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降落》偷亲

6、第 6 章

　　英语课结束，陈楚心里烦躁的很。
　　整整一节课，旁边的女生在模仿杂志上的插画，前面的在涂指甲油，后面的男生在跟兄弟讨论游戏，她被夹在中间，手里捧着本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在这所学校，她感受不到任何学习的气氛，吃喝玩乐似乎都是学生们的第一大事，成绩好与坏，他们不在乎。
　　陈楚把课本合让，揉了揉眼睛。
　　“你在看书？”
　　前面涂指甲油的女生转过头，盯着陈楚桌上的课本，一脸惊讶的问，她的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转身时，一股浓浓地香水味扑面而来，陈楚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女生把身子往后面挪了挪，哎哟了声，嫌弃说：“你别打喷嚏啊，把我新喷的香水打走了怎么办？”
　　陈楚：“……”
　　女生拍拍胳膊，拿出一小瓶透明色的香水，对着脖子重新喷了几下，说：“新来的，过会儿跟姐们儿逃课怎么样？”
　　陈楚啊了一声：“逃课？”
　　女生点头：“你是新生，体育老师不知道，去不去都无所谓。”
　　陈楚问：“逃课去哪儿？”
　　女生皱眉：“当然是出去玩啦，我带你认识几个哥哥，他们人都挺好，混熟了可以保护你。”说着凑过身子，把嘴贴近陈楚的耳朵，“这个学校厉害人物挺多，都是家里有钱有势的，你是新来的，容易被欺负，我这是替你着想。”
　　陈楚问：“比如吴艳芝？”
　　女生尖叫了声：“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
　　陈楚：“英语老师上课的时候提起过她。”
　　女生哦哦了几下，一整节课她都在涂指甲油，老师的话就跟耳旁风一样，左耳进右耳出：“她确实是个人物，好几个高年级的哥哥，能别招惹最好。”
　　陈楚问：“你也跟着逃课吗？”
　　女生听后得意地扬起眉：“废话，我爸是学校的赞助商，老师都不敢管我。”

　　陈楚不说话了，心想这个学校的人都这么明目张胆吗。
　　见她不做声，女生撅了撅嘴：“要不是看你长得还行，我才懒得跟你搭话，那么多学生上杆子巴结我，我都懒得搭理。”

　　陈楚搓手：“不去上课会扣学分吗？”
　　女生从兜里掏出一顶化妆镜，检查了下自己的妆容，回答：“你怕什么，这个学校跟一所二本大学签过合同，你就算成绩差的一塌糊涂，也可以上大学，只不过学历是成人自考。”

　　陈楚瞪了瞪眼睛，不说话了。
　　女生咂嘴：“问这么多，你到底去不去？”
　　陈楚想了想：“下次吧。”她初来驾到，想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女生听后没再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有些遗憾的样子：“好吧，那下次逃课再叫你，一定要去奥。”

　　上课铃声响了，陈楚起身，跟着同学往外走。
　　操场集合时，大部分学生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小部分，零零散散地站在一起。
　　陈楚有些懵圈，满脑子都是那句不读书也可以上大学。
　　她叹了口气，想起桃花镇那些每天早起，拼命刷题的学生，他们为了上大学努力读书，每晚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尽管如此，还是有一部分人因为发挥不稳定，与理想的大学擦肩而过，而在这里，学生们可以好不费功夫地上一所二本学校。
　　陈楚勾了勾嘴角，笑容有些苦。
　　有人拍了拍陈楚的肩膀，她回过神，往后看。
　　是秦朗。
　　他晃了晃拿在手里的一对羽毛球拍，笑着问：“要一起玩吗？”
　　陈楚指着羽毛球拍说：“我不会这个。”
　　秦朗人如其名，爽朗的笑了笑：“没关系啊，我教你。”
　　陈楚抬头看了他一眼，阳光洒在少年的头发上，看起来软软的，他笑得很爽快，嘴巴大大裂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不知怎的，陈楚突然想起了胡杨。
　　他总是把嘴唇抿成一道线条，目光冷冷的，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就算是笑，他也笑得勉勉强强，让人觉得不真实。

　　“好啊。”陈楚接过球拍。

　　陈楚很聪明，在桃花镇，每次考试，年级第一的位置几乎都属于她，在秦朗的指导下，陈楚很快熟记了羽毛球的小技巧，奈何反应慢，没有经过锻炼的四肢就跟生了锈一样，怎么也接不住球，秦朗耐着性子鼓励她。
　　就在刚刚下楼的时候，班主任找到他，说明了陈楚的家庭情况，希望他能够多照顾她一点。

　　气温高的厉害，不一会儿，两人大汗淋漓。
　　秦朗提议去买水喝，陈楚同意，两个人一起往学校的小超市走。
　　“上大学很容易吗？”陈楚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秦朗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不容易。”
　　陈楚皱眉：“可是我听人说，这里随随便便就能上二本。”
　　秦朗笑：“拿钱砸出来的二本，有什么好上的。”
　　陈楚安静了会儿，觉得这话有道理。
　　秦朗递过来一瓶水：“给你买的。”
　　陈楚摆了摆手，不打算收下，秦朗不听，把水硬塞进她的怀里。
　　陈楚：“……”

