眼中，他还只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叶南风把他说的话当成孩子的无理取闹。
　　陆纪航着急起来：“你别看不起我，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你不理会我说的话，到时候吃亏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这样的陆纪航在叶南风眼中算是坐实了“任性小孩”这一形象。叶南风低眉，敷衍了事地“嗯”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听一个半大孩子的警告，相比之下，显然是许敬泽和自己处得更久，和陆纪航顶多相处了半年时间，他没必要听了陆纪航也许是赌气的话就真的和许敬泽疏远，何况他自认为许敬泽是他最了解的一个人了，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如果连许敬泽都没法信任了，他不知道他还能相信谁。
　　陆纪航能看出叶南风回应的敷衍，他急了，差点没忍住就想把昨晚看到的说出来，但终究理智战胜了冲动。
　　陆纪航捏了捏拳，勉强让自己镇静下来，把一腔肺腑之言憋了回去。
　　把那样的事当面说出来得多尴尬啊！别看叶南风表面上云淡风轻的，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但其实是一个自尊心特别强的人，陆纪航不相信叶南风一下子接受得了玩了这么久的朋友竟然觊觎自己，陆纪航更不相信叶南风接受得了他被一个男的觊觎了还被自己继子先知道。
　　“总之，你提防着他一点。”陆纪航气呼呼地说。
　　叶南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不想和陆纪航争论什么，在他看来，一切争吵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口水战，谁又能说服得了谁呢？争吵中的人总是固执己见的，所以吵架是毫无意义的一件事情。
　　早饭过后叶南风还要去工作，很快就走了。陆纪航也要忙着复习，他可不是什么天才少年，他相信一分汗水一分收获，要考个令人羡艳的大学还真不是玩玩NBA2k就可以的。
　　在写作业之前，陆纪航先独自去将自己“成人的证明”给洗了。
　　他拿着内裤在卫生间里面搓洗的时候又想起了那个大逆不道的梦境，他最后又是在自己的骂声中结束了胡思乱想。
　　有些事情真的就特别神奇，以前几乎不怎么相遇的人在互相加了微信好友以后，或是看对眼以后，两人就会莫名的多次相遇。有时候你会觉得走在自己前方的一个漂亮小姐姐怎么怎么又被自己看到了，但你没注意到一直和她同行的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孩，除非哪天你们互相看对眼了。
　　其实缘分没有突如其来，那个加过微信的人或是那个漂亮小姐姐以前也是这样的频率和自己相遇，但是，确认过眼神之后，就会特别注意到他们，再看到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缘分突然来了的错觉，心里疑惑着：我怎么又遇到他了？这缘分啊……
　　现在陆纪航大概也是这么一种情况吧，在他脑子里面，叶南风简直无处不在了……比如现在陆纪航只是想要翻开一本复习用书，结果没翻几下，一张张照片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陆纪航把它捡起来一看，是叶南风。这张照片是之前和陆佳的照片混一起拿来的，想来是和他们同行的许敬泽照的。
　　看着手中这张照片看久了，他慢慢能体会到那位拍摄者的微妙心情，要说许敬泽对叶南风没意思，一切都是自己误会了，那他陆纪航还真不信。
　　现在他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叶南风，想了许久也没个结果，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把照片夹了回去，翻开作业来做。
　　那些还是顺其自然吧，叶南风一个大男人，只要不喝醉了，或是被下了药，也不会被怎么样。怎么说许敬泽和叶南风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陆纪航相信，下药这种缺德事，许敬泽还是做不出来的。
　　再说了，一切不是还有自己吗？
　　要说陆纪航没长大还真没长大，还透着一股稚气的英雄主义。
　　一想到自己可以保护叶南风，心底的自豪感就油然而生。
　　一脸傻样子。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