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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世死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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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尘看着自己的母亲抱着雨姨的尸体,脸上带着满满的诧异,小雨最后那两个口形,hu-uo zhe——活着?她无解的耸了耸肩,看着抽泣的齐烟。哭累了的她抱着萱尘将头埋到萱尘的脖颈中仿佛在寻求着一所庇护,那个一直以来宛若孩子般的女子,变成了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那个女孩的侧影。
萱尘坐在床上被齐烟环抱着听着她的啜泣和悲伤,脑海中闪现,小尘,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试着笑吧——一个微笑的嘴角就在猝不及防间跃入脑海,她扬起嘴角大大的微笑。
刚平复情绪的齐烟放开萱尘就看见一个满脸血痕的小脸上的纯真笑容,她一脸惊骇地把萱尘甩开,似乎像看到怪物一般。萱尘有些不解地看着把自己甩开的母亲。正阳进门看着娘用力的甩开了萱尘,心中也是一骇,雨姨对于母亲来说不只是丫头的存在,这次雨姨的逝世只怕给她的打击很大!
齐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有些无意识的转过了身子。她轻手轻脚的抱着再也睁不开眼的小雨,看着她浑身的血迹,“傻丫头,一定很疼吧!”说着让正阳烧一桶热水,想让小雨干干净净的走。
小二和掌柜的在刚才厮杀时就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不敢出来,看到尸体时还不停的叫着好汉饶命,正阳不耐烦的叫他们烧热水,在去烧水的路上还跑得摔了好几个跟头,让掌柜的重新开了一个房间,才让他们跌跌撞撞的离开。
褪去小雨的衣裳,看着那道被刺穿的伤口,齐烟啜泣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双手却稳稳的抱着身体,小心翼翼地擦拭,温热地毛巾划过肌肤,将血渍一点点擦干净。“傻丫头,以后……别……这么傻傻的就和别人走了!”齐烟迷蒙的眼睛挣扎着露出一丝牵强地微笑,仰着头不知在看何处,仿佛远方传来地声音,“看——你什么都没捞着,现在还赔上命了,一点都不值吧!”泪一滴滴打在浴桶的水上。“你看,为了一点幸福最后却变成这样了,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哦!”努力的抱着将小雨安置在干净的床上,“傻丫头,明天就让你好好的睡,今天你就勉强一下呆在这里吧!”
齐烟换了衣裳,坐在小雨地床边,“睡吧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渐渐地进入梦中,还带着抽泣后的抽搐。
正阳担心还有第二批刺客,于是准备在房外坐上一晚,萱尘不解地看着正阳,似乎是不太理解明明由房间哥哥却要坐在外面。
“尘儿,雨姨——她只是睡着了呢!”被萱尘注视着,背后僵直地正阳努力解释今天的事情,“今天的事——”萱尘眨巴着天真的小眼睛,双手捧着正阳的脸,“哥哥,说谎事不对的,”她强调,“雨姨已经死掉了哦!睡着了是会醒来的,死掉了就醒不来的!”
正阳冷然,脸上带着悲伤,萱尘对着哥哥近处的脸,看着他无言的悲伤,静静的不再说话,只是听着客栈外面静谧的夜带来的幽怨。
天刚微亮,齐烟便在一段梦魇中惊醒,看着床上“安然入睡”的小雨,似乎还在庆幸似乎是一个梦,当她触摸着冰冷的手时,又一刹那的呆滞。
正阳在齐烟坐起时便醒了过来,“娘,”正阳担心的望着安静过头的女子,“没事,”齐烟缓慢的摇头,像极了行之将木的老人,起身洗漱清醒过后。她又安静的坐回了小雨的床边,眼神呆滞,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下楼时,小二和掌柜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已经被吓跑了。
“正阳,我想——”齐烟眼神闪烁,下定决心般,“火化小雨。”正阳并未作出什么意见,“娘,雨姨向来最听你的话,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这样吧!”
齐烟苦笑着,“她不守承诺,可是我不会,我要一直一直带着她。”顿了顿,“更何况,我们要入城打探消息,如果带着小雨进去只怕有什么问题百口莫辨吧!”
八尺男儿竟是红了眼眶。正阳去森林找来柴火,将小雨放在台上,她清秀的脸庞,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仿佛真的时在安睡,齐烟摸着她的脸,“丫头,下辈子可不要再傻傻的跟着别人走了哦!”释然一笑,决然扭头。
正阳放下手中的火把,看着陪伴自己长大的阿姨,逐渐消失。
萱尘微笑着,“雨姨,再见!”
