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一场故人来》陆绮妍

41、除夕夜 今天是除夕

　　窗外，夜色正浓。
　　屋内，灯火通明。
　　今天是除夕夜。
　　“今天是除夕，我给你们做大餐吃吧。”苏绮妍笑着对大伙儿说。
　　一听有大餐可吃，白纯立马就贴了上来：“绮妍，到底是什么大餐？好不好吃啊？”
　　“白纯哥哥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林枫疑惑地看了一眼白纯，“妍姐姐做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自然是好吃的。”说完，一脸崇拜地望向苏绮妍。
　　“小枫几时嘴巴变得这么甜了？”苏绮妍笑嘻嘻地捏了一把林枫的脸，“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拍马屁了啊。你说你平日里跟夫子读书都读到哪儿去了？”说完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这可把林枫吓了吓。他知道平日里他妍姐姐对人是极好的，可是若是谁犯了错，惩罚也是很严厉的。妍姐姐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啊。”林枫揉了揉被苏绮妍捏红的脸颊，一脸委屈道，“我说的没错吧，晨哥哥？”期待的眼神直直地望着蓝晨，仿佛怕他说出什么否定他的话。
　　蓝晨和苏绮妍对望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妍姐姐是跟你开玩笑的，逗你玩儿呢。”蓝晨开口道，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林枫斜了斜眼角，偷偷地瞄了瞄苏绮妍的脸色，发现后者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顿时明白苏绮妍只是在跟他开玩笑，紧绷的小脸立马光彩起来，笑容溢满了嘴角。
　　“我就知道妍姐姐不会生气的，”说着，林枫开心拉起苏绮妍的手，“妍姐姐，我们快做饭吧，饿死了。”
　　“小枫真是好可爱啊！”苏绮妍看着林枫那张稚气的小脸，一阵感叹，忍不住捧起他红通通的脸颊狠狠地亲了一口。
　　“啵——”
　　然后，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绮妍，你……”蓝晨开口道，略带怒意的目光不满地瞪着苏绮妍。
　　“怎么了，我？”被瞪的某人还一脸茫然地开口发问。这一问使得某人眼中的怒意更深了。苏绮妍看着一脸怒气的蓝晨，又看了看满脸惊愕的红着脸的林枫，才恍然大悟。
　　貌似她又干了“成何体统”的事。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蓝晨喃喃地念叨出这句在苏绮妍脑中冒出的话，她忍不住“噗哧”一笑，可这一笑更引来蓝晨的极度不满。
　　“你还敢笑！”
　　“哈哈……蓝晨别误会……我，我没笑你……我只是，只是……哈哈……忍不住……想笑……哈哈……笑死我了……”
　　“你还笑！”
　　“我……哈哈哈……我，我不笑了……哈哈……”

