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小村落 ...
-
入夜后魏君安才知道这深山的夜晚有多恐怖,数不清有多少种虫子飞过,还有老鼠、蜘蛛和窜来窜去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但皎月如盘,光华似瀑,星空繁密,萤虫穿梭。不顾近处的猪棚脏臭乱,稍远一点猪棚外的世界就是美不胜收,生命的张扬和自然的浩翰随风穿过山谷,几乎郊区都没有去过的魏君安有些呆了的看着星空,真是身处猪圈,仰望星空。
过了一小会儿少希也走了,然后破窗里的小灯光也关了,嗷嗷的叹了口气,魏君一也搭着猪蹄开始睡了――姿势不舒服,好像要侧躺着。又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一种和旁边母猪一样的姿势入睡了。
第二天魏君安还是觉得恶心,但熬不住饿还是开始吃东西了,其实,猪食还是挺香的,口感又好,滑滑的。。
我草,我在想些什么东西。小猪仔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打了个踉跄,搞的正在一旁认真看书的余诺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魏君安又是在忧伤中度过的,他搭着猪蹄垂头丧气的,小猪眼泪水都流光了。不过他今天倒是有进步,他一早在猪窝的一角拉了一坨屎,就在母猪的那坨屎旁边。早上诺之过来用铲子都清理了。
诺之这个名字真好听,一点都不像这穷苦大山的儿女的名字,明明是带着一些儿女私情的小资文艺名字。魏君安趴在自己猪蹄上一整天都在观察他。
隔壁来找诺之的有两个小丫头,魏君安听不太懂他们说的话,但知道一个叫静儿一个叫玲玲,两个小姑娘明显很喜欢隔壁这个哥哥。
但余诺之貌似一整天都忙不赢,他生火给小肉团弟弟煮饭,然后放鸡喂猪打扫,看着天气不错又开始晒谷,之后甚至开始劈柴,少年的臂膀虽然瘦但是其实挺有肌肉的,有点黑又很紧实,和魏君安以前读书时白白的没什么力气的手臂可不一样。
偏偏这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下午天气一变脸,魏君安一个人扫谷装袋,忙的汗流浃背。
等雨哗哗的落下,少年已经收好所有的谷并装袋进来了。少年站在屋檐下叉着腰,长抒一口气,咧了咧嘴,用手背蹭了下额头上汗,转身进去补作业了。
魏君安目不转晴的盯着他,若有所思。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诺之先把弟弟接了回来,然后在篱笆门口望了一会儿。好像在等什么人,没有看到,又进屋忙活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女人推开门进来了,女人穿着一件现代改良风的旗袍装,倒不洋气只是显得温婉,手上提着两包东西和一个包。
女人刚进院子小肉团就奔跑了过来,“妈妈,妈妈。”这么大的肉团一下扑到女人身上,还好这女人也不算瘦。
诺之立马出来接过东西,问道:“妈,爸爸怎么样。”
女人笑了笑,说:“医生说先住院观察会儿,我就先回来了,进去说。”
这女人说的话口音不浓,魏君安倒还听的懂。
昏黄的灯泡又在屋里亮起,晚上诺之拿着盆,出来准备绕到厨房去到水缸里打水。
然后他停下来盯着一月中旬的皓月看了会,月光衬的他五官特别好看,虽然昂着头,但是总有些莫名的落寞。
第二天诺之也是一大早就起来,放鸡喂食打扫完,那个女人也起的挺早,在厨房弄了一些吃的,招呼诺之和小肉球吃了然后上学去。
原来到周一了,这一天都是这个女人看家,女人今天就装的更为朴实些,大概是不用去城里。她不晒粮食,也把诺之和母猪放出了猪圈,一个人坐在屋里不知道在忙什么。魏君安凑近看,好像是在批一个个的本子,应该是作业。原来还是个老师。
能出去溜达对魏君安来说真是学校放假一样的喜事,这地方此时植被正茂盛的张狂,大乔木拼命的向上,向远方生长,小灌木则布满地面每个沟壑。空中布上藤蔓,小空隙填上杂草,你细细看,石头的缝里还长着绿苔和小花。绿意一波接一波的随风浪涌着,对魏君安来说,像昨晚星空一样震撼,如此与生命自然亲切接触,对魏君安来说也是头一回,想来舅舅,热爱的事业也便是这个吧。
离开又脏又臭的猪圈,来到生机盎然的外面世界,魏君安一时间兴奋的都要小蹦两下猪蹄,小跑两步。