将骨灰装在锦囊中,齐烟心中酸涩,陪伴十几年的人,最后只留下这小小的一方空间,小雨,你会不会怪我。“我们去城里打探消息吧!”
正阳将马车驶入城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和齐烟相顾一眼,到一家未曾到过的客栈歇脚打探消息。谁知,才刚落座就听见隔壁桌的人在小声嘀咕。
“听说,张府因为和外邦互通被抓起来了”“你不知道啊!那个张老爷已经畏罪自杀了,连他的家眷都跑了”……
正阳一脸肃然,齐烟瞬间急红了眼,朝着邻桌怒目,那架势看着像是要冲过去杀人,正阳用力的拉住她的手,“娘,你冷静一点,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畏罪潜逃理应全城搜捕,怎么会这么平静?”齐烟不停地在心理安慰自己,冷静下来去询问那桌人,“这位大哥,你说的张府是城西的哪家张府吗?”
那位男子一见是一位貌美女子问话,笑着回答“不是,是城北那家,他们家其他人都逃了,都已经被通缉了。”心中一阵骇然,“张老爷畏罪自杀是?”“哦!县老爷发了公告,说那张老爷因为害怕服毒自尽了”齐烟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一下子脚软差点没站住,喃喃着听不清的话语。正阳赶忙扶着齐烟,面上带着沉重的悲痛。这怪异的场景引得多人朝这注目,那桌的男子也有几分狐疑。
“你们和那张府有什么关系?”正阳应是怕他们几人暴露,强忍心中苦涩开口,“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先前受张老爷恩惠,趁着这次北上想来探望恩人的。”“哦,又一个报恩的?”正阳有些迷茫的看着那名男子,男子见两人这幅态度有所戒备,但看到旁边那个小丫头没啥异样也就忽视了,“之前也有一个老人家,张老爷去的当天,跑到县衙鸣冤,结果被县老爷以扰乱朝堂的罪名,罚了五十大板,还没挨到呢,人就没了,尸体刚被他儿子给领回去,你们可长点心吧!”正阳一个踉跄,周爷爷……周爷爷也被他们连累了。
正阳强忍悲痛向他询问,“请问大哥可知道那张老爷葬在何处?”“这种有罪的官府那里会给葬所,随便扔在乱葬岗就不错了。”齐烟一听到这事情颤颤巍巍的就朝自家马车上走,“出城,我要出城……”嘴里不停叨念着,失声般的拉着萱尘,萱尘看到这样的齐烟下意识地后退,被扯着地手腕抽痛,“娘,别急,我们现在就去,你先放开尘儿,她被你拉疼了!”然而此时,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单单红了眼眶面目狰狞望着正阳和萱尘。
一辆马车飞快的从路上略过,带着车上人的死然,到了十里坡下马车,跌跌撞撞的走向那个连墓碑都没有只有死寂和尸首的地方,齐烟从来没有触碰过尸体,但是身边人接二连三地离去早已让她忘却了恐惧,她努力翻着各个尸体,试图找到那个曾经将他护为掌上明珠的男人。忽然——她停下来,看着面前不远处那个已然失去生命气息的陪伴自己半生的人如破布一般躺在尸体堆里,齐烟缓缓的抱起那个尸首,即使抱不动还是努力的抱着不想把他丢在这里,脸上已经麻木,身边的人,最亲近的人都离开了啊,“你们啊!都爱骗人”齐烟婉婉开口,“娘,我来吧!”正阳看着齐烟的动作,试图将张墨德的尸首抱走,但是齐烟只是固执的抱着那个冰冷的身体,“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爱骗人,说好了陪我一辈子的啊!”齐烟轻声说着,“现在却这么早就丢下我走了,小雨是这样,你也是,到底为什么?”
三把剑像是凭空出现的,招招刺向正阳的要害,而正阳则是小心翼翼地将这三人带着远离齐烟和正阳,仿佛明白正阳的意图,三人对视,一个人转身朝着两人过去,正阳的面色,一刹时地变了灰色了,大吼着,“尘儿带着娘亲快跑。”
齐烟抚着张墨德的脸,“你怎么说话不算数,说好会来找我的,你看现在变成我来找你了。”萱尘看着这个已然有些失常的女子,捧着齐烟的脸,“娘,爹已经死了,我们要是不跑就会死掉。”然而齐烟依旧是抱着尸体喃喃自语,最后萱尘无法只好拉着齐烟,但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拉得动两个成人的重量。
就见正阳挑着两人的剑冲向那一黑衣人,就这样那个人在不可思议中倒地,而另外两个也暂时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