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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弱即是原罪 尖嘴猴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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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嘴猴腮的占星使单膝跪地,向头顶那位至高无上的人敬礼。
他双手颤抖着,低着头惶恐地说:“陛下,大事不好啦!”
晃动的珠帘把明雍大帝的脸遮了个半严。只有威严又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大事不好?上次老鼠啃掉了窗帘的时候,你好像也是怎么说的。”
猴脸占星使不敢说话了,他求助的目光投往一旁。
一位留着长白胡子、穿着长袍的老人走到大殿中央,将一个漂亮水晶球捧过头顶。
“陛下,请看。”
水晶球中浮现出一颗瑰丽的星,周遭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晕。目前,这光芒还很微弱,但明显有愈发光亮的趋势。
肖战从龙椅上站起来,原来悠哉悠哉的闲情完全消散。他的瞳孔扩张,嘴巴也微微张大。
他亲自走下长长的阶梯,来到白胡子老人面前,仔细端详那颗徽星。
“真的……是它。”
他聚起一缕念力,向它试探性地击去。只见念力被徽星毫不费力地吸收了,那绿色的光晕似乎又亮了些。
徽星动,拓什出。
万物陨,生灵殇。
可恶。肖战一拳砸到水晶球上,只见水晶四散破裂,其碎片也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一千年了,明明已经安稳了一千年。
为什么不能继续乖乖地待下去呢……
所以人立马惊恐地跪地作揖:“吾皇息怒!”却又听见肖战已平复了语气,下令道:
“明天下诏训练帝国兵,贾克当总训练员,16岁以上250岁以下的男子皆得入伍!”
贾克应声而起:“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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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历来崇尚强者的大陆上,弱即是原罪。
虽说现今渐渐有保护弱智的旗帜出现,但终究不是主流。
西西莱,入学测试念力E级,格里特学院史上最没有学习术法天赋的学生。
注定了备受欺侮的命运。
每一年,每一月,每一日。
今天也不例外。
三个刺头模样的人将西西莱堵在墙角,开始了例行的盘问、搜身、抢钱。
“滚开,恶心的家伙,放开我!”西西莱被滑腻的章鱼触手牢牢地锁在石砖墙上,他越挣
扎,那些湿滑的触手就缠得越紧。
为首的红发混混往西西莱肚子上狠狠击了两三拳,阴骛地低声说:“乖一点,你受的苦就少一点。”
“这么久都没吃够教训是吧。”瘦高个也痞笑着,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摆动着。那些触手显然更加兴奋了。
倒是剩下的那个矮胖的人什么也没干,只是努力恶狠狠地劝道:“别白费力气了。”
西西莱被触手缠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浑身都疼。生理泪水挂在他发红的眼梢旁。
但他还是用尽力气含了一口口水,喷到那个红发混混身上。有气无力的声音倔强地作出狠状:“滚……!”
“啧……”红发混混霎时暴起,他右手手心腾地升起一团火,“小子,很大胆嘛!”
“看来你似乎很想试试真火的滋味?”
西西莱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火焰,身子颤得更厉害了,一种不可控的恐惧攀上双眼。
他是木系术师,最怕火烧。
他一咬牙,认命似的闭上双眼,准备接受烈火的炙烤。
挂在眼梢的泪水滑过面庞。
他恨自己的无能、弱小,只能被迫地接受别人的凌辱,毫无反击之力。
啊,等哪一天,要是我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我一定、一定不会干恃强凌弱的勾当……
一秒,两秒,三秒……
还没有动静。
倒是那些烦人的触手好像松开了?
怎么……回事?