但是兴奋只是暂时的,他马上想到了自己现在是一只猪这件匪夷所思的事,作为一个有小洁癖,娇生惯养的新时代唯物主义青年,魏君安直到现在还是觉得如做梦一般的。
朝露清风越清晰,魏君安就越清楚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然后他想到做一只猪是会被杀的,要不趁机溜了得了。
越想越觉得事不宜迟,机不容失,魏君安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母猪晃动的肥臀。那母猪慢悠悠的往前走,从不回头,好像认定了他就肯定会跟着。
魏君安开始轻手轻脚的往前走,然后逐步放慢速度,观察了下母猪好像并没有发觉,魏君安抬起前蹄,弓着背,一下就溜进了旁边的叉道,魏君安又快又轻的溜了一段距离后,躲在小山包小路一个有草掩盖的土沟里观察了起来。
作为一个有智慧的猪,魏君安当然不会像平常偷溜的小猪一样在村子里瞎跑,要是被抓到送回去还是好的,万一一不留神就被人做成烤乳猪就惨了。
这村子的样子魏君安还没有完全摸透,但是他知道现在他所在位子后面就是个一座大山,再绕过后面几户人家就到了。
可是这几户人家守在这半山腰上,没有别的路可以穿过,要不就是陡坡,魏君安观察了一下,发现就两个小孩在门口玩泥巴,魏君安悄咪咪的从旁边穿了过去,从灌木从中一穿而过,一溜烟的上了山。
这鸟地方山上长的植物棵棵带刺,这个时节了也总开着黄的红的紫的各种小花,很多花凑近一看里面还爬满了蚂蚁,但总的上还算的上是生机勃勃。
就算有四只蹄子爬山还是很累的,魏君安没爬多远就在一陡坎边上休息了下来,虽然是在半山腰上,但这儿是个垂直落差挺高的崖边上,视野还是很好,往下能看见小村落,往前也能看见对面和附近的山。
千重山万重山。
魏君安带着惆怅的心情睡着了,不愧是一只猪,一觉到天黑。
又是漫天星空璀璨,明月如盘。这儿的大自然从来不吝啬它的美景,壮阔,秀美,盛景如画,于世间贫富一视同仁。
但魏君安现在可安心不下来,他刚刚看到草从后面有一双发光的圆圆的东西。
狼?魏君安本能的觉得脚发软,想拨腿跑却都动不了,他看到那双眼睛越靠越近,月光下脸也开始清晰可见,皱着脸,呲着牙,很瘦显得格外的凶狠,正是一只狼。
魏君安觉得那双大尖牙下一秒就会咬断它的脖子,就在他急的尿都要出来的时候,终于腿能动了,于是他扭身拨腿就跑。
可是,他好像忘了他现在是在一个崖边上,真是天要绝他,现在可是跑无可跑了。
那只狼越逼越近,魏君安开始回想起来了,莫名其妙不知道变成一只什么地方的猪仔,然后被狼吃掉,真是悲惨。
魏君安心中百感交集,不行,他要突围。魏君安利用自己的智慧观察了一下,狼左边的灌木从比较茂密,还带着刺从,下面低矮的空隙正好适合他躲。
所以就从那儿跑,魏君安使出全身力气后腿一蹬一跳拼命钻进灌木从中,狼转弯不便竟让他得逞。狼穿梭灌木不便,这灌木带刺它只能在外面叫喊,然后不停的拨开灌木试图突围。
魏君安躲在里面瞪大了眼晴,狼的后面也传来动静,魏君安突然想到动物世界里看过狼是群居动物,一只一只轮流耗死野猪。难道自己今天就是那只动物世界里的野猪。
那只狼越靠越近,魏君安看它的样子像是饿疯了,完全不管荆棘上的刺,可是现在退无可退,那只狼的前爪都够到他了,在他身上抓挠几下,直接破皮出血。
突然一颗石头一下砸过来,把那狼的头砸歪了一下,“滚!”。
魏君安抬头看过去,一个高挑的少年小跑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根棍子,正是余诺之。
饿狼明显怂了,夹起了尾巴,但还是不肯走,呲着牙。直到余诺之直接跑过来当头就是一棒子,不带一点犹豫,饿狼才马上哇哇叫的夹着尾巴溜了。
余诺之站在的魏君安的面前,月亮和星空正悬在他头上,夜风吹过山谷,吹动他外套的衣摆还有发梢,他头发不长,显得清爽又干净,风也哗哗刮过魏君安的猪脸。魏君安现在能看到诺之下颌的弧线,很舒缓流畅。他低下头,没有带什么表情,目光却是如水的温柔,弯下腰,一把把魏君安搂在怀里。
魏君安突然想到自己是不太喜欢搂小动物的,就算摸摸也要洗手,何况还是一只脏兮兮的猪。
诺之带魏君安回到了院子里,传来女人询问的声音:“找到了?”
“找到了。”
“怎么回事?”
“在山里,差一点让一只野狗吃了,还好村尾夏叔家小崽看见它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