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十七八》百九

13、第 13 章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东方奇和青河两人又进厨房做饭去了，苏缓则仍坐在檐下给自己的画收着尾。今天是第二次画人物，已经比昨日熟练多了，刚想到昨天那幅画，苏缓心想，毕竟是自己的第一张人物画，还是得问东方奇要回来。
　　这时，青河从厨房里出来叫她去吃饭了，正巧画画好了，他一看，顿时大叫，“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明明两人都在那里，老大画得那么好看，他就只有那么一个模糊的面容，还是蹲着的，就那么一坨缩在那里，凭什么呀！
　　苏缓瞥了他一眼，“谁让阿奇比你好看，再说，你本来就是蹲在那里的。”摊摊手，意思就是怪我咯。
　　青河砸吧砸吧嘴，也没反驳，“走吧，饭好了，吃饭去。”
　　苏缓一听，便开心的朝餐厅走去，青河刚准备跟上，前面那小姑奶奶又发话了，“对了，青河，顺便帮我把画架搬进屋来。”
　　青河无奈的摆摆手，任命的回去收拾。
　　餐桌上，苏缓的眼神不断的在饭菜和东方奇间转悠，东方奇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能不能把画还我。”
　　“不能。”
　　“额。”被噎住，“那是我的画。”
　　“可画的是我。”
　　“额。”再次被噎住。
　　饭后，“东方奇？”没搭理她，她坐过去，“东方奇？阿奇？你就还我嘛，那可是我第一张人物画。”
　　好说歹说半小时后，东方奇终于松口，带着她往书房走去。
　　进入书房后，迎面便看见一幅油画挂在墙上，画中女子身着淡色旗袍，气质高雅温柔，青丝盘在脑后，典型的古典型美女，眉目间与东方奇倒有些相似，整栋别墅，包括院子都是古香古色的设计，想来是这女子的喜好了。她扯扯他的袖子，“这是你的妈妈吗？”
　　东方奇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画内温柔的女子，低低的答应了一声：“嗯。”
　　“那她......”苏缓抿抿唇，没有再问下去。
　　东方奇带着她走到书桌旁，苏缓看见她的画安安稳稳的躺在上面，还有画上那笔因被吓而出现的墨迹。“哎，可惜了，还是有个瑕疵。”苏缓可惜的是那天阳光倾泻，斑驳的影子落在他白色的衬衫上，那般景色，怕是再也看不见了。
　　东方奇看了她一眼，走到画前，拿起一旁的铅笔，在画上写着什么，苏缓一看，不禁小脸一热，是署名，她的名字，落在了他的心口。
　　男孩龙飞凤舞的字，映在画上，说不出的和谐。
　　她知道，他是在帮她，不该多想。
　　东方奇写完后伸手拿起递给她，她接过手来，接下来的时间里意外的话少。
　　“青河，阿奇呢？他怎么都不来送送我啊。”别墅门口，青河手里拿着女孩所有的画画工具，因着她的脚伤和路的不熟悉，被某人吩咐送她回去，可这人却不见影。
　　“额，老大他有事，这不让我来送你回去嘛。”
　　女孩撇撇嘴，“好吧，不过青河，我之后还是会回来找你们玩儿的。”
　　青河大笑：“好。”
　　本都是年岁不大的少年，多年来只有他们两人作伴，老大性子不热话不多，这会儿多个聒噪的小丫头，倒也不错。
　　整个暑假，苏缓没少往别墅跑，每次三人在一起，常常都是青河阿缓拌嘴，东方奇倒是一直话不多，只是两人每次有一方吵不赢都会跑去东方奇面前装可怜。闲下来的时候，东方奇看书，阿缓画画，东方奇浇花，阿缓便在廊下画画。再后来，两人会一起下棋，沏茶。说起沏茶，阿缓性子里唯一一点在江奶奶那里练来的安静全在这上面了。
　　东方奇的生命往前十四年是黑暗的，母亲是唯一的温柔，带给他的却只有眼泪，只有阿缓是个意外，那个午后的阳光，于阿缓来说只是第一幅人像画上的阴影，可对他来说，是那道抹不去的石墨印记，位置恰好在胸口。只有在某些与她淡淡相处的时间里，那滔天翻涌的恨意会在某一时刻消散。
　　别墅依山傍水，常年清净，阿缓常来，房子里慢慢多了她的痕迹，客房变成了她的卧室，就连东方奇的书房也有一半变成了她的画室，这样一来，内里倒是多了点人气。
　　阿缓是个厨房黑手，第一次兴起进了厨房，砸了碗，糊了锅，切了手，高压锅直响，吓得青河和东方奇忙将人领出厨房。青河收拾烂摊子，东方奇将人领到沙发上为某人处理被刀切了的手，眉头紧蹙，下着女孩不准再进厨房的禁令。
　　女孩心虚的吐吐舌：“哪有这么夸张嘛，不就摔了几个碗，糊了几个锅......”
