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一场故人来》陆绮妍

30、营救 “风雨楼总

　　苏绮妍和蓝晨赶回医馆的时候，德安堂内一片漆黑。后院安静得异常，一丝风也没有，梅树静静地伫立着，不似平日簌簌地颤动，假山下的一池碧水也安静得不荡一丝涟漪，就连平日草丛里聒噪的虫鸣也听不见一点声响。
　　整个院子似乎无声无息的，安静得有些诡异。
　　苏绮妍顾不得多想，急急地朝林枫的房间奔去。
　　没有人！
　　小枫不在！
　　床上只有凌乱的被褥！房间里到处打碎的花瓶碎片！桌子凳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从房间里的状况看，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小枫一定是被人抓走了！而且他被抓的时候一定激烈地挣扎过！
　　怎么办？小枫……苏绮妍忍不住腿一软，滑坐到了地上。都怪她，她只顾自己开心就把小枫丢在一边，她应该把小枫带在身边的，否则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绮妍，冷静一点。”蓝晨蹲下来扶住苏绮妍的肩膀。
　　他把翻到在地的桌子和凳子扶起，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油灯。
　　微弱的灯光下，蓝晨转头看了看四周。他目光越过苏绮妍，锁在了凌乱的床上。他抬步踱向床边，伸出右手拿起放在枕头上的一页纸笺。
　　“若想要回孩子，请少主前往风雨楼总坛。段云敬上。”
　　蓝晨狠狠地把信纸握成一团。
　　卑鄙！
　　“信上说些什么？”苏绮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蓝晨身边，盯着他手中皱巴巴的纸团问道，“是不是有关于小枫的？”她的声音有些急。虽然与林枫相处时间不长，但苏绮妍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现在林枫出事，她焦急的心情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他们抓走了小枫。”
　　“是刚才那伙人？”
　　“不是他们，但和他们是一起的。”
　　“是那个楼里的人？”
　　“是的，风雨楼。”
　　“那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提到怎样才能要回小枫？他们与小枫无冤无仇，应该不会为难他一个小孩子吧？……”苏绮妍有些担忧，絮絮叨叨地问个不停。
　　“绮妍，你怪我吗？”蓝晨答非所问道。
　　“嗯？你在说什么？”苏绮妍被蓝晨的问题怔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如果不是我，你和小枫就不会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蓝晨低声道。
　　“你说什么傻话！”苏绮妍有些生气，“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当然要共同担当。”她从蓝晨手里抽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团，展开看到。
　　“风雨楼总坛在哪里？我们一起去救小枫吧。”苏绮妍看着蓝晨道。
　　“不用。他们的目标是我，你留在医馆，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蓝晨打断她。
　　“不行！”苏绮妍立刻反对道，“我一定要去！我可不愿留在这里成天替你们担惊受怕！要去一起去，多个人也多个照应。”
　　蓝晨定定地看着苏绮妍，她脸上的神情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叹了一口气。
　　“好吧。”他无奈道。

　　无星无月的夜晚，两匹轻骑飞奔在宽敞的官道上，踏起阵阵尘土。
　　“风雨楼总坛在南风国的都城，泉州境内的明泉城，快马加鞭的话，一天一夜就能到达。”
　　“风雨楼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专门受雇从事暗杀工作。只要你出得起钱，你想要谁的命，风雨楼都可以做到。”
　　“风雨楼楼主石洛白，南风国万俟军出身，后来万俟军覆灭后，在江湖上创立了风雨楼。”
　　“风雨楼的杀手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组，每个组代表不同的实力，其中以赤组的实力最强。他们出行任务时都身着与自己组别相符的衣服。”
　　“风雨楼有规定，只有青组和青组以上的杀手才能接任务，并且视任务的难易程度决定右哪个组负责。之前在雾林追击我的杀手属于橙组，后面海叔叔那次带的是绿组。”
　　“风雨楼通常派出的都是黄绿青三组的杀手，而风雨楼中赤组橙组杀手的实力很强，甚至有些恐怖，就连我也不清楚他们的武功究竟有多强。”
　　“所以我们这次闯风雨楼总坛要小心了。我们尽量暗中行事，不要与他们起正面冲突，只要救出小枫就好。”

