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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世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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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尘被冻醒的时候,已然是清晨了,手上还握着那瓶金创药,紧握了一晚的不适,使得她伸展了一下手指,却意外的发现裂开的伤口竟然部分已经结痂了。她有些迷茫,虽然不是很明白这种伤口的复原情况,但依照如今这状况,她的下意识中看来似乎并不寻常。她抿了抿嘴唇,将衣服收拢,准备起身赶路。
路过那具尸体时,脚步一顿,就站在门槛旁不知在沉思些什么,走到尸体前面将那乞丐的衣服扒了下来,包裹着之前摔在她面前的碗——这碗虽然摔过,但是除了碗底有点磕碰的痕迹,别处竟无过大损伤,拿着那根棍子将他们都藏在睡过的稻草堆底下。之后萱尘拍了拍手,示意着已经收拾完成。
收拾完后,她看着倒在庙里没有衣物遮蔽的乞丐头子。先是伸手拽了拽,然后她拉着那个干柴的手臂使劲朝门外移动,想将他拉到外面,可惜,尸体的僵直以及成人的沉重让她没能成功——虽然挪移了一小部分,差的还太远。
尸体的眼睛大大的睁着,但是瞳孔中已经不再带有生气的光芒,嘴唇微张,似乎是不理解自己突然的死去,但又恍若是在控诉自己的死不瞑目。蹲在尸体边上,不时地沉思,她微微皱眉,对于这个偌大的身躯,思考怎么将这个碍事的东西搬离。
在尝试过各种方式后,她还是放弃了搬运尸体。距离东湖四十公里,萱尘带着满身的伤,一步步的挪移,离开那所破庙她本欲朝着官道走去,但在几番的辗转中,又偏离。林中小道虽坎坷,却隐蔽如果你在高高的悬崖上你会看到一个移动的“小黑点儿”。
为了掩人耳目,她将身上的衣服撕的破破烂烂,又把乞丐头子的衣服扯下来围在了脖子上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即使林中道上并没有什么行人。萱尘走走停停,时不时会走到官道上,在此确认自己的方位后又会从林中道中穿行。
因为动荡还未传来,多数百姓还没有意识到危机,所以官道很空,没有多少人途经。这也让萱尘有了一丝喘息。
当这天萱尘走到官道探查路线时,发现边上竟有一个茶摊,不停的赶路,她干涸的嘴唇也在叫嚣着水的滋润,走向茶摊,然而还未等她说出来意,那店里的老板娘气势汹汹的赶了出来,摇摆着右手就像赶苍蝇一样,“去去去,小要饭的,没钱别往这儿跑,这里可不许你们要饭。”说着还转身拿出一盆水作势要泼,顶着微热的日头,萱尘盯着老板娘,喉咙吞咽着,不多时,硬是把那老板娘盯得害了怕,瞧着她嘟嘟囔囔着,“盯什么盯,臭叫花的……”萱尘也不做多语,转身离开。
不久,萱尘坐在官道不远处的草丛中休息,缓解行路的疲惫以及饥渴。不远处,一辆熟悉的马车驶来,在距离萱尘十几米的官道边上停了下来。车帘被撩开,露出了一张萱尘熟悉的面孔,她顺势躲在灌木从后树的背面,无人察觉。
“我想,我有权利决定自己是否嫁给谁。”萱墨冷冷的说完便下了马车,看着马车上的妹妹手足无措,萱墨的内心里有愧疚的,但继母的算计却让她有些寒心。她只能选择尽快达到自己的目的离开这里,毕竟她来到这里唯一的目的只是想找到师妹。
萱尘站在高高的灌木丛后看着从马车里下来的女子,那是不久之前给她金创药的人,她走着,神色中带着失落,胸前隐隐作痛,小小人儿只是微微皱眉看着远处漫步的女子,在不觉间她的左手摸着腰间的匕首触醒了她的沉思,如恍然间般睁大了刚刚凝视的双眸。
“谁?”萱墨的出声也让萱尘警觉的握住了匕首,萱墨望着微动的草丛,却不见人影不由得苦笑,“现在我都草木皆兵了。”双手捂着脸,“主人,我感受到你师妹了。”激动的声音在脑内喊着,而被惊扰的萱墨还未来得及顾及自己被折腾的凸起的太阳穴,“在哪儿?你,你快说啊——”
