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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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房门，我看到站在窗边的阿尔托利亚正侧着身子回望向我。
“站在那里做什么。”我一手将钥匙丢在筐内，一手费力的脱下不合脚的高跟鞋。那鞋子歪歪扭扭的瘫在地上，又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重新摆好。
随后那双手又接过我肩上的背包，将它挂在不远处的衣架。
“你今天怎么转性了，往常说你多少次，你还不是随手一丢。说吧，犯了什么错，让你这般讨好我。”
她淡淡一笑，翡翠样的眼眸将我的身影印的分明，眼中灼热的温度让我几欲沸腾。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不老实交代我就要严刑逼供了。”
我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太过沙哑。又别过头去，不想承认被她盯着有些害羞。
凛想怎么拷问我。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动听，只要她一张口，其他的响声都变得刺耳聒噪。她的气息喷洒在我耳边，久不消散。不用看也知道，我的耳朵定是红透了。
“我，我要把你绑起来，就用你这跟领带。”
为了让自己显得威严些，我推开了她的怀抱，一手钳住她的下巴，一手拽住她的领带，将她又拉回自己跟前。
“然后扒下你的裤子，狠狠的打你的屁股，直到你肯说为止。”
我努力摆出恶狠狠的表情，语气也是尽可能的咬牙切齿。可惜我终究没有干这事的才能，瞧她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我有些气恼的松开手，转身想去开灯，却被她制止了。
等一下。她如是说，声音里没了笑意，倒是平白多了份紧张。许是着急吧，我似乎听到她最后破了音。
果然还是出了什么事吧，我很少看到她如此失态。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我开始担心。她的脸白如墙纸，以至于在黑暗中都看得出那份不自然。
不让我开灯是怕我看到什么难不成是把家里的墙搞花了？又或者是把沙发弄坏了？正当我疑惑之际，阿尔托利亚却稳定了心绪。再次开口的时候她又回归到了那个沉稳却温柔的人。
凛忘记了吗？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今天我努力去回想。第一次见面是五月三号，第一次约会是五月二十一，第一次牵手是六月一号，第一次接吻是七月七号，第一次……
我想遍了所有的节日，生日，纪念日，都想不出个所以然。二月二号，这到底是什么日子？
凛真的不记得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暗哑，好像我真的忘记了很重要的日子一样。
见鬼，我不可能会忘记重要的纪念日。可是今天，今天到底，到底是什么该死的日子
我不愿见到她伤心的样子，想要去拥抱，却被她一个转身，躲了开来。她亚历山大石一般的眼睛变得晦暗不明，偏生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
不要着急，凛，你仔细想想。
她似乎并没有再因为我的遗忘而生气，却偏偏不肯让我碰她，还与我拉远了距离，仿佛只有我答对了才肯重新回到我身边。
不要急，不要急。我深吸了几口气，像她说的那样细细的回忆着我们的一点一滴，希望能从中发现什么。
我们相识时便与旁人不同，在一家咖啡厅里，隔着许多人，却一眼就看到了彼此。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瞬间席卷了我，我们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一样，只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几乎是立刻我们便交换了联系方式，却又磨磨蹭蹭的网聊了半个多月才正式约会。那时的阿尔托利亚还很笨拙，不像现在一样会贴着我的耳朵肆无忌惮的说情话。彼时她还只是个不小心碰到我的手都要羞红脸的女孩，现在却时常害我下不了床。
想到那些唇齿交融，耳鬓厮磨，我的脸便蒸了起来。可是现在却不是时候，我还没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脸色隐藏在黑暗中不甚分明，却守着那开关，让我无法动作。
虽然看不清她的模样，但我知道她一定是生气了，要不然她不会站的那样远，就好像无论我怎样费力的去靠近，她的不会回到我身边。
想到这里，我的内心变得慌张。不，我要到她身边去！我要她在我身边！
“Saber，Saber，你别生气，你别走，我会想到的，我会想起来的，你别走！”
我几乎是冲到她怀里，撞向她坚实的胸膛。她似是被我吓到了，勘勘抱住我，自己却重心不稳，向后倒去，连带着她怀中的我也一并摔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颤抖的声音在我头顶炸开，紧张的看着我，双手四处抚摸，想要找出我身上不妥的地方。
这时她已经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一门心挂在我身上，让我越发愧疚。我揉了揉额头，顺势倒在她怀里，轻轻敲着她不算柔软的胸膛，半开玩笑的控诉着她的身子简直像墙一样硬。
她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抚摸我的发，向我保证她以后会多喝牛奶多吃鸡肉，让烤饼变馒头，不再让我受伤。
这话说得，说得真是太不知羞了。当初告个白都磕磕绊绊的人，现在却能一本正经的耍着流氓。
我羞恼的捶打她，直到她连连告饶才停手，贴在她怀里，静静的听着心跳。
嗒，嗒，嗒，她的心跳缓慢而稳定，就像时钟一样，不错一分一秒。
我们便这样静静的相拥，享受这一刻的宁静。而我却仍暗自困扰着，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凛不记得了也没关系。
像是看透了我的心事一般，她突然开口。声音中没有失望与伤痛，就好像再说要一杯水一样平静。
可是我不甘心，我是那么珍视我们的一切，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像是急于证明什么，我捉着她的前襟，胡乱的开口。
“我记得的，我一定记得的。我记得关于你的一切。我记得你的例假是哪一天，记得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奶茶，也记得你在我耳边喘息时眼睛里燃烧着怎样的炙热。我通通都记得得，你给我点时间，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想起来的。”
我几近嘶吼的冲她喊到，泪水就那样轻易的滑落，打在地板上叮咚作响。她心疼的抱住我，口中却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大概是刚才喊的太用力了，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耳边嗡嗡的声音让有些我听不清。可得听清又能如何呢，我弄不懂她的话。
她说，车祸。她问我记不记得车祸。我的头像要爆炸一般，混乱的片段在脑海中纷至沓来，让人摸不清头脑。
我难道失忆了吗？为什么这些片段是这样的陌生，片段里的阿尔托利亚也是这样的陌生。
没关系，没关系。记不得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凛。睡吧，睡醒了你就会忘掉刚刚的一切，睡吧。
她的声音轻柔的划过我的耳畔，安抚着我狂乱的内心。许是这夜太黑，而她的声音太美，我竟真的有些困了。
可我终究是不甘心，我不想让她如此悲伤。我挣扎着起身，按着发涨的头，一点一点捋着记忆，追溯到这个日期的根源。
车祸
车祸！
车祸。
是了，去年二月二日，在我们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一场车祸。车祸中我伤到了头，住了好久的医院，也患上了病症。然后我就这样忘记了，忘记了关于她的事情，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我痛苦的看着阿尔托利亚，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我怎么会忘记，怎么会。
她静静的站在不远处，脸上还挂着初见时的微笑。我知道她在为我高兴，为我终于恢复记忆而高兴。
她说:凛，打开灯吧。
可我却不愿，我恨恨的盯着蒙眬的她，恨不得将她揉碎在骨血里。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
可她仍是不觉，凭着那张温柔的面庞继续蛊惑着我。
开灯吧，凛，开灯吧。
说着她便将手向墙上探去，我下意识的冲过去制止她，却在她的一声我爱你中，误触了开关。
房间霎时亮如白昼，而我却颓然的闭上了眼睛。
我忘了，她已经死了，就在我生日的前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