　　翌日，明泉城。
　　客栈里，经过变装的苏绮妍和蓝晨正喝着茶。客栈酒楼历来就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虽然很多是道听途说，不值得相信，但总能知道江湖的走向，一些大门小派发生的事情都会有一些消从客栈酒楼这些地方息流传出来，他们总能从这些消息里寻一些蛛丝马迹。
　　“唉，听说了吗？明泉的府尹张大人昨夜被杀了！”
　　“是吗？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我家有个亲戚是张府尹府上的厨子，我从他那儿听到的。”
　　“那个张大人府上一定鸡飞狗跳的吧？”
　　“这是当然。昨夜有几个刺客闯入张府，那张府尹在房里和小妾搞得正欢，没想到从房顶跳下来一个青衣刺客，手气刀落，张府尹的人头就骨碌碌地掉在那小妾白白的胸脯上。嘿嘿，那小妾直接下得昏死过去。”
　　蓝晨听到此处，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嘿，王五，你是不是亲眼看到了啊？怎么那个张大人和小妾的事你都这么清楚？”
　　“哈哈，你小子那天是不是在房梁上偷看啊？”
　　“说的是，王五，赶快从实招来！”
　　“你看到那两个人搞到第几段了啊？”
　　一阵放肆的□□响起。
　　“知道是谁干的吗？”
　　“那还用问，不都说了是青衣刺客吗？”
　　“那就是说是风雨楼干的了。”
　　“嗯，只是不知道他们的雇主是谁。”
　　“这些江湖秘密又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些凡人知道。“
　　“说的也是。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妙。”
　　“知道得越多，下场越惨。”
　　……众人的话题转到了其他地方。
　　苏绮妍和蓝晨对望了一眼，扔了一点碎银子，起身离开了客栈。

　　“你怎么看？”关上客栈的房间门，苏绮妍低声问着蓝晨。
　　“这是常有的事。风雨楼暗杀过各国的朝廷命官，其中不乏一些一二品大员。只是这次暗杀行动实在有些欠妥”
　　“欠妥？这个张府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苏绮妍问道。
　　“这个张府尹虽然只是个五品官，但却是宰相冯权的门生，掌管明泉城内大小事务。可以说是冯权手上重要的爪牙。”蓝晨慢慢道。
　　“你是不是先大概介绍一下南风国朝廷的情况？你这样跟我说，我脑袋里一点概念都没有，听起来迷迷糊糊的。”苏绮妍有些头疼，她根本就不知道冯权这个人，完全跟听到的事联系不起来。
　　“宰相冯权在南风国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门生亲信遍布整个南风朝廷。其女是南风的皇后。十多年前，南风国的镇远大将军万俟霆，因在朝廷上一直与冯权政见不合，冯权怀恨在心，设计将万俟将军一门以及万俟军残忍地杀害，万俟一族几乎全部覆灭。”
　　“不过这是民间留传的说法。万俟将军一门忠烈，竟落得如此下场，江湖之中，朝廷之上，同情的人还是不少，但碍于冯权的淫威，都是敢怒不敢言。”蓝晨向苏绮妍解释道。
　　“这万俟将军惨遭灭门，也不完全是冯权出的力。要是没有南风皇帝的默许，想要残害一门忠烈也是不容易的吧。一定是万俟将军功高镇主，遭到皇帝猜忌，但又不能落下残害忠良的名声。为了以防万一，皇帝于是借冯权之手除掉心腹大患。看来，这看似安宁的南风国也暗藏汹涌啊。”苏绮妍感叹道。
　　自古忠臣有好下场的没几个，中国历史上忠良被残害灭门的比比皆是。春秋时期被逼自杀的吴国大夫伍子胥，北宋时期被宰相潘仁美迫害的杨家将，南宋时期被秦侩以“莫须有”罪名杀害的抗金将领岳飞，明朝中了后金反间计而被多疑的崇祯皇帝杀害的袁崇焕……古代封建社会体制下，君主专权，皇帝的喜恶决定了一切。忠言往往逆耳，忠肝义胆的朝臣忤逆圣意，总是很难得以保全。
　　“唉——”苏绮妍不自禁地又叹了口气。
　　“风雨楼自创楼开始，虽然也暗杀过各国朝廷的大员，但对南风国冯权一党，却很忌讳。冯权贵为南风国宰相，手中势力自是不必说，情报网络也是遍布九州大陆。稍一疏忽便会暴露风雨楼自身，惹祸上身，风雨楼在无万全准备下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蓝晨冷静分析道，“这次竟然对冯权的门生动手，说明风雨楼对冯权会有所动作，这样的事情接下来还会出现。”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苏绮妍问。
　　“我们今晚夜探风雨楼总坛。”蓝晨眼里闪着精光。