“就在你右前方。”——刚刚草丛惊动的方向,“你确定?”这狐疑的语气刚出,就见萱墨手掌用力的顶着太阳穴。
“你竟然怀疑我!”尖叫在萱墨的脑海中彻底的炸开,“你竟然不相信我,你怎么可以不信我……”之后就是一阵如同念经般的碎碎念。“好好好,你别念了,我怎么会不信你呢?”萱墨只好讨饶般的边说边朝灌木丛走去。
谁料,还未走到那丛边,便是远处家丁找来的呼喊,她不作理会的朝前走去,萱尘此时跪伏在灌木丛边缘,双手紧握着匕首,当萱墨拨动丛林时,萱尘缓缓的抽出匕首,却在一瞬,右手一顿。
“小姐,您快回来吧!”一个嬷嬷走了过来拉住了萱墨拨弄灌木的手。萱墨的双眼中满含不适,未作声的盯着她,嬷嬷被盯得有些惊慌,也不解释转头就拉着萱墨离开,萱墨在转头之际似乎看到了一片脏兮兮的衣角,她试图挣脱嬷嬷的手,依旧被强行拽着走向马车。
“林阿嬷,你是不是忘记了谁才是林府真正的小姐了。”萱墨真真是动了怒气,她强硬的踹了那嬷嬷的膝盖,只见一个踉跄,嬷嬷才稳住身形,看着怒气的萱墨,她顿感不妙,一个下跪,“大小姐,我,我只是一个下人,夫人让我带您回去,我,我就是有点儿着急,我……”语无伦次的解释,萱墨扭头朝着草丛方向,霎时乌云聚合,彩石也在脑海中阻止萱墨的探寻,“回去,小主人。”
“不行,”她固执的朝着刚刚的方向走去,并小声地嘟囔,“我刚刚绝对不会看错——”“哗——”雷电声交织着闪电从不远处的天空滑下,“你必须回去,不管你师妹在哪儿,”严肃的语气中带着却是焦急,“除非你不想活着见到你师妹了。”萱墨渐渐的止住了脚步,“可是我不甘心,我——”
“我已经感受不到她的踪迹了,你现在过去也是徒劳,”疲乏无力,“你不能再违背这个神器的法则了,否则一旦被天道发现,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将在此烟消云散。”
萱墨无言,她深望那片草丛,低跪着的隐藏自己的萱尘似乎与她对视,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转身后的萱墨眸中带着无限情绪。
触摸到匕首的一刻,萱尘有些忡怔,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是远处的声音却也让她下意识躲避。手脱离匕首的一刻,忡怔的眼神清明,她凝视丛外两个人的争执,也看到朝她走来的萱墨,左右查看,伺机脱离。可是在萱墨深望的眼眸中,萱尘看到了许多,那些情绪她仿佛见过,痛苦,那是娘看到爹爹尸体时的神情。不由得,她朝着萱墨的方向走出灌木丛,可惜萱墨已转身离去,没有看到也感受不到。
两人就这么错过了,一个有着记忆,带着追寻却转了身,没有看到身后那熟悉的身影,另一个投入转世,没有情,却从一双眼眸中丢失了自己的警惕。缘起缘灭,此时却还未尽苦楚。
众人没注意的是,刚刚还乌云密布的天空像是经历了一场变脸,霎时万里无云,仿佛那雷声闪电的一切都是众人的幻觉,大概也无人可解以缘由了吧。
坐在树荫下的萱尘,啃着刚摘来的野果,刚刚还饥渴的喉咙一瞬间也发出了爽快的声音,心不在焉的回想着自己有记忆以来所遇到的那些人。哥哥,总喜欢扬起嘴角微笑,娘说那是因为开心,在府中的爹娘也是开心的,记忆中的他们常常是扬着嘴角的。
后来,后来出府了,雨姨死了,爹死了,哥哥也死了,最后,娘也倒在了那个山洞。她看了看双手,那种鲜血溢流在指尖的感觉如幻象般的存在,不自觉的心悸,之后便是被追杀,逃亡,遇到了乞丐,然后乞丐也死了。萱尘咬着野果,汁水留在指尖,那抹红,让萱尘不自觉的微笑,“小尘儿,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试着笑吧——”这种感觉不是不知所措,很好,喜欢这个时候的笑,很,开心。
焦躁的踢了踢边上的小草,对于出现在脑海里的这句话,萱尘下意识的去遵从。也下意识的将快乐定义在一种可怕的观念中。太阳微暖,天气很好,她站起接着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