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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看着夕阳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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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夕阳就快落了,赶忙从后门,绕过花园,回来房中。只是我的心中还是荡起了万般涟漪,只为了刚才的事,刚才的那一幕罢了。
蹑手蹑脚地走上了楼梯,轻轻地打开房门,只看见枳鸢坐在那儿仔细地绣花。
心中正当窃喜呢:“枳鸢,夫人来过吗?”
“没有啊,小姐,你不用担心。怎么样,今天见到他了吗?”枳鸢争大了双眼问我。
“关你什么事啊,臭丫头。”我边走到她身边,边调侃她。
“小姐,你就告诉我吧!我求求你了。他长得英俊吗?”枳鸢好奇地问。
正当我被逼得无话可说的时候,忽然发现枳鸢手中绣的正是鸳鸯,就指着她的鼻子说:“难道你有意中人了吗?”
枳鸢瞬间害羞地不知如何是好,羞红了脸说:“小姐,我跟您坦白了吧,我是想啊,可是有那个正人君子会看上我这个小丫鬟呢?”
“嗯,此言差矣。既是正人君子,又怎会小瞧你是个丫鬟呢?更何况你是个好不伶俐的丫鬟呢?”我笑着说。
说着,她就要来挠我痒痒,我见既就跑,两人玩做一团。正当这时,却不知母亲早已经站在了门外了。
只听见母亲半做呵斥地温柔说:“绾绾,不许与枳鸢胡闹。”见此,枳鸢就躲到了母亲背后,告状说:“夫人,小姐她欺负我。”
我见此,真的是气急败坏:“娘,你怎么帮着个小丫头,我才是您的女儿啊。”说完,就扑到了母亲的怀里。母亲轻拂我的头:“真是的,已是个老大不小的姑娘了,还是孩子吗?”
“是啊,我还是个孩子呢!”我微笑着说。
只见枳鸢在捂着嘴笑呢:“小姐,你真的是不怕羞啊.”
说罢,大家笑做一团。片刻,我忽的想起了什么:“娘,你上来有什么事吗?”
“对哦,瞧我这老糊涂,你爹让我上来叫你下去,说是有贵宾,好像是将军府的。”娘拍拍自己的额头,感叹道。
“哎,我知道了,我等会就下来。您先下去啊。”我让枳鸢送娘下去。
我深是知道这事是没法回绝的,平日里爹从不大让我下楼的,这次怕是贵宾吧。再者,母亲在这家中本就没什么地位,这几年来也因父亲对我的疼爱而令娘有了些许关照。但是这爱呢?这被贯以疼爱二字的利用也莫过于他在同僚面前炫耀一番自己有这么一个满腹柳絮才的乖巧女儿。
待枳鸢送娘下楼,再上来时,我早已换好了前几日用那匹绣有素净芙蓉花做的白緞长裙。枳鸢端详我的裙子半天,才道:“小姐,是不是太过素净了,怕是不适这种隆重的场合吧。”我淡淡地坐在梳妆台边,微微笑道:“错,之所以是这种场合,将军府里的人什么没见过啊?难道是到我们这纳兰家的后院来大开眼界吗?”说完,命枳鸢挑个簪子。
枳鸢诧异道:“只一个吗?”
我瞟瞟了对面房里的人,两个丫鬟手里满是衣服、簪子、项链,那首饰是我从未见过的,光鲜极了。冷冷地说:“打扮的花枝招展,怕是只要是有钱的人家都会的,我想对面的姐姐也不例外吧。但是,要夺人眼球,就得出其不意。”
枳鸢会意,选了个纯白的芙蓉花型玉簪,插在了左耳微上侧。我再对着镜子照了照玉簪子,确保万无一失,便命枳鸢随我下去。
走出门,还是无幸地碰见了她。看见她穿的是那么的绚丽,可惜我是望尘莫及啊。这种渴望的神情并不敢表现在脸上,我还是恭恭敬敬地施了个小礼:“姐姐好啊。”(我的姐姐就是父亲的正夫人所生的二女儿名纳兰琴,而父亲的长子就是她的同母哥哥名叫纳兰书)枳鸢随我施了礼,却不见她的两个丫鬟朵儿丛儿回礼,不过我从来就没想得到过这些。
只是她的那句话甚是刺耳:“妹妹的这身衣服美是美极了,只是这又不是扫墓的日子。”
“三小姐,朵儿跟了我家小姐有些日子了,在衣着打扮方面,我也可以教教你的。”朵儿拂了拂翠绿布裙的裙角。
正当枳鸢要为我说话时,我深深的鞠了一躬:“姐姐走好啊。爹等不极了。”我是不想多事的,既惹不起又躲不起,又何必惹呢?说完,只看见她急切地走下楼去,两个身着翠绿碎花布裙的丫鬟左右各一边。头上的红宝石簪子足有四个,两边个二,走得急了,连同她绯红长裙下的玉蝴蝶一同摆动,叮叮当当的声音足足响到了楼低。不得不承认那绯红裙子上的大朵牡丹衬着她很美,那种妖艳的美,特别是在那瓦蓝的天空和白色的浮云的映衬下,才显得那么夺目。
但是,跟了母亲的这些年,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如何夺人眼球,惹人怜爱呢?只是娘当年就是在这方面太显眼了,所以被几个侧福晋一同压制。而今时今日的我,怎可不收敛一些吗?
