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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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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干嘛?”
婉清开口,声音有些打颤。
“你刚刚骂我什么?”他嗓音很低,没什么情绪。
陈楚起身,欲上前拉开两人,但是她没有,她有些不知所措。
陈楚从未见过胡杨这般模样,愤怒,凶狠在他的脸上蔓延,像只渐渐苏醒的野兽,骨子里透着股血腥的味道。
婉清咽了下口水:“我跟你讲,这是公共场所,你要是敢——”
胡杨猛地把后面的话打断:“我问你刚刚骂我什么!”
婉清抿了抿嘴唇,小声说:“神经病。”
“什么?”
“…神经病。”
“你他妈大点声。”
“神经病——!”
胡杨不做声了,眼睛依旧冷冷瞧着她。
婉清吓得直哆嗦,陈楚见状上前劝说:“胡先生对不起,我妈妈她不是故意的,她说话就那样,你别生气,有什么话好好说。”
胡杨充耳不闻。
陈楚想起胡杨上次生气,貌似是自己试探他有没有女朋友,她突然有些明白,女朋友这三个字,在他心里似乎有这不同寻常地意思。
婉清眼眶有些红:“楚楚说得对,我真不是故意的。”
胡杨依旧没说话,只是歪了歪脖子。
安静好一会儿,他突然哼笑了声,双手插进裤兜,低头,对着婉清轻声说:“你没必要道歉,我就是神经病。”
婉清往后连连退了几步。
胡杨眯起眼,勾着嘴角,表情让陈楚捉摸不透。
“钱。”他懒洋洋地说。
婉清满脸恐惧:“什么钱?”
“你说的补偿。”
“…你不是不要吗?”
“现在我又想要了,不可以吗?”胡杨语气微微加重。
婉清连连点头:“可以可以。”说着她慌忙打开包,从里面抽出五六百递到他跟前。
胡杨啧了声:“就这么点?”
婉清:“你还要多少,我给你加。”
胡杨笑得很邪:“一千。”
婉清听话照办,又从包里抽出五六张钞票。婉清被吓坏了,她从小到大接触的异性都是温声细语,风度翩翩,像胡杨这种阴晴不定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胡杨接过钱,打趣:“楚楚,托你的福,这个月不用愁了。”
说完他把钱清点了遍,确认数目无误后,装进口袋,笑着揉了揉陈楚的头发,一边往外走一边告别:“下次再见,小朋友。”
陈楚愣在原地,呆呆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身边婉清瘫坐在床边,大口喘气。
陈楚垂下眼,刚刚胡杨莫名其妙地举动,推翻了她之前对他的看法。
陈楚有些想不明白——
冷漠,凶狠,狡猾,朴实,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婉清回过神询问陈楚是否被吓到。
陈楚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她怎么可能被胡杨吓到,毕竟,他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他越是这般神秘,她就越对他欲罢不能。
……
陈楚的感冒,在家休息一天后,就康复的差不多了。
婉清还是有些不放心,打算再跟老师多要一天假,结果张文康不同意,说年轻人身上三把火,元气足,恢复快,没必要这么胆战心惊。
假没请成,第二天陈楚只能乖乖上学。
在她生病的这几天,王姐经常过去探望。
同行的还有一个跟陈楚一般大的男生,名叫赵青,浓眉大眼,说话讨喜。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婉清总要求陈楚陪他聊天。
有时候一起吃饭,还打趣着问他:“青青,你喜欢我们家楚楚吗?”
后来陈楚听人说,赵青是官二代,靠山庞大,后恍然大悟,原来婉清是在变相的给她寻觅未来的丈夫。
对此,陈楚不屑一顾。
她心里已经有人了,对其他男生自然是不怎么搭理。
前脚刚送走了客人,婉清后脚就冲进陈楚卧室,点了点她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都叫你跟赵青打好关系,他家底不错,以后你嫁过去用不着吃苦。”
陈楚皱眉,有些不满:“你这是干什么?”
婉清急得直跺脚:“我干什么?你难道不想谈恋爱吗?”