　　苏绮妍说做给大伙儿吃的“大餐”，其实就是牛排。冰箱里有冷冻的半成品牛排，只需要放到微波炉里面烤熟就可以吃了，算不得什么大餐。不过对于从没有吃过西餐的蓝晨等人而言，这确实算得上大餐了。
　　当苏绮妍端着四个放着牛排的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时，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盘子里放着的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蓝晨、白纯还有林枫面面相觑。
　　“绮妍，你这个东西能吃吗？”蓝晨小心翼翼地问，“上面黑乎乎的，好像都焦掉了……”
　　“你懂什么，这黑乎乎的东西是黑胡椒！”苏绮妍打断白纯的话。笑话，她苏绮妍做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能吃！
　　“能吃，那就开动吧。”白纯可不管那么多，抢过一个盘子，直接用手抓起来吃。
　　“野蛮人。你给我慢点！”苏绮妍一看白纯的吃相，就很生气。都已经是人了，还跟个畜生一样吃东西，这白纯还真是！
　　“那……妍姐姐，这个要怎么吃啊？都没有筷子，直接用手吗？”林枫指了指盘子里的牛肉。
　　“这个叫做牛排，不是用筷子吃的，是要用刀和叉的。”说着，苏绮妍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几套餐具。她右手拿刀，左手拿叉，边吃着自己那份牛排边对着众人说：“看，就像我这样吃的。你们也吃吧。”
　　除了白纯，蓝晨和林枫都有模学样地拿起刀和叉，艰难地和面前的那盘牛排打起了战斗。
　　苏绮妍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嘴角高高地扬起。
　　苏绮妍美想到在这个时空过的第一个除夕，竟是在自己的实验车里。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会是在逃亡的路途中。人总说世事无常，今天在哪里，明天又在哪里，今天活着，明天又是否还活着，谁又说得清呢？
　　就像苏绮妍现在，她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可是她知道她不会再是孤单一人。看着正手忙脚乱吃牛排的蓝晨、白纯和林枫，昏黄的带着暖意的灯光下，苏绮妍神情轻松一笑，久违的家的感觉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是啊，家，这样一个久远的词汇，竟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时空、陌生的国度，和一群本来陌生的人一起，组成了一个家。曾几何时，从出生以来，生活便不是以她为重心展开。因为母亲的缘故，父亲在她身上花的时间和精力自是极少的，所以从很小开始，她就很懂事了，知道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都不要让爸爸操心，不要让他再分担更多的心来照顾她。没有撒娇，没有过分的呵护，没有宠爱，这样的她一直成长到十五岁。家的感觉便在她的心中变得很淡漠。
　　直到沈珂的出现。
　　沈珂，这是她命中注定的劫。他宠她、爱她、呵护她，让她真正有了家的感觉。然而，事情的真相是如此的残酷。那个一直对她关怀备至、精心呵护的男子，竟然只是仇人用来监视她的工具。他对她的好，竟然只是拿了钱的正常工作而已。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好，最后都化作利剑狠狠地刺向她，让她的心汩汩地流血，元气大伤。
　　过往的种种虽然只相隔半年的时间，可她的心却觉得恍如隔世。
　　可是，现在，她心中重新拥有的家的感觉，苏绮妍心中觉得感慨万千，一时间万种思绪涌上心头，惹得她一阵唏嘘。
　　“在想什么呢？”蓝晨的话打断了神游天外的苏绮妍。
　　苏绮妍收回望向窗外夜色的目光，转向蓝晨：“嗯？”
　　“我问，你刚才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蓝晨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苏绮妍轻轻一笑。
　　“哦。”蓝晨轻声应道，眸子却黯淡了几分。
　　这一瞬间却没逃过苏绮妍的眼睛，她知道蓝晨在想什么。她伸出手握住蓝晨的，轻启朱唇：“蓝晨，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蓝晨眼中黯淡的光又亮了起来，脸上浮出淡淡的红晕。他“呵呵”干笑两声，极不自然地把自己的手从苏绮妍的手中抽出来，弄得好像是苏绮妍在轻薄他似的。
　　苏绮妍刚想趁此机会，好好调侃一下蓝晨，却被凑过来的白纯给挑开了。
　　“绮妍，你只谢蓝晨，就不谢谢我吗？我可是一直都在你身边的。怎么，你嫌弃我不是？”白纯不高兴地噘起嘴巴，说话摇头晃脑的。
　　“哪有，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们白纯是最好的，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只是你要更像个人样，我就更喜欢你了。”
　　“你说话当真？”
　　“当然。”
　　“不许骗人。不然你就死定了。”
　　“呃……”这个台词怎么觉得这么熟？
　　“绮妍，我喜欢你哦！你也只准喜欢我一个！”
　　“呃……”黑线。
　　“我们以后要快快乐乐地生活，就像以前一样。”
　　“呃……”什么以前？
　　“不许再去管人间的闲事！”
　　“呃……”完了，白纯越说越没谱，“那个他是不是喝了什么？”苏绮妍怎么看白纯都像喝醉了在耍酒疯。
　　“白纯哥哥他刚才不知从哪里找到了这个瓶子，里面的东西他全喝光了。”林枫拎起一个玻璃瓶递到苏绮妍面前。
　　天哪，那是她外公珍藏了五十年的五粮液！这个白纯竟然把整瓶都喝光了！不醉死才怪呢！
　　没想到狐狸这么贪杯。
　　唉——
　　看着醉倒在桌上的白纯，苏绮妍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