于是,我决定让枳鸢陪我去后院走一段,顺便初见见这刚开的芙蓉花。来到后院,真的是见到了白色芙蓉,轻轻嗅了嗅,忽感到了“和羞走,却把青梅嗅”的尴尬。原来我是见到了他,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他的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才气,好似咄咄逼人。再细细地端详一下他,那黄白相间的锦缎中间是一根墨绿的腰带,金与玉相间,如果没认错,他就是将军府里的公子了。
立刻,我摘下了头上的芙蓉玉簪,顺手折了两朵芙蓉戴在耳边。我慢步走到池边,再命枳鸢把我脱下的鞋靴连同紫色袜子放到了离我远远的假山后面,便随即让枳鸢回去大堂等我。
我心中仔细地听着他走进的声音,脚却似作顽皮的在池中溅起万层波浪。侧耳轻听,他儒雅的问:“小姐是要惊起一滩鸥鸬吗?”我依着这缠绵的声音,回首过去,被他的眼眸双双抓住,无法逃脱。也许,这时,他又何尝不是在为我倾倒呢:我只是这淡淡地想,渐渐地就不知所以然地出了神。忽地听见了他的一句呼唤:“小姐……”我才回过了神,眼睛从腰带上的香囊瞟过:“我只是在回味西府海棠的香与色罢了。”只见他撩起腰间的那个紫色香囊,对我说:“小姐是指这种香和色吗?”看着他香囊上的西府海棠,我情不自禁的站起来,疾步跑向他。紧紧地盯着他那个香囊上隽永的刺绣,望的出了神。“小姐,好会出神啊!”他在我耳边轻轻说。我却殊不知这时已被他紧紧的抱在了怀中,挣扎道:“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反而,他把我抱得更紧:“我只是怕这个好娇美的女子变成了个冰美人。”望着自己赤着的双脚,略微感到了寒意,身子在他的怀中蜷缩得更紧了。此刻,已然忘记了如何去征服这个人,而给母亲带来些许父亲的怜爱,而是我完全地被他征服了。这眉宇间的双双气质蕴含了满腹的才气和我相当的心思。好似经过了千万年,他将我抱到了假山后面,亲手为我穿上了紫色袜子,那颜色和他香囊的一模一样。只见他摘下了那个珍爱的物件,递给我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在不经意间又重复了下午那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回想起下午的一景一情:在沈园中,那写有两曲《凤头钗》(这两首词是陆游和唐婉的应和之作,见证了他们之间无奈的情丝。)的墙下,我也曾与他相和着“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此刻,我才仔细地发现,他就是下午我见的那个人呢。原来我下午所见的那个他就是这位将军府中的公子,更是名满江南的才子。
我轻轻的接过香囊,揣在怀中,踮起脚跑走了,留给他的只剩那意味深长的回眸一望。跑的远了,却还听见他在冲我喊:“回眸一笑百媚生,粉黛三千无颜色。”
我疾步走到大堂,在门边粗粗地梳理了一下衣装,才发现芙蓉花早已掉了一朵,顾不得那么多了。
放慢了脚步,我缓缓地走进堂中。眼睛四下里望去,坐在堂中上位的是父亲大人(名纳兰青云,官从二品江苏巡抚)和贵宾将军(名上官剑,官从一品将军),父亲大人的下座就是他的四个福晋,包括坐在最末尾的母亲(名郑兰贞)和坐在侧座首位的大夫人(名赵茜桃,也就是姐姐的生母)。而坐在将军下边的就是他的夫人,穿着的确是出众,那一身大红的布料衬托着一把苏州著名的双面绣扇子,一摆一摆,甚是文雅不失大气。而她下座的那个空位应该就是他的。枳鸢见我来了,迎了上来,轻扶着我的手臂,轻轻地在我耳边道:“迟。”
我会意,浅步走向父亲,恭敬的一声:“父亲大人安康。”只见他朝我使了使眼色,随即左移两步:“将军大人有礼。”将军缕了缕胡子:“三小姐为何姗姗来迟啊?”