“同学,没事了。”陌生的低沉的男声。
西西莱应声睁开眼,那三个混混被老老实实地困在一个水球里面。
突然舒了口气。
不过心里上一放松,身体的疼痛似乎就愈发明显。
正想转过身看看来人是谁,却没来得及看清恩人的脸,眼前就先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务室里。
空无一人。
不知为什么,心也好像空空的,漏着风。
他撩起自己的衣服查看伤口,发现青青紫紫的痕迹像昔日一样,已经完全褪下去了。
他有很好的自愈能力。这些拳打、脚踢、灼伤的伤口,不出半个小时就可以好个透彻。
一开始他还以为大家都恢复得那么快,后来才慢慢发现这是他的特殊能力。
特别耐欺负。
西西莱自嘲地想。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西西莱一慌,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盯着门口。
看清来人的时候,则是吃了一惊。
肖乾随手掩上门,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看见西西莱局促不安、惊讶无措的样子,便摆出一个尽量和善的微笑:“西西莱,不用紧张。”
“皇、皇子殿下,您……认识我?”
“你的校徽上写着。”
西西莱下意识低头一看。小小的校徽上并没有名字,只是因为念力等级不同,图案与纹路也不同。
他的是唯一一枚E级念力的徽章,图案是棵藤蔓。
大概皇子殿下也有所耳闻他这个最没有天赋的学生吧。
看见西西莱在走神,肖乾假咳了几下,“我来是询问一下今天早上的情况的。”
“今天早上……”
“我刚好路过。”
“谢谢……”
“不用客气。这种事情发生得频繁吗?”
西西莱把玩着双手的手指,犹豫了几秒,然后艰难地点点头。
“是学校风纪委员会监管不力。”肖乾官方地安抚了西西莱几句,又问:“你就读于哪个班?”
西西莱有些难为情:“一年级E1班。”
肖乾微微皱眉:“E1班?”
“嗯……也不算一个班,只有我一个学生……平时,我就走读串班上课。”
“抱歉。”
“没、没关系的。”
“我可以问问欺负你的那群人吗?”
“当然。红头发的是撒丁,他是三个人的老大,搜来的钱基本上进了他的口袋。操纵章鱼触手的瘦高个叫佘达,胖胖的那个叫肥羊,应该是外号,他平时其实都不动手,一直只是恐吓……”
肖乾听得十分认真,分出一缕念力操作笔在纸上记录下西西莱的话。
他又问了几句。西西莱一一回答。
又过了一段时间。肖乾假装低头看了看表,然后说:“感谢你的配合。我有些事,可能要先走了。”
西西莱再一次和他道谢,目送他离开了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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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纪自格里特建校以来,一直形同虚设。弱肉强食的传统影响下,甚至有些风纪委员本身也崇尚强大、欺凌弱小。
基本上,所谓的风纪也就管管迟到、仪容这些小问题。
肖乾一到风纪委员会,就严词厉色地训斥了整个部门一顿。
“恃强凌弱是遗留下来的劣根和兽性。我们绝不能放任校园霸凌的发生。”
他把今日调查的资料扔在桌上,要求马上落实校园巡视制度。
有人不服气,无奈肖乾嫡皇子的身份摆在那在那儿,也只得把有意见的声音吞进肚子里去了。
有人嘀嘀咕咕地小声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大家都没管,你可管个什么劲。”
肖乾还想再说两句,却听见父皇千里传音:
速回,要事相商。
他只得急急忙忙地赶回府邸。
一路上他都在想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他尊贵的父皇一般可不会惊乍地联系他。
心情有些烦躁。
刚踏进门槛,就有仆人领他到书房。
明雍大帝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肖乾规规矩矩地行礼。
“参见父皇。”
“不必拘礼了。”
明雍大帝的声音中隐隐透出疲累。
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扶肖乾起身。
肖乾抬起头。
只见明雍大帝脱下了龙袍,穿着朴素的襄麻衣,脚上穿着厚底的乌鞭草鞋,一副远行的派式
肖乾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父皇?”
明雍大帝右手在空中画了个虚圆,徽星的幻化影像随之显现。
青翠的星在缓慢地转动着,周身有漂亮柔和的光晕。然而正是这样一颗外表无害的星,将孕育出这片大陆最大的灾害。
“拓什……要苏醒了。”
“拓什?”肖乾惊了一惊,然后很快明白过来,“父皇可是要去寻找临渊镜?”