陈楚愣了愣。
她当然是想得,但不是跟赵青,而是胡杨啊。
她喜欢胡杨,喜欢的夜不能寐。
婉清一着急,对着她的肩膀狠拍了下。
“哎呀!”陈楚惊呼了声,倒是不是因为痛,只是被吓到了。
婉清手僵了下,她以为自己劲儿重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太生气了…赵青这孩子不错,家庭条件又好,其实你可以多考虑考虑,妈妈话就说这么多,你先休息,明天还有起来上学。”
说完退出房间。
陈楚愣在椅子上,一脸忧愁。
自打她遇见胡杨之后,她看异性的眼光似乎就变了。
秦朗很好,赵青也很好,同龄的男生都很好,但是他们在陈楚眼里,远远比不上胡杨。
她回想着同学们那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他们是鲜活的,是青春的,然而胡杨不是,他情绪不定,少言寡语,像滩毫无生气的死水,骨子里躺着冷漠的血液。
她和秦朗牵过手,和赵青一起吃过饭。
但可悲的是,住在她心里的小鹿,像是罢工了般,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胡杨。
只有他望着她笑的时候,抽烟的时候,对话的时候,冷眼瞧着她的时候,那头小鹿才愿意重新工作,怦怦乱跳。
陈楚觉得自己疯了,比前些日子疯得更厉害了。
她找了个去医院拿药的借口,跑到ktv找经理要了他的手机号,最开始他们不肯给,陈楚急的没办法,干脆往地上一坐,威胁如果不给她就不回家,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她成功了。
陈楚揣着号码,蹦蹦跳跳回了家。
她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做了好几遍深呼吸,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输入号码,拨通。
没过多久,电话被接通了。
熟悉的声音在那头传来:“喂,哪位?”
陈楚嘴角上扬,心花怒放,跳起身,愉快地发出了句:“耶——!”
完了完了,现在她已经彻底疯了。
……
清晨的风,竟带着点凉意。
秋天要来了啊。
陈楚背着书包,拐进教室。
刚走到座位上坐下,何丽就转过头问:“你生病了?”
另一个女生也凑了过来,满脸好奇。
陈楚把书包搁进课桌,拿出作业本上交:“对呀。”说着把打吊针的那只手举到何丽面前,红红的针眼落在白嫩嫩的手背上,格外醒目,“咯,针眼还在呢。”
何丽仔细瞧了几眼:“哎哟还真是。”
另一个女生推推眼镜框,笑:“原来是真病了,陈楚你知道不,班上好多人都说你得罪了艳姐,不敢来上学,吓得躲回家了。”
陈楚皱眉:“艳姐?”
何丽咂嘴:“就是吴艳芝啊,我说你跟她无冤无仇的,怎么会突然杠上呢,那帮人嘴真欠,竟说些空口无凭的。”
陈楚垂眼,没再说话。
何丽觉得无趣,扭回身子。
另一个看了看她的脸色,也默默坐回原位。
陈楚从抽屉里翻出试卷摊开时,往后瞧了眼,吴艳芝的座位空着,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地零食盒。
有人过来碰了碰她的肩。
“你没事吧?”
陈楚扭过头,是秦朗。
“啊…没关系的,只是普通感冒而已。”
一把椅子横到过道中间,秦朗上前,挨着陈楚坐下。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印着他细腻的皮肤和好看的五官。
秦朗抬头冲陈楚灿烂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陈楚看着他,终于理解了吴艳芝的迷恋,他就像天上的太阳,温暖,耀眼,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陈楚看了一会儿就把头扭了回去。
太阳虽温暖,可靠太近会把自己灼伤,还是月亮好,看上去冷冷清清,但散发出的光芒却格外的温柔。
秦朗看着她说:“吴艳芝欺负你了。”
陈楚听后愣了愣,手不自觉地摸向受伤的脸颊,那里已经消肿了,恢复到原先的水嫩,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安静片刻,说:“嗯。”
秦朗脸色变了变:“你应该告诉我的。”
陈楚:“告诉你有什么用?”
秦朗皱着眉,气愤写在脸上:“我去报告老师,要求学校开除她。”
陈楚噗嗤笑出声:“这是她第一次打人吗?”
秦朗摇头:“不是。”
陈楚:“那她上一次打人,学校开除她了吗?”
秦朗看着她,不说话了,他很聪明,瞬间明白了陈楚的意思。
是啊,这个学校的学生非富即贵。
像她这种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学生,如果不是因为家族有势,父母强大,学校估计早就开除她了。
秦朗犹豫说:“你没告诉你的家长吗?”
陈楚摇头:“没有。”
秦朗跺脚:“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家长,让他们出面解决。”
陈楚笑了笑:“这么跟你说吧,我爸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抛弃过我…秦朗,你很幸福,你体会不到我的酸楚,我不告诉父母实情,是有自己的看法,你要体谅我。”
秦朗呆呆地看着他,表情惊讶。
吴艳芝从外面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到一块儿,挪向陈楚,竟瞧见秦朗坐在她的身侧。
众人不自觉地挑眉,嘴角上扬,脸上挂着副看好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