　　在东方奇凉凉看过来的眼神上，女孩声音越来越低，突然又举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抚在男孩眉间：“好了好了，阿奇，你别皱着个眉了，大不了我以后不进厨房了，我发誓。”说罢，又收回手举起三根手指，一脸真诚。
　　东方奇无奈的摇摇头，拿她没办法。
　　等到青河收拾完厨房惨案再做好饭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足以证明阿缓的杀伤力有多大了。
　　转眼间开学的日子将至，阿缓去别墅的时间也就变少了，倒是江奈好奇，这要是往常，阿缓的暑假倒是和他一起到处横行霸道，那时候的阿缓，还是娇滴滴的姑娘，被江奈和姥爷护在身后，长发如瀑，发尾微卷，桃花眼笑起来犹如月牙般皎洁，倒像是个性子开朗可爱的洋娃娃，四周的人见到小姑娘都是眉开眼笑的。
　　“阿缓，你这个暑假怎么天天往外跑还不叫我？害得外公每次找我要人，我都一脸懵。”
　　“还说呢，杏儿走后，你就知道养树养树，这么久过去了，小树苗都长大了，小小年纪，就知道吊在一棵树上？”
　　“额。”江奈被堵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你到底干嘛去了？”
　　“我还能干嘛，画画去了呗，阿奈我跟你说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不告诉你。”阿缓故作神秘。
　　“切。”江奈翻翻白眼。
　　“等以后。”
　　“以后？”
　　“嗯。”

　　......
　　时间转瞬即逝，从盛夏蝉鸣到初冬，三年过去了，期间阿缓倒是把江奈带去别墅，东方奇没什么反应，倒是青河不知怎的与他一见如故，两人倒成了好朋友。
　　那年，阿缓十一岁了，她七岁的时候父母出意外双双去世，被姥爷彻底接到T市抚养，她只在夜里哭过一次，大人们都夸她坚强，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因为姥爷说，爸爸妈妈是英雄，是她的英雄，这一次，他们也做了大家的英雄。
　　“阿奇，青河，快看我给你们带什么了。”阿缓在家里过完生日后带着特意给东方奇和青河留的蛋糕带着江奈到了别墅。
　　“呀，怎么提着个蛋糕？谁过生日了？”青河看着两人，东方奇和他从来不过生日的。
　　“我呀，我呀，这是第一次，也是突然，今天就不问你们要礼物了，但是说好了下一次一定得双倍补上。”
　　“哎呦，我还是第一次见上赶着要礼物的，人家不都是坐着等人送嘛。”青河与阿缓两人日常斗嘴。
　　“哼，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阿缓学着歌词
　　“得得得，不和你计较。”
　　“阿奇呢？”阿缓将蛋糕放下，四处张望也没见人影。
　　“老大在楼上。”
　　“哦。”阿缓取出一块蛋糕拿着叉子便上楼去了。
　　“。”青河在背后看着欲言又止，老大，老大他没有吃过蛋糕啊。
　　阿缓蹑手蹑脚的走到书房前，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突然门一开，她一个重心不稳向里倒去，东方奇无奈，伸手接住她，顺便稳住她手里的盘子。
　　阿缓摔入男孩的怀里，抬头看向他，眼里闪着光，“阿奇，今天我生日，给你带了蛋糕。”
　　东方奇接过盘子，带着她走进书房，到沙发上坐下。他一早便听见她来了，只是等着她找上来，却不想这丫头在门口偷听不进来，这才去开了门。
　　“阿奇，来，吃。”
　　看着女孩递到嘴边的蛋糕，凝眸看着她，张口吃下了。奶油在嘴里化开，很甜，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甜，别墅里的人从未过过生日，青河是孤儿，不知生时，母亲精神堪忧，也从未过过生日，更别说他自己了。
　　“怎么样？好吃吗？”
　　看着女孩期待的眼，他缓缓点头：“嗯。”
　　果不其然，又看见女孩笑弯的眼，很暖。
　　“阿奇，马上就要考试了，我今天就先走了，我过几天再来看你，画过了这里的百花，也画过了这里秋的落叶，还没画过这里白雪的冬，初雪的时候，我来看你。”
　　他摸了摸女孩的发，含笑道：“好。”
　　说来也巧，阿缓考试的最后一天，T市迎来了初雪。等阿缓到别墅的时候，看见男孩就站在门口，雪花落在他的发梢，肩膀上有些许积雪，正含笑看着她。她笑了，飞奔过去扑进了男孩的怀里，“阿奇，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就来了。”
　　东方奇为她紧了紧围巾：“你说过，初雪的时候，你来看我。”
　　女孩看着他，桃花眼潋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