“我别无他选。”
“父皇,儿臣请--”
“你必须留在这里。帝国需要你。”
“儿臣也是皇族,也是寻找临渊镜的人选。”
“朕老了,就让朕为帝国做最后一次贡献吧。”
“朕将玉玺一分为二,一半给柯诗,一半给你。国事由柯诗代理,军务由你代理,明白吗?”
明雍大帝的语气坚决而不容置疑。
“可是--”肖乾仍不愿让自己的父亲独自踏上危难重重的道路。
“肖乾听令!”明雍大帝摆出了皇帝的架势,威严地命令道,“从今天开始,擢汝大将军之职!”
见父亲如此决绝,肖乾只好答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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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什即将出世的消息轰动了整个苔缘大陆。
国家开始全面强制征收青年兵,无论平民还是贵族,无论念力强大与否,皆被征辟入伍。
当然包括西西莱。
他最近都没被人堵在墙角,人的精气神明显好了不少。
入伍之后,念力就成了一项无用的指标。毕竟不管多强大的念力攻击都对拓什无效。
他们每日的训练都是物理基础攻击训练,跑跑步,打打桩,做做俯卧撑引体向上。基本
上一天的训练结束后,人能马上趴下睡着。
白天,西西莱又看见了肖乾。不过,他们之间隔着千万名新兵,遥远不可企及。
肖乾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对着底下发号施令、总领全局,好像一个尊贵无比的王子。
好吧,他本来就是一个尊贵无比的王子。
西西莱想,他们大概永远不会有交集了。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累坏了的新兵们澡也不洗,往床上一摊就睡着了。
西西莱却受不了身上沾上的泥巴、污水,还有难闻的汗味,溜出寝室跑到小湖边,麻溜地脱下衣服扎进水里。
水波温柔地抚摸着西西莱的身子。
在月光斜斜的照耀下,水面闪着美丽的银光,时不时有一个脑袋冒出来。
水把一切污秽都洗净了。
西西莱想起自己好久没有练习过术法了,就尝试着驱动湖岸边的草木。
绿光渐亮。
草地上慢慢抽出一根藤蔓,藤蔓旋转着、交织着,好像跳跃着华丽的舞步,迅速生长,延伸。
眼见着他就可以触及那根藤蔓了。
却见绿光忽然消散,四周回归漆黑。藤蔓一刹那萎缩,消失在土地上。
又失败了。
西西莱很沮丧。
“大半夜在这里练习念力?”冷不丁一个声音响起。
西西莱吓得马上钻进水里。却听见岸上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西西莱,出来吧。”
彻底暴露了。
西西莱欲哭无泪,他的衣服还在岸上啊。
他只好探出个头。
看清来人后,一时结巴:
“皇、皇子殿下。”
烦了一天的肖乾此刻突然觉得心情不错。
他把用水球将放在湖岸边的衣服升空,还水平旋了几个圈:“这是你的衣服?”
西西莱肉眼可见地红了耳朵尖,然后小声回答说:“是……”
“嗯?”肖乾似乎没听清。
西西莱只好把声音放大,再完整地说了一遍:“皇子殿下,那是我的衣服。”
“哦。”
肖乾把衣服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然后坐了下来。
夜晚的草地很舒服,凉风一阵一阵的。
肖乾时不时在湖面上旋起几朵水芙蓉,似乎很惬意。
倒是西西莱感觉糟透了。
他再没有先前恣意游泳的快乐,生怕肖乾一个不小心就把不着寸缕的他升上湖面。
虽说有冒犯皇子的意味,但是西西莱真的希望肖乾马上离开。
他近乎恳求地说道:“皇子殿下,我想上岸了,您可以回避一下吗?”
“……”
肖乾停下了旋水花的动作,看着那个冒出水面的脑袋,似乎在思考。
“哈、哈--QI”
西西莱突然打了个喷嚏。
再一抬头,肖乾已经不在了。
他利索地爬上岸,把衣服往头上套。
刚把裤子拉好,肖乾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西西莱又吓了一跳。
刚才……他一直在看着吗!
“放心,我什么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