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一场故人来》陆绮妍

33、等待 这样干等着

　　苏绮妍带着林枫走出地下密室的时候，府外已经乱成了一套。冬日的天短，亮得晚，此刻刚过卯时，天却还是很黑乎乎的一片，四处都有人点着火把，人声喧沸，十分嘈杂。
　　“来人啊，抓刺客！”
　　“保护大人！”
　　“你们跟我这边来！”
　　“领命！”
　　……
　　苏绮妍带着林枫闪身藏进花园里的一处假山下，警惕地盯着外面的一切。
　　“妍姐姐，我们出去吗？”林枫抬起小脸有些惶惶地望着苏绮妍。毕竟还是小孩子，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难免会有些害怕。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安，眼中全是焦虑。
　　“放心，没事的，姐姐会保护你的。”苏绮妍笃定地告诉林枫，试图安慰他心中的恐慌。“有我在，我不会在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她的声音很肯定，透出一股坚毅的味道。
　　“嗯！”林枫扬起小脸，上面已不再有不安和惶恐，他对着苏绮妍露出灿烂的笑容：“我相信妍姐姐！等我长大了，换我保护你！”
　　“好，等小枫长大了就要摆脱你保护我了！”苏绮妍宠溺地摸了摸林枫的脑袋。
　　苏绮妍看外面暂时没了动静，估计搜索的人已经不在此处了。苏绮妍拉起林枫离开假山，朝她和蓝晨来时寻好的出口走。事先蓝晨有告诉过她，这个府邸南面的草丛里有一块草皮是可以活动的，下面是通往城外土地庙的秘道。蓝晨告诉她，带着林枫脱身后，就从那条秘道出去。
　　苏绮妍带着林枫走到南面的墙角下，果然发现一块可以活动的草皮。苏绮妍移开草皮，下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苏绮妍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手电筒，拉着林枫的手跳进秘道。
　　秘道里很黑，手电的光只能照到小小的一片。感觉到身旁的人儿身子有些抖，苏绮妍不禁握紧了林枫的小手。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苏绮妍感觉自己脚都软了，这条秘道才终于走到了尽头。苏绮妍用力推开头顶的石板倾泻下来的灰尘呛得两人一阵咳嗽。外面天已经大亮了，经过长久的黑暗，突然涌进眼里的光刺得苏绮妍的眼有些微微地疼痛，让她不由得合上眼皮，等慢慢适应了才睁开。
　　“小枫出来吧。”苏绮妍先跳出秘道，在四周查看了一下情况，确定安全之后，才让林枫从里面出来。
　　这是个废弃已久的土地庙，庙里除了一尊表面斑驳脱落的铜雕土地公塑像，还有一张断了半条腿的长形木桌，再没有旁的东西。红漆脱落的木门，斜斜地靠在灰扑扑的墙上，一扇都快要掉下来了。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墙角的一堆稻草还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儿。
　　土地庙在明泉城东郊约十里处，但没有处在官道附近，虽然离都城近，却也鲜少有人经过。这个风雨楼还真是不简单，居然会把出城秘道的出口弄在这里，也难为他们想得这么周全。果然，江湖人就是不一样。
　　苏绮妍拿出蓝晨事先藏在这里的包袱。包袱里除了一些散碎的银两和几张小面额的银票外，还有几套衣服和一些干粮。
　　苏绮妍扯开腰带，准备换下可疑的夜行衣。不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林枫却叫了起来。
　　“怎么？”苏绮妍疑惑地看着他，“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朝这边过来？”她心中又生警惕，风雨楼不会这么快就追来了吧？要是又被抓回去，所做的事岂不是白费力气。
　　“那个……那个……”只见林枫涨红了小脸，尴尬地盯着苏绮妍，“那个……妍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毫……毫不遮掩就换衣服呢？”他结结巴巴地，好不容易才说完一句话。
　　苏绮妍一听，原来这小子要说的是这个，害她以为是追兵来了又出了状况。她不禁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小脸涨红的林枫，再看一眼自己身上。她夜行衣里面还穿了一件白色的夹衫，又不是什么也没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过，这也难怪，在古代，女人是连露露胳膊都不许的，何况是当着男人的面换衣服。可这小枫算是男人吗？不过是个小屁孩儿而已。苏绮妍心里想着。
　　“小枫啊，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这个时候就不要讲究这些了吧。”苏绮妍麻利地换好衣服，白了林枫一眼。唉，封建礼教啊——
　　林枫僵硬的脸色缓了缓，他沉默地低下头，许久才抬起头，盯着苏绮妍的眼睛认真道：“以后不许这样了！”神情仿若一个大人。
　　苏绮妍不禁哑然失笑。
　　“好好好，都听小枫的。”她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答道。

　　苏绮妍招呼着林枫吃了点东西，然后浅浅地睡了一觉。醒来后已接近傍晚，可还不见蓝晨传信过来，她有些着急了。他们出来的时候差不多接近午时，这会儿已经过来两个时辰，蓝晨却连个影儿都没有。不是说好了脱险后就立刻过来找她吗？就算脱不了身也得给她传个信儿，这样干等着才叫磨人。苏绮妍心里一阵七上八下。
　　“妍姐姐，晨哥哥怎么还没来啊？”林枫显然也看出了她脸上的担心，“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啊？妍姐姐，我不要晨哥哥出事！”说到最后，眼睛都有些红了。
　　“放心，没事的。”苏绮妍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搂着她安慰道。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已经渐渐黑了。苏绮妍再也忍不住了。她认真地看着林枫：“小枫，你乖乖在这里等妍姐姐好不好？我去把晨哥哥找回来，然后外面一起会随风成。”
　　“好。”林枫安静地答道，并没有吵着要跟去，他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去了也是给他们添麻烦。林枫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他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小孩子呢？为什么他就帮不上妍姐姐一点忙呢？要是他已经是个大人了是不是就不会被人虏走就不会出现今天的情况了？他从没有像此刻一样痛恨自己还是个孩子。
　　苏绮妍自然无法知道林枫的小脑袋里这些弯弯转转，吩咐了他几句，然后又跳进秘道，往风雨楼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