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一场故人来》陆绮妍

36、坦白 “真的？”

　　苏绮妍玩味地凑近白纯的耳边，饶有兴趣道：“你是不是该坦白一下了，嗯？”声音异常娇媚。
　　而白纯却不禁缩了缩脖子。
　　“坦白……什么？”白纯嗫嚅道。
　　“坦白什么？那可就多了。”苏绮妍坐正身子道，“比如，你到底几岁了，还有没有其他家人或同伴，在凤阳山待了多久，到底有那些本领……”苏绮妍一阵滔滔不绝，“还有，”她顿了顿，“我第一次见你时，为什么会受伤？”眸子深邃，声音认真。
　　苏绮妍一直就很奇怪那时的白纯怎么会受伤。以白纯千年雪狐的法力，还不至于让一般人给弄伤，况且凤阳山人烟稀少，能见到白纯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而且，当时他还深重剧毒，是什么东西可以伤他如此之重，看来也应该是妖物之类的。但是能伤到千年雪狐的妖物能有几个？苏绮妍满心疑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真相。
　　“那个……”白纯有些吞吞吐吐。
　　“怎么，还想瞒我？”苏绮妍的眸子里有些愠怒。
　　“不是……”白纯急忙开口道，“我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的脸上有些苍凉，有些哀伤。
　　“你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苏绮妍皱了皱眉，心里微微有些心疼。她伸出双臂，探过身子，从正面抱住他，轻轻环着他的双肩。“若是什么伤心事你不想说就算了。”声音里满是怜惜。
　　苏绮妍赶到圈住的人身子一僵，怔在那里。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事。”过了好久，白纯在静静地开了口，“只是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住在你第一次看见的那片桃林里，我的生活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看看蓝天看看白云，我就这么过了将近千年……”他的眼里有着深深的孤寂。
　　“那为什么不出去多走走呢？”苏绮妍有些心疼地问。
　　“曾经我遇见过那么一个人，她对我很好很温柔，可是有一天她不见了，我再也找不到她。我一直留在桃花林，就是怕她以后有一天回来找我会找不到我……”白纯似幽怨似的低声道，“你说她是不是忘了我？她是不是不喜欢我讨厌我才离开我的？”委屈的眼神满是哀伤和悲痛、
　　苏绮妍的心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
　　“不是的，不是的！”她似要极力否认什么似的，一个劲儿地摇头，“她不是讨厌你，她一定没有忘记你……她，她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回不来了而已。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是吗？”白纯有些茫然，“你会不会像她一样，突然就不见了？”
　　她抱住他的双臂又紧了紧：“放心，我不会像她那样的。以后有我，你不会再孤单了。”
　　“真的？”白纯有些惊喜地抬起头，“你会一直陪着我，不再离开我么？”
　　“嗯。”苏绮妍郑重地答道，“我苏绮妍起誓，以后我在哪里，白纯就在哪里，直到我消失的那天。”
　　白纯立刻捂住她的嘴，急忙道：“不，不！你不会消失的！”
　　“傻瓜——”苏绮妍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是个人，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总会有消失的那天的。”苏绮妍看着白纯的眼睛，“但是，你要答应我，等到那时候，你不要伤心，把我忘了，重新找个伴陪着你，要一直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有死的那一天的！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苏绮妍看着坐在前厅的一干人，心里有些紧张。她倒是能够坦然接受白纯，可是眼前这些人能轻易明白么？但是蓝晨阴沉的脸，就已经吓得她不敢开口了。
　　从早上蓝晨看见她和白纯从她房间里走出来后，就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一直冷着一张黑脸，阴沉地让人想逃。苏绮妍心知他是误会了，可是她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白纯其实就是以前她带回来的那只小雪狐吧？那还不被人当怪物了。
　　苏绮妍和蓝晨带着林枫从明泉回来的那晚，小玉、小六、谭叔还有张婶一干人都已经在医馆了。现在大家都聚在和前厅，一脸惊奇地盯着白纯猛瞧，眼里满是疑惑和猜测。
　　“咳咳……”苏绮妍清了清嗓子，扫了扫下面的一干人，开口道：“我不是放了你们的假么？怎么都在？”
　　“回小姐，是公子叫人送信让我们回来的。”小玉乖巧地答道，“听说府里出了点事，需要人手回来伺候。”
　　原来是这么回事。苏绮妍恍然大悟，有些责怪地看了蓝晨一眼，怪他何必这样多事。
　　可是蓝晨却甩都不甩她一眼，依然沉着一张脸，闷声地坐着不动。
　　这小屁孩儿还跟她扛上了！苏绮妍心里不满，一阵埋汰，不就是见着个男人从自己房里走出来么，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那个……小姐，”谭叔在一旁嗫嚅地开口问道，“这位公子是……”说着眼睛便望向苏绮妍右侧坐着的银发男子。
　　“他……他是我一个远房表弟，姓白，昨个儿刚过来投奔我的。”苏绮妍随便撒了个谎，先糊弄过众人再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众人一阵释然，顿时便七嘴八舌开来，之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光。
　　“白公子家住何处？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谭叔一脸关切。
　　“白公子多大年岁了？有无婚配？”张婶还真有媒婆的潜质，一脸八卦。
　　“白公子可用过早点了，要不要小玉去厨房给您弄点吃的？”小玉双眼冒着红心，一脸倾慕。这小妮子的魂怕是被美色给勾去了。小玉刚来的时候满脸菜色，经过这半年，脸上倒是红润了不少，，水灵灵的，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白公子这头发是怎么回事？”小六一个好奇宝宝，不耻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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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都歇去吧。”苏绮妍终于忍不住了出了声，她虽然不喜刚才沉闷的气氛，但她也手受不了这样叽叽喳喳的场面。“没什么事了，该回家过年的都回家去，今个儿可是已经廿八了，快些回去和家里团聚，我这里没什么事。”
　　“可是，小姐……”小玉想说什么，却被苏绮妍立马打断。
　　“怎么，主子的话都不听了？”苏绮妍微眯起眼，声音里透着威严。
　　“小玉不敢。”小玉低眉顺眼道。
　　“不敢就好。”苏绮妍收回了严厉，“都下去吧。”说着一挥手，似是有些不耐烦了。
　　听罢，众人互相看了看，最终不作声地退了下去。