　　秦朗笑嘻嘻：“有什么不懂得尽管找我。”
　　陈楚嗯了声，问：“你知道我前面那个女生的名字吗？”
　　秦朗想了想：“你是说何丽？”
　　“她让我一起去逃课。”
　　“你别去，她的圈子太复杂，你新来的，最好别接触。”
　　陈楚哦了几下，每个班里几乎都有那么一两个学生，打扮浮夸，交际广泛，老师都笑称他们为老鼠屎，横行霸道，打架闹事，拉低班级平均成绩，坏了一锅好粥。
　　秦朗灌了口水：“听说你成绩挺好。”
　　“也不算，我原先读的那种高中，学生少，课本落后，刚刚我温习了遍英语书，发现里面的内容跟我之前学的完全对不上。”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通宵复习咯。”
　　秦朗顿了顿：“你真刻苦，我们学校，像你这样的好学生不多了。”
　　陈楚笑：“在我们那里，你不努力读书，以后就要继承父母的工作，放牛，种田，养鸡养羊，一辈子活在那个小地方，苟延残喘。”
　　“怪不得。”秦朗点头。
　　陈楚盯着秦朗的脸，发现他脸上依旧挂着笑，没有半分瞧不起人的模样。
　　“其实放牛种田也挺好玩的，我想尝试尝试。”秦朗咂嘴。
　　陈楚笑：“等你熟悉了，就不好玩了。”

　　陈楚跟秦朗靠在国旗台边上讲话，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一节课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最后一节是班级会议，大家都在讨论下个月出去春游的事情，陈楚不感兴趣，干脆把脑袋埋在胳膊上发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五点。
　　放学铃一响，学生们收拾好背包，一哄而散。
　　陈楚不急着走，今天张文康出差，婉清要加班，家里没人，她打算在学校把功课做完，再去附近的商业街逛逛。

　　晚霞印在教室的玻璃窗上，投到陈楚的脸上，照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像颗小葡萄。
　　陈楚埋头，笔尖刷刷地在纸上掠过，绘出一排排整齐的字迹。
　　题目不难，都是陈楚牢记于心的知识点。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写完了功课，收拾书包，打算回家。
　　刚抬头，就瞧见秦朗坐在不远处，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正弯着眼角笑，陈楚被他吓了一跳，惊呼了声，拿在手里的书包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秦朗连忙起身：“对不起，我原本准备跟你一起回家，结果看见你在做功课，不敢打扰，就没出声。”
　　陈楚捂着胸口，喘粗气儿：“没关系，就是你这样太吓人了。”
　　秦朗低头笑：“这不看你做功课太认真了吗？”
　　陈楚缓过气儿，拾起书包，跟秦朗并排出了教室。
　　学生们都走光了，走廊空荡荡的。
　　秦朗扭头盯着陈楚，见她垂着眼，耳朵红红的，睫毛又黑又长，在阳光的笼罩下，金灿灿的。
　　少年突然发觉，眼前的少女似乎…有些好看。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走着，路过转角时，陈楚心不在焉，与一位返回学校取东西的女学生装了个满怀。
　　那人痛呼了声，大骂：“你谁啊，不长眼睛啊？”
　　陈楚被撞得胸口发闷，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秦朗上前，挡在她的面前，对那个女生说：“吴艳芝，今天上课你跑哪儿去了？”

　　吴艳芝愣了愣，在看清秦朗后，她连忙收回脏话，露出一副娇羞的姿态：“班长，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呀，是在等人——”后面的‘吗’字还没吐出来，吴艳芝不说话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身后的陈楚，眼神犀利，似是要在她身上戳出个洞来，“她是谁？”
　　秦朗把陈楚往后拉了拉，吴艳芝见状，表情更冷了。
　　“新来的同学。”
　　“是吗？”吴艳芝故意拖长尾音，语气阴阳怪气的，“刚进学校就开始勾搭班长，不简单啊。”
　　秦朗皱眉：“新同学，自然是要多照顾些，有什么问题吗？”
　　吴艳芝笑：“自然是没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陈楚的锁骨上，衣服是婉清给她买的，陈楚刚进学校，校服还没做出来，只能穿自己的衣服，看了一会儿，吴艳芝收回目光，勾着嘴角，又重复了一边：“自然是没问题——”
　　秦朗懒得再跟她废话，拉着陈楚要走，吴艳芝挡在前面，眼睛眯起，她长得挺漂亮，鹅蛋脸，大眼睛，不过皮肤不好，几颗红肿的痘痘印在脑门上，被一层厚厚的粉扑着，失了原有的青春味道。
　　“你干嘛？”秦朗不耐烦。
　　吴艳芝眨了眨眼睛：“没干嘛啊。”她带着大直径的美瞳，原本水灵灵的眼睛变得更大了。
　　陈楚抿着嘴，她觉得这个学校的人都奇怪极了——
　　尤其是女生。

　　秦朗瞪着眼睛，心情都写在脸上，吴艳芝见状也不敢再继续胡闹，侧过身子，给他们让路。
　　秦朗哼了声，牵起陈楚的手往前走。
　　好学生有好学生的傲气，通常都瞧不上那些小混混。
　　陈楚乖乖跟在身后。
　　少女的手小小的，一把捏在手里，有些软，像棉花糖。
　　秦朗不自然地眨眨眼睛，加快步伐。

　　离开时，陈楚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见吴艳芝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嘴角噙着笑。
　　四目相对，陈楚读出了对方眼里的火药味。
　　“我可能惹上麻烦了。”
　　陈楚回过头，盯着秦朗的后脑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