我注意到他已经发现了我发髻的那朵芙蓉。“大好春光,小女是因为留恋于芙蓉的秀美而忘返了呢。难道将军不留恋于此美景良辰吗?小女可是甚舍不得啊。”
话语既落,只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转过头,还是那股英气逼人。
而将军夫人移动碎步,轻抚我的手臂,道:“我儿尔煜说的甚是啊。”转过头去对父亲说:“纳兰大人,您不知是修了几世的福,竟生了个这样秉稀世俊美,赋绝代姿容的好女儿啊。她在江苏城里的才名,我可是略有耳闻啊。”
用紫手绢轻轻地遮上了半边脸,羞得我不知如何是好,只道:“夫人过奖了。”
“诶,哪里啊。简直堪比当年洛水河畔的宓姬啊。”他缓缓坐在他母亲身边,说道。
父亲开心地笑了,那笑中满是对我娘的怜爱。但是我清楚地看见琴姐姐的脸是那么难看,气得恨不得要吃下我。
大家寒暄一阵后,便入席就膳。
我坐在母亲旁边,细心地照料着她,我深知她的胃多有不适,又岂能不仔细着点呢。
突然,将军夫人要我弹琴,我无奈,只命枳鸢取来了房中的古木红舒琴。
正待枳鸢取来时,却被姐姐抢了先:“我既名纳兰琴,说起抚琴,怎可不一献鄙才。”
正当我要辩说,却不知父亲说:“是啊,我二女儿的琴艺也是不赖的。”
说罢,琴姐姐就已坐在了琴前,抬高了纤纤玉手,开始抚曲。正待要失去风采之时,却听出了她正在弹前几日我刚创出的《霓虹羽衣曲》,气愤之下,便轻轻起坐。仅白裙,娇花,紫绢,我就来了一段《惊鸿舞》。随着她弹曲的快速停止,我的舞蹈完成的仓促却将美轮美奂,从在场诸位的哑然一惊就看得出了。
我也明白她只弹了我那首曲调的三分之一,要知道谁都不想为他人做嫁衣的。
随着筝声的戛然而止,我打破一片沉静的陶醉:“小女献丑了。”
再转过头看姐姐,气愤的神情俨然在内心压制不住,还是淡淡地表现在脸上。
大夫人渐渐到:“此乐声真的是天籁之音啊。”
“但那窈窕身姿却更令人倾心啊。”他注视着我。
闲话家常,便晚了些,将军一等人推辞要走,将军道:“纳兰兄,告辞了,不过小礼以显我等世交之情。”
说完,他家下人递上了一锦盒,将军说:“纳兰兄啊,初见你女儿,确是天人之才啊,特献焦尾琴,以配得上三小姐的妙曼舞姿啊。”
我款款点头,嘴角是得意的微笑,瞟过姐姐的脸上也是依然。
尔煜亲自把焦尾琴递到我手中,说:“小姐应该记得《钗头凤》的,不知可否用这乐曲伴您我入睡呢?”
我微笑:“恭敬不如从命。”我深知这句话对他来说是显得我们之间是那么陌生。
父亲回完礼,便送了客。
我和枳鸢回房,枳鸢手中仔细地捧着这个锦盒,丝毫不敢懈怠。
我回到房门口,见姐姐站在走廊上,依旧是淡淡施礼。
姐姐冷冷地说:“你赢了!”
“姐姐说什么呢?妹妹可不懂啊。”
“连焦尾琴都收了,今晚可是大夺风光啊。只是怎么连前面的芙蓉花型玉簪都不见了呢,这身扫墓的衣服,而是与这白花相照,朵儿,难道四夫人不安康吗?”
“姐姐,我是为您做的啊!”
一语既出,气得她满脸煞白。此时,只见父亲和大夫人正往这边来,姐姐快步向前,拥到父亲怀中。我命枳鸢快开房门,躲了进去。我不想看见他们所谓的“天伦之乐”。
躲进了房,偷偷地看对面房中的一举一动,看见他们三人相依走进房中。我无语,默默回头。
安慰我的唯是那个盒子,我打开锦盒,看见那美丽的焦尾琴,诧异的是,锦盒的中的那朵芙蓉正是我所掉的,在芙蓉花下面压着一张纸,那上面写的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看后,心中是万分涟漪,就好像今天下午的那种感觉一样。
吱呀一声,我听见有人进来,赶忙藏回了那张纸。却见父亲站在门边,没有进来,严肃地说:“绾绾啊,你姐姐脾气不好,你多让着她啊。我不想家中有什么不和,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至于上官尔煜,你就别多想了。”
我淡淡地“噢”了一声,他便头也不回得走了。
我命枳鸢关上门,枳鸢知道我听了这席话,一定不开心,便借着关门也下去了。
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焦尾琴,和那张满怀情思的纸,思绪飞到了天边,飞到了下午和他在沈园的高唱低吟的氛围中。
月亮挂在半空,那么明清,照得地上是那么的透彻,而我的思绪却是那么混乱: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