　　“绮妍，你还真有趣！”众人刚走完，白纯就笑嘻嘻扑上来，抱住苏绮妍的脖子撒娇道，丝毫不理会大厅里还有一个满脸黑线的男人。
　　“白纯，别闹了！”苏绮妍极力地掰开白纯吊在她脖子上的手。这小狐狸，劲儿还蛮大的。
　　“怎么，这么快就想甩开我了？”白纯不高兴了，一脸委屈地瞅着苏绮妍，“你可是说过永远都陪着我，不离开我的。难道你想反悔了么？”
　　苏绮妍看着蓝晨愈来愈黑的脸，心里暗暗叫苦。这白纯，想害死她不成，没看见屋子里还有个黑金刚么？
　　“我没有这个意思。”苏绮妍瞥见白纯眼里的委屈，心软了一下，不禁安抚道，“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你别瞎想了。”她边说着边把他按回椅子上坐好。
　　“那就好！”白纯笑着，鼻子可爱地皱了皱，还一脸挑衅地看着蓝晨。
　　这个小东西！苏绮妍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我说，苏小姐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了。”蓝晨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不是说举目无亲了么？现在怎么跑出个远房表弟来了？”他的眼神犀利，直直地看着苏绮妍。
　　苏绮妍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个蓝晨还真不是那么好骗的。
　　“我说我举目无亲是真的，从未骗过你。”苏绮妍认真道。她说的是没错，她是穿越来的，在这个时空根本不可能有亲人，就是在她原本的世界，她也已经没有亲人了。原本认为的唯一亲人也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还真是茫茫世界里的一个人了。
　　想到这儿，苏绮妍的眼前又浮现出沈珂温和的面庞，心里一阵刺痛。
　　“那他是怎么回事？”蓝晨的质问拉回了苏绮妍的心绪。
　　她甩了甩头，抛开那些忧伤的过往，打起精神回答蓝晨的问题。
　　“他是白纯啊！”苏绮妍解释道，她看着蓝晨一脸的茫然又补上一句，“就是我之前救回来的那只雪狐啊！”
　　蓝晨一阵震惊，一时脸上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雪狐？”他低声喃喃道。
　　“是啊。”苏绮妍给他肯定的回答。
　　“他……他怎么会变成人了？”蓝晨仍是一脸不敢置信。
　　“哎，好歹我也是千年雪狐，能变成人没什么好奇怪的吧！”白纯在一旁听着有些不满了，噘着嘴道。
　　“是真的？”蓝晨看了白纯一眼，转头看向苏绮妍。
　　“嗯，是真的。”苏绮妍点点头，“以后白纯就跟我们住在一起。对外我只能跟人说他是我远房表弟，毕竟这种荒诞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但是我不想骗你，不希望你有什么误会。以后白纯跟你一样，都是我的亲人。”苏绮妍掷地有声道。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让他跟我们住一起吧。”蓝晨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样，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他站起来，向外走去：“我叫人给他收拾一件屋子出来……”
　　“不！”白纯立马跳了起来，“我要跟绮妍一起睡！”
　　“不行！”蓝晨斩钉截铁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我以前不也是跟她一起睡的么？”白纯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说不行就不行！”蓝晨很坚决道。
　　“呜呜……我不干！”白纯的小脸转向了我，“绮妍，我不要嘛！人家要跟你一起睡……”
　　苏绮妍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撞在蓝晨的枪口上，一副没听见的样子起身朝外面走去。
　　“向她撒娇也没用！”蓝晨恨恨道。
　　“我不要！”身后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大吼，苏绮妍嘴角不禁向上扬了扬。
